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沙漠种树:每棵树每天结算一块钱 > 第178章 兔子价值放大器
    苏平开口:“三天前,我们工人在七号种植区发现了第一只草兔。”

    “今天在这里又看到一只,距离那边大概两公里。”

    “两只以上,说明不是偶然路过,是定居了。”

    李志刚转过身:“定居?”

    苏平点头:“草兔是食草动物,活动范围固定,没有草它不会来,没有水它留不住。”

    “它能在种植区里待下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片沙地的地表条件,已经达到了支撑小型哺乳动物生存的临界值。”

    作为农科大出身的苏平继续道。

    “草长出来了,虫子来了,兔子跟着来了。”

    “是这片地方的食物链重建。”

    “一只兔子不值钱,但它代表的东西值钱。”

    “它代表土壤里有微生物在分解腐殖质,代表梭梭树的根系已经在固沙保水,代表伴生草本植物在自然萌发。”

    “代表我们种下去的这一百多万棵树,不是死的数字,是在缓慢激活生态系统。”

    李志刚点点头:“有活的动物,更加证明了治沙种树的成果。”

    苏平心中直接对这个兔子的出现打了满分。

    太是时候了。

    苏建设三天前发现草兔的时候,他只当是一个生态信号,让苏建设去拍照记录。

    没想到今天视察当天,兔子直接蹦到了摄像机镜头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的数据、册子、规划、讲解,在这只兔子面前,全部变成了注脚。

    数据可以造假。

    树可以死了再补。

    成活率可以注水。

    但一只活蹦乱跳的野生草兔,没法造假。

    野生草兔在这里定居,这是大自然开出的证明。

    李建平凑到摄像小哥旁边,弯腰看屏幕回放。

    “这段素材留好。”

    李建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平听见了。

    摄像小哥点头。

    “拍到了,很清楚。”

    李建平直起腰,扭头看了苏平一眼。

    “苏平同志,这只兔子,比你那本册子值钱。”

    苏平:“那是大自然给我们种树成果打分。”

    “我们能做的只是种树,来什么动物,我们说了不算。”

    苏平接着往下说。

    “草兔定居只是开始。”

    “再过三个月,这片种植区的植被密度还会翻一倍。”

    “到时候不止兔子,蜥蜴、甲虫、沙鼠、甚至猛禽都可能出现。”

    苏平停了一拍,抛出了一个话题。

    “将来各位领导再来视察,说不定还能吃上野味。”

    这句话一抛出来,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李建平头一个笑出声。

    “那我们期待那一天。”

    李志刚也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意。

    气氛一下松了。

    苏平脑子里却在飞速转。

    刚才那句“吃野味”是故意的。

    不是在开玩笑。

    使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是在给李志刚和各位领导一个理由。

    一个“下次再来”的理由。

    市委第一次来,是视察。

    第二次来,叫什么?

    如果没有由头,第二次就很难成行。

    因为一个市委上的领导,频繁跑同一个项目点,会被人议论。

    但如果是“生态恢复成果”需要持续跟进呢?

    如果是“动物种群监测”需要阶段性汇报呢?

    那就不一样了。

    苏平今天扔出“以后还会有更多动物”这句话。

    等于在时间线上提前埋了一颗钉子。

    三个月后,五个月后,半年后。

    每当有新的物种在种植区出现。

    苏平就可以拿着照片、拿着数据,给市里做一次汇报。

    每一次汇报都是一次关系绑定的加固。

    每一次绑定的加固都是一次关系的升级,看看能要到什么支持。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怕远,怕断。

    只要不断联系,关系就不会冷却。

    这只兔子。

    在苏平的盘子里,已经不只是一个生态信号了。

    它是一个连接器。

    把苏平和市委之间那条线,从“单次视察”延伸成了“长期关注”。

    长期关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上面在平沙绿化上投入了持续的注意力成本。

    人一旦投入了注意力成本,就会本能地维护这份投入的价值。

    因为否定平沙绿化,等于否定自己的判断。

    等于承认自己之前的背书是错的。

    没有人愿意打自己的脸。

    苏平把这条逻辑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确认无误。

    一只草兔的政治价值,远比它表面上看到的要大。

    苏平抓住机会就会放大这个机会以后的可能性。

    苏建设那天急匆匆跑来汇报的时候。

    苏平就预判了这只兔子能派上用场。

    只是没想到它配合得这么好。

    直接蹦到摄像机镜头里。

    老天爷都在帮他。

    摄像小哥把那段素材反复确认了两遍,生怕拍糊了。

    李建平从摄像机旁边走回来。

    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捡了宝”的满足。

    苏平太了解宣传口的人了。

    他们最缺的就是画面感强的素材。

    报告可以写得天花乱坠。

    但没有画面支撑,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现在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出现在镜头里。

    这比一百页报告都管用。

    李建平回去之后,这段素材会被剪成片头。

    配上解说词。

    放在台里的黄金时段播出。

    到那时候,平沙绿化的传播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越传播他就越稳当。

    平沙绿化也会被人所关注。

    又是一个正循环。

    ……

    后排三个县长站在坡顶的位置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难看变成了麻木。

    刘县长的嘴唇干裂了,他舔了一下。

    王县长把手插进裤兜里,攥着一团汗湿的纸巾。

    张县长干脆不看了,偏过头去看天边。

    他们三个现在的心情可以用四个字概括。

    来了个寂寞。

    不。

    比来了个寂寞更惨。

    来了个寂寞顶多是白跑一趟。

    他们是亲手给自己的对手做了嫁衣。

    如果不是他们三个联名提议实地视察。

    李志刚可能不会来。

    不来就不会亲眼看见。

    不亲眼看见就不会说出那些话。

    是他们三个把李志刚送到了苏平面前。

    是他们三个的提议,促成了今天这场背书大会。

    刘县长闭上了眼。

    肠子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