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姜云曦如此质问,员外郎心中一沉,这小丫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到底是何人?
她跟棺材中那女人是不是认识?
不会是那家人收了钱,却反悔,故意派她过来捣乱?
员外郎没有正面回答姜云曦的话,反而脸一板,怒声道,
“小姑娘,你家中长辈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不知道尊重死者。
竟敢阻拦死人去路,你不要命了!”
姜云曦人小气势足,挡在出殡队伍前面,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势。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顾左右而言它,是不是心虚,不敢回答?”
“死者我自然尊重,但明知道她没死,我不能当作不知道,让你们将她活埋。”
“你快说,死的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正常人知道儿子可能没死,不是应该很高兴,开棺确认一下。
哪有你这样,知道儿子没死,不但不高兴,还说人捣乱,都不带确认的。
你是不是知道人没死,故意要害人?
是不是心中有鬼?”
姜云曦一连串的质问,引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我刚才也好像听到棺材那边传来动静?”
“你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不会是人真没死透吧?”
“应该是你们听错了吧,不是说死了好几天了?”
“可能是假死吧。
我们村以前也出现过死了几天,后面突然又活了的。
又活了二十几年。”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员外郎着急了,棺材里有没有活人,他比谁都清楚。
哀乐是不能停的,棺就更不能开了。
他大声朝看热闹的人群喊道,
“肯定是你们听错了,我儿子确实是死了。
小儿自幼身体孱弱,大夫们早就说过活不到成年。”
员外郎掏出帕子,抹起了眼泪,
“那是我的儿子,我的骨血,我比谁都希望他活着。
但我知道那只不过是奢望。”
姜云曦撇嘴,这是准备打感情牌,博同情。
她提高音量,“是不是奢望,你让人停了唢呐、锣鼓,仔细听听不就行了。
也就几息而已,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若你先前听我的,让人将哀乐停下,确认棺材里没有动静,确认人确实死得不能再死,我早就让开道,让你们离开了。”
姜云曦看向围观群众,“我还小,不是很清楚。
大家说说,让哀乐停个几息,确认一下,应该不会对死者有妨碍吧?”
“不会,能有什么妨碍。”
“乐手们也是人,也是会累的,中途肯定需要休息。
只是停个几息真不碍事。”
“员外郎,你就听那位小姐的,让乐手们停下吧。
如果你儿子真没死,那岂不是意外之喜。”
员外郎心中害怕,那哪是意外之喜,那是送全家进牢房、吃牢饭的祸端。
“我的儿呀!”,员外郎突然放声大哭,
“你怎么这么年轻,就抛下父母就走了,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呀。”
员外郎捶着胸口,一脸悲痛。
“你不幸离世,父亲找人帮你没算吉时,让你下葬,想着下辈子投个好胎,没想到······
没想到有人竟见不得你好,故意来破坏,想让你误了吉时,下辈子也讨不了好。”
姜云曦皱眉,这是在说我恶毒?
我能恶毒过你,让活人给你儿子陪葬!
“人怎么能恶毒至此,竟连死人都不肯放过!”
员外郎继续表演。
姜云曦都被气笑了。
他的表演还是有些作用的,听到他的哭诉,人群中响起了议论声。
“应该是那小姑娘听错了,人家儿子死没死,当爹的会不清楚?”
“是啊,丧仪都好几天,若是没死,早就发现了。”
“这小姑娘怕是故意捣乱。
什么仇,什么怨,让人死后都得不到安宁。”
······
见自己计划奏效,员外郎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宿主,那人是故意的,他在拖延时间,让那女子窒息而亡。
你还是别跟他扯了,直接动手吧。】
姜云曦看向成王世子,
“世子爷,跟他说不清楚,救人要紧,你赶紧让人制止那些乐手吧。
等他们听下,大家听到声音,便知道人到底死没死透。”
成王世子点头, 一声令下,很快在王府护卫的逼迫下,鼓乐手们都停止吹奏。
乐手们是停止了,可那些嚎丧的亲人,可没有停止哭泣。
尤其是那些知道内情的亲友们,哭丧声更大,很明显是想将棺材里传出的声音压制下去。
姜云曦皱眉,看向成王世子,“世子爷,您有办法让他们全部噤声吗?
他们太吵了!”
成王世子点头,走到最前面,“我乃成王世子,现在命令你们,全部噤声。
若有人敢违令,严惩不贷!”
亲王世子的身份,还是很唬人的,那些不知道棺材里有活人的亲友,当即便噤了声。
而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在停顿了一瞬,哭的声音更大了。
没办法,若是让人发现他们用活人陪葬,等待他们的将是······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当即就跑到送殡队伍最前面,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便开始嚎,
“快来人呀,成王世子欺负人啦!
拦着出殡队伍不说,还不让人哭丧呀。
这也太没天理了!
还有没有王法呀。”
“他们这是不想让我的孙儿入土为安呀!”
“亲王世子又怎么样,就算是王爷来了,也不能坏了规矩啊······”
“老天爷,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的孙儿啊,你怎么就不将祖母一起带走呀。”
成王世子以前哪经历过这种阵仗,一下子愣在原地。
其它知情人见这一招有效果,当即便有样学样,也坐在地上哭嚎。
“大家来评评理呀,成王世子仗着身份欺负人呀。”
“我的儿啊,你的命好苦呀,生前病痛不断,死后也不得安息呀。
是为娘不好呀,没让你投胎到贵人家里,由着你死后也被成王世子欺负。”
······
员外郎连忙过来,跪到成王世子面前,
“世子爷,下官只是区区从五品,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世子爷,让您如此······
下官给您赔不是,下官给您磕头了。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让我儿入土为安吧!”
“等小儿下葬后,下官再去成王府请罪,随便您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