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霆怎么可能错过五妹妹看向自己时那异样的眼神，他牙关紧咬，握紧拳头，努力抑制自己不暴起对着陶三发难。
姜云霏听着姜云曦心中的吐槽，只觉得天雷滚滚。
她母亲口中温婉贤惠、知书达理的陶小姐，是这样一个人吗？
会不会是五妹妹弄错了？
有些怀疑人生的姜云霏愣在那里，一时没了反应。
那丫鬟被姜云曦这一骂，也有些慌神了。
“小姐，我、我都是为了您。”
丫鬟并不是陶府的家生子，陶三那次跟人私奔，身边的丫鬟都遭了殃。
这丫鬟是后面采买，再派去伺候陶三的。
出身平民，对世家大族的规矩不懂，只以为自家小姐是尚书府嫡出孙小姐，在陶府里仗着陶三的势，对其它庶出小姐吆五喝六的习惯了，只以为自家小姐天老大、地老二。
再加上知道对面是自家小姐未来的夫婿和小姑子。
在她平民的眼光看来，小姑子一般都是要讨好嫂子的，不然嫂子嫌弃，在家里日子不好过。
可她不知道，在世家大族，情况有时候是要反着来的。
姜云曦的呵斥，无疑是狠狠给了陶三几个大耳光，但她却无从反驳。
虽然姜云曦没有与她打招呼，没有及时回应她，是有错，但这点错与自己的丫鬟开口就指责侯府教养，问候人家姨娘相比，可以忽略不计。
更何况人家说得没错，真论身份，自己确实不如她。
这五小姐虽然只是庶出，但她娘并不是一般的妾室，而是如夫人。
按云昭国的规矩，如夫人所出子女，虽比不上嫡出，但比一般的庶女地位要高，勉强算半个嫡出。
而这五小姐，能被嫡出的大小姐、大少爷带着一起出门，且看刚才过来一直被嫡姐牵在手里，在家里怕是个受宠的。
只是若是受宠，又怎么养成这么副面黄肌瘦的样子。
时间太短，陶三根没时间细细思考个中缘故，早被长辈们再三下令，绝对不能再搅黄这次婚事，否则······
陶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怒容，对着刚才出言不逊的丫鬟便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姜五小姐道歉。
如果姜五小姐不原谅你，你就······”
陶三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熟悉自家小姐脾气的丫鬟知道，以小姐的性子，若她不能······她怕是跟其它消失的丫鬟一样。
为了避免陶三胡作非为的事情外泄，虽没在她身边安排家生子，但买来的人，都是死契。
有死契在手，就算主家将人弄死，也是不用负责的。
丫鬟知道，如今自己唯一的希望，就在那面黄肌瘦的姜家五小姐身上。
她当下顾不得如今这是在大街上，又或者她就是知道这是在大街上，才故意想来道德绑架那一套。
她大步朝姜云曦跑去。
看到她过来，姜云曦吓一跳， 这人可是陶三的裙下之臣。
陶三有脏病，跟她有过亲密接触的丫鬟，十有八九也······
姜云曦拉着姜云霏就向后躲，心中土拨鼠尖叫，
【你不要过来呀。】
【你这脏东西，不要靠近我呀。】
【鬼晓得你们那病会不会通过唾沫传播呀。】
心里尖叫，嘴上姜云曦也不饶人，大声嚷嚷，
“你给我站住，你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仗着身高优势想欺负我一个小孩子。”
“陶小姐，你还没过门呢，就指使身边的丫鬟打未来小姑子，你想干什么？
想反了天不成。”
陶三小姐一头黑线，人家明明是想跟你道歉，向你求饶，你怎么误会成要打你了。
姜云曦自然是故意的，她就怕离得近，被传染，便故意用话激人，想让陶家人离她们都远点。
见姜云曦似是被吓到了，平阳侯府的下人便想上前拦住那丫鬟。
姜云曦一见便急了。
【我的个天老爷，那丫鬟是脏病患者，你们碰她干啥，不怕染病。】
“你们都别碰她，都离她远点。”，姜云曦大吼，“万一她要是借机往地上一倒，碰瓷，污蔑你们弄伤她怎么办。”
“这丫头一看就不是好人，肯定干得出这事。”
侯府下人脸带犹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听五小姐的。
姜云霆连忙道，“都听五小姐的，别节外生枝。”
丫鬟往前追，姜云曦拉着姜云霏往后退，这一幅情景，再加上姜云曦的吼叫，顿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不少人纷纷驻足旁观。
看到这一幕，陶三小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觉得有些丢脸。
姜云霆努力压制心中的厌恶，面上仍是一幅和煦，只是那脸色怎么看都有几分僵硬、不自然。
“陶小姐，小妹怕是被吓到了。
小妹自幼体弱，胆子小，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还是请陶小姐让那小丫鬟停下吧。”
看着周围人在那指指点点，听着他们的小声议论，陶三小姐只觉得脸上无光。
但她也知道，这样继续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当下便出声喝道，
“香云，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停下。
没看到你都吓到姜家五小姐了。”
香云顿足，回头看向陶三，“小姐，不是您让奴婢跟五小姐道歉？”
陶三咬牙，“本小姐是让你跟姜五小姐道歉，没让你追赶她，吓到她。”
“别再追五小姐了，不然，等回了府······”
看着自家小姐那不善的眼神，香云不敢造次，“那我这歉？”
“歉还是得道，你站在那道歉不就行了，何必要追赶五小姐。”
我这不是想着跑在她脚下，拉着她的衣摆哀求，让大伙都看到，平阳侯府的五小姐，是怎么欺负人的吗。
香云一咬牙，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一副委屈凄惨的模样，哭哭啼啼道，
“请姜五小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奴婢一时糊涂，才敢口出狂言，求五小姐大人有大量，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她额头磕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哽咽，
“奴婢家里还有年迈的爹娘要养，还有年幼的弟弟要照顾，若是主子责罚，将奴婢赶出府，没了生计，一家人都要饿死啊！”
“姜五小姐心善，就别跟奴婢一般见识，饶了奴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