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衙门内,案几林立,卷宗堆积如山,气氛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
值守的官吏各司其职,却不见兵部陶尚书的身影。
彼时,一个身着青色短打的之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兵部衙门,抓住值守官吏的胳膊急声追问,
“陶尚书呢?
我是陶府下人,来找我家老爷报信的。
府中出了天大的变故,快快让尚书大人赶紧回府!”
官吏见他神色慌张、语气急切,连忙答道,
“你来得不巧,陶尚书被陛下召进宫议事,至今未归。
你如果要找他,得去皇宫门口等。”
下人闻言,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缓过神后,顾不上多问,也不道谢,转身便疯了一般冲出兵部衙门,翻身上马,朝着皇宫方向狂奔而去。
看着夺门而出的陶府下人,官吏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尚书府到底发生何事,竟让报信之人如此着急,连规矩都顾不上了。”
报信的陶府下人守在皇宫门口,头顶烈日,心急如焚,这一等就等到午膳过后。
终于,他看到身着绯色官袍的陶尚书,与几位重臣一同走出宫门,边走还边交谈。
陶府下人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在侍卫准备上前阻拦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陶尚书面前,嘶声高呼。
“老爷,大事不好!
府中出了重大变故,老夫人急得晕厥过去。
大爷、二爷让奴才来报您,让您赶紧回去。”
这话如同一颗惊雷,在陶尚书耳边炸开,瞬间打破他的沉稳。
陶尚书浑身一僵,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慌乱。
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下人的衣领,胸前的朝珠因为他的动作碰撞作响。
他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与颤抖,
“你说什么?重大变故?老夫人晕厥了?府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下人被他揪得呼吸困难,浑身抖如筛糠,
“奴才也不知出了何事。
大爷、二爷只让奴才赶紧找您回去主持 大局,并未告知具体何事。”
“老太爷,您快回去吧,从大爷、二爷打发奴才来找您,已经快过去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
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老妻晕厥,她身体不怎么好,不会······
想到这种可能,陶尚书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上涌,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身子晃了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还在身边的大臣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低声急呼,“陶大人、陶大人!”
陶尚书靠在那人身上,大口喘着粗气,稳住身形后,“快、回府!”
陶府马车,载着陶尚书,一路飞驰,溅起漫天尘土。
马车抵达陶府门口,陶尚书来不及等下人准备好马凳,纵身跳下车,脚下一个踉跄。
陶尚书直奔老夫人院落,一进去,便见到老夫人躺在那,面色惨白。
几个儿子、儿媳都守在那,神色焦灼、愁容满面。
“到底是怎么回事?”,陶尚书急步上前,探了探夫人的鼻息。
还好,气息还在。
“府中到底出了何变故?你们母亲为何会晕厥?
派去报信的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陶大老爷、陶大夫人当即就跪下了。
“父亲,不好了,事发了。”
陶尚书一脸怒容,声音沙哑,
“到现在还在打哑谜,事发了?什么事发了,说清楚!”
“什么事,还不是您珍爱的嫡长孙女做下的那些丑事。”,陶二夫人不管不顾开口。
“父亲,您不知道吧,她做的那些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我们今天去宣威伯府赴宴,是被人赶出来的。
别人怕被我们传染,嫌我们脏,把我们赶回来了。”
“咱们陶家这次出名了,要名扬京城、名扬整个云昭国了!”
陶尚书听完,心头的恐惧袭来,身子一晃,就往旁边倒。
“父亲!”,陶二、陶三老爷连忙上前扶住,扶他在一旁坐下。
“夫人,你别说了。”,陶二老爷低声呵斥。
“我不说、我不说这事就能当没发生吗?
母亲晕厥,你们又一个个都没主意,说等父亲回来拿主意。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父亲回来,你们又让我不说。
这样左拖右拖,是要拖到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才开始行动吗?”
陶尚书只觉得眼前直冒星星,但他知道,老二媳妇说得对,这事不能再拖。
他死命咬了一下自己下嘴唇,让疼痛使自己清醒。
“老二,别拦着她。”
“老二家的,你快说,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陶二夫人将宴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陶尚书是个老狐狸,一下子抓到重点。
“也就是说你们刚去时大家是不知道这事的,否则当时就会让你们回来。
是你们过去之后,大家才知道。”
他眼睛猛地睁开,眼中寒光闪烁,“是不是平阳侯府的人说的?”
陶二夫人摇头,
“回来后儿媳反复确认过,平阳侯府的那小姑娘虽然引着众人将过错往我们身上推,但并没有说出真相。
况且平阳侯府也只知道三丫头在青楼厮混,并不知道她染脏病、传染······一事。”
“那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你们派人去查了没有?”,陶尚书直视自己的几个儿子。
待看到几个儿子都摇头,陶尚书差点没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枉他一世英名,怎么养出这么几个儿子, 没一个靠谱的。
而他看好的孙儿,却又······
陶尚书只觉得心绞痛。
“你们回来都几个时辰了,都不知道派人去查吗?
就眼巴巴地等我回来?”,这两几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父亲让我们去哪查?
如今怕是个个见到我们,都避之唯恐不及,哪敢与我们沾边。”
陶尚书一窒,有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看向陶大夫人,“既然是你那亲家告知你,让你们主动回来,那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宣威伯府的宴席应该不会弄到太晚。
你赶紧派人去问问她,看在她闺女的份上,她应该······”
就在这时,一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老太爷、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不好了!
府门外来了好几批访客,都是与咱们府上联姻的亲家老爷,要不就是与小少爷、小姐们有婚约的人家。
看样子来意不善。
而且每批人身边都跟着背药箱的大夫。”
这话一出,房间内瞬间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僵在那,脸上全是惊恐。
陶尚书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同死灰,心中瞬间明白了来人的用意。
这些人定然是听闻了陶家丑事,知道陶家有人染上脏病,特意带着大夫前来求证的。
一旦大夫查出府上确实有脏病,他们······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陶二夫人一头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