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码头.
作为福建,或者说大明最大的进出口货物集散地.泉州码头时刻都保持工作状态,几乎没有任何停歇.
可今天,一处可以俯瞰整个港口的地方门口,门庭若市来来往往绸罗锦缎不绝.
作为大明船舶协会的一员,王显贵早就在这里等着了.不只是他,黄世发,宋有财....还有一众小拆家也等在了这里,准备入会.
看热闹的人群像是被推开的波浪般分开.
“怎会来的都是貌美的女子?”
“这市舶司,莫不是用女子办事?那岂不是...”
“禁声,你不要命了.蒲家才被灭了没多久,你就敢这么”
那人顿时面色讪讪,不再说话.只露出一双带着戏谑的眼睛,看向走来的女吏.
走在前头的马超群皱起眉头,这些人的话他都听得清楚.不过观念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改的过来的.
他相信,经过培训的女吏,办起事来并不会比男人差.反而女人多细心,对于事务的处理还会更用心一些.
“国舅爷来了!”王显贵整理了一下衣衫,整个人以一种不符合体形的速度迅速的凑了上去.
“王员外,来的早啊!”马超群微笑.
“哪里哪里,我也是刚到.作为大明船舶协会的一员,今天这种大事怎么能少了我们.”王显贵与有荣焉.
马超群眯着眼,示意女吏们先进去工作岗位.眼神看向王显贵身后的人们.
“这些是?”
“哦哦!国舅爷,这些也是一些船家,不过他们不负责货物,只负责开船.”宋有财介绍道.
“他们正是来加入协会的,也愿意遵守协会的规矩.”
马超群眉头一皱,指着门口的大牌子.“这里并不是协会的办公场所,不负责处理会员事务.”
牌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市舶司的一众事务处理窗口,船只登记,税务缴纳,水域救援,申请护航.
王显贵面色尴尬,这些人都是他邀请来的.是在没想到还有这些个弯弯绕.
马超群看出王显贵脸色不太好看,也猜到了一些. “王员外不妨先把几位邀请到一旁暂时歇歇脚.过些时候我亲自过去.”
不能打断王显贵的积极性,这东西一旦没了,再想找回来可就难了.
“哎哎!好!”王显贵面色一喜,国舅爷跟自己这般和煦,自然是在别人面前补回了面子.也就不在意他们是不是等着了.
你们等着关我王显贵屁事.没看到国舅爷正忙着呢么?
几家的船只登记自然有管事来处理,不用担心漏补漏录这些问题.
光这几家的海船就有上千艘,完全不需要担心女吏没事做.个人来登记确实不多,一是多半还没得到消息.二是准备观望一番.
不过马超群也不急,等第一波被处理的人冒出来,剩下的人自然就会主动来登记了.
女吏们刚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但有木板阻隔,也不算抛头露面.整体还算可以.
除了那个巴掌大的小窗口以外,算是内外彻底隔绝的.
等到下午已经从手忙脚乱,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马超群突然觉得好像没有自己啥事儿了...
“国舅爷,您可来了.”王显贵望眼欲穿的在门口等着,见马超群来了赶紧凑上前.
“怎的?急了!”马超群微微一笑,这些人急什么自己还能不知道么?
无非就是看到市舶司开门了,自己许诺的吏员却始终没有消息.
王显贵嘿嘿一笑,两只手不安的搓着.“国舅爷火眼金睛,我这点小心思被看的一清二楚.”
自己亲自在门口等着不就是为了这个么,那黄世忠还笑话自己.殊不知他就是最大的傻子.
马超群没说话,只是拿手拍了拍王显贵的肩膀.
王显贵赶忙前头引路,心下一定.
通天代!这把稳了.
“诸位久等了.”马超群微微拱手.
里面的人哪敢让国舅爷行礼,纷纷起身,朝着马超群鞠躬.
“见过国舅爷!”
马超群打了个哈哈.“免了吧!都没有漏补船只吧!”
“不敢不敢!”黄世发三人面色一喜,连忙摆手.
“那就把你们定好的名册交上来吧.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人太多,我们就只能择优录取了.”马超群接过王显贵递来的茶杯,微微一笑.
“这是应该的.”刘必赢应和.
“正是!”
“正是!”
除了四人,其他的小拆家完全不知道几人在说什么,但也没人敢插嘴.
且不说这四位算是如今大明最有实力的海商了.但就算是这四位,在小国舅面前那也是服服帖帖的,丝毫不敢造次.
他们就更没有资格了.
“都知道自己要交多少税了么?”马超群打量着四人.
几人脸上都是一闪而逝的肉疼.
最少的就是刘家,他家主要做丝绸和瓷器.只收每船一成半.但就是这一成半,你回来的时候要是拉了香料,那还得补交香料价值的三成......
王显贵嘴角抽搐,说实话.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进京告御状的心都有了.这不止是缴税的问题了,简直是扒皮.抽血!
一来一回交两次税,闻所未闻.南宋时候也只是回来的时候缴税,从没听过出海还要缴税.
可看到后面的补充协议,王显贵忍了.大明的水师已经开始清缴近海的海盗了,以后不需要给海盗缴纳过路费也不比担心会被人杀人越货.
那这笔买卖算不得太亏.何况船舶协会还有内陆运输网络的补贴,路上的损耗被从一成半压到了半成不说.
运费也低了两成.
当然以上这些都不是太大的问题,最主要的就是改换阶级.只要马超群兑现这个承诺,王显贵他们就算明知道那糖皮里面包裹着毒药也会毫不犹豫的吞下去.
“晓得,晓得!”
“好,那就按我们说好的定下来.初步计划四十人,实行双班制度.多出来的人...”马超群微微一笑,并没有继续说话.
实际上他给出的人数是远远不够的,别说四十人,就算两百人也就是将将巴巴.
为的就是不能一下子让他们吃饱,而且还要给后面的人留有余地.
这人呐,一吃饱了就犯困,不好好干活啦~马超群眯着眼,微微一笑.活似那巴托地狱里爬出来的专门玩弄人心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