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爸，水的问题，我有办法。”
苏大强把旱烟锅子叼在嘴里，眼皮都没抬。
“你有个屁办法。”
“我联系了市里的打井公司，打井不是什么问题。”
苏大强抬起眼皮，盯了苏平一眼。
“你有钱吗？”
苏平把手机揣回兜里：“先打，再结。”
苏大强把旱烟在炕沿上磕了两下。
“你拿嘴结？”
“村里去年修路，镇上都敢拖三个月，你一个回家种树的，谁给你面子？”
苏平没接这个茬。
“我有办法。”
苏大强笑了一声。
“你这话我今天听两遍了。”
“一个说种树，一个说打井。”
“你是不是觉得咱家这院子，刨两下就能冒金子？”
苏平伸手，把炕桌上的搪瓷缸子往旁边挪了挪。
“爸，先打出一口井，树就能活。”
苏大强把烟锅子往桌上一放。
“活个屁。”
“零三年县里来过勘探队，打了三口，最深二十五米，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你现在说打就能打？”
“你当人家机器是纸糊的？”
苏平看着父亲。
“以前不行，不代表现在不行。”
“技术更新了。”
“钻头、探测、套管，和以前不一样，找水都简单了很多。”
苏大强把脸一沉。
“少跟我扯这些新词。”
“我只问你一句，钱从哪来？”
苏平顿了顿。
“我自己出。”
“你自己？”
苏大强嗓门一下提起来。
“你在城里当了几年学生，学会吹牛了？”
“你要真有钱，回来先给你妈换个新锅，给你爹把这破房子补补顶。”
“别一张嘴就井，井，井。”
王秀兰从灶房端着面出来，赶紧插了一句。
“先吃饭。”
“娃刚回来，饭还没进嘴，你俩就吵。”
苏大强一挥手。
“我不吃。”
“我让他吃完赶紧给我滚回城里去。”
苏平接过碗，夹了一筷子面。
“我不回。”
“我回来就不走了。”
苏大强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
“我回来种树。”
“种到出结果为止。”
王秀兰手里的筷子停了停。
“平娃，你爸这脾气你也清楚。”
“这地方，真不是靠一口气就能撑起来的。”
苏平把面咽下去。
“我知道。”
“所以我先打井。”
苏大强拍着桌子站起来。
“你知道个锤子。”
“水是最难的。”
“沙子里挖出来的命，你拿什么养？”
苏平把碗放下。
“爸，乌拉沙漠不是全村人的坟地。”
“只要有水，树就能活。”
“树活了，地就能缓过来。”
“人也能回来。”
苏大强气得直喘。
“你以为你是谁？”
“县长？”
“专家？”
“你一个刚毕业的，回来就想把沙窝子翻过来？”
苏平抬起头。
“我不是想。”
“我是要干。”
这句一出来，屋里安静了两秒。
王秀兰在旁边叹了口气。
“先吃饭吧。”
“凉了。”
苏大强没坐下，转身就往外走。
“你爱干就干。”
“别拉着村里人陪你发疯。”
“谁要是敢去帮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门帘一甩，人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锅里汤面冒出来的热气。
王秀兰把碗往苏平面前推了推。
“吃。”
“你爸这人，嘴硬。”
苏平低头扒了两口。
“妈，我真不是闹着玩。”
王秀兰看了他一眼。
“你回来的时候，眼里就写着要干事。”
“可咱这地方，干事得先活命。”
苏平点头。
“所以我先把命根子打出来。”
王秀兰没听太明白。
她也没再追问，只是去灶台边给他添了半勺汤。
苏平吃完饭，搬了张小板凳坐到炕边。
桌上放着一沓纸。
一支圆珠笔。
还有他从城里带回来的笔记本。
他把第一页翻开，先写下两个字。
“人手。”
然后在下面划了一条线。
五十个人。
一人一天五十。
工资两千五。
苏平停了一下，又写下一行。
一人一天一百棵。
五十个人就是五千棵。
他盯着这几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五千棵树，只要活一半，系统一天就进两千五。
要是活得再多，后面就能滚起来。
他手里的五万块，还能撑一阵。
第一批树苗、铁锹、防风网、柴油、运输费，全都得算进去。
但只要井打出来，这笔账就能跑。
苏平把笔帽盖上，又翻开系统面板。
【当前树木：20棵。】
【账户总余额：50204。】
那二十棵树还在。
一天一块，虽然少，起码在涨。
苏平把数字记在纸上，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叫人。
买苗。
打井。
最后看成活率。
只要第一批顶住，后面就能接着往下推。
苏平第一批树订购了得五千棵。
第一天先种先种五千棵。
活一天，系统进五千。
按系统百分之九十几的成活率算，哪怕折一半，他也亏不了。
只要第一批树苗落地，钱就能滚起来。
苏平合上本子，拿起手机给树苗公司老板发消息。
继续核实了一下。
“明天到村口，梭梭苗五千棵，先卸货，尾款下午结。”
对面很快回了语音。
“苏老板，地方太偏，车一进一出油钱不少，先打三千定金。”
苏平看了眼余额。
五万出头。
他直接转了三千。
对面秒回。
“痛快，明早九点前到。”
苏平又给打井队联系人发消息。
“明天能不能过来看点位？”
这次等了十几分钟，电话打了进来。
“你那边乌拉村是吧？”
“对。”
“那地方我听过，前些年县里打过，没水。”
“你们带设备来探一遍，多少钱？”
“光探点两千，钻机进场另算。”
“明天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兄弟，你先别急着答应，乌拉那片地太硬，打一口井可能要一万五起步，你要能给到这个价格，我保证出水。”
“钱不是问题。”
对面沉默两秒。
“行，明天我带人过去，给你开井。”
苏平挂了电话，只要树种下去，资金回笼不是问题。
……
而苏建设正在挨家挨户的传递苏平要种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