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美人弟弟为何死遁骗朕 > 15. 自私自利
    但好在,他们之间的思念是不必宣之于口,便能意会的。

    苏景尘无意追究那场迫不得已的骗局,此刻只想珍惜眼前失而复得的宝贝。

    于是他不再犹豫,温存半刻之后,就抱着慕容弈起身,径自向门外走去。

    “等一等……哥哥,我们去哪?”

    “回家。”

    他动作极快,没有因为慕容弈的询问而将步子放缓一点,就像是正在躲避什么。

    “不行。我……祭礼还没完……”

    “仪式已经结束了。”

    觉察到他话中隐藏的真意,苏景尘垂眸看了怀中的人一眼,也意在言外地回应道:

    “而且你还伤着,母亲也断不愿意见你再受苦受累,她只会想让我带你回家,陪你把身子养好,就像原先那样。”

    “但是还有人在等……”

    这一回,不论慕容弈如何劝说,对方都不再言语。

    苏景尘不会不知道南夏的人正焦急地守在宗庙外,等着祭拜完成,就将他心念之人夺走。

    他现今所做的一切就是在赌,赌自己能在他们发作前将人带回皇宫,毕竟,只要回到家……便有了理由劝他留下。

    不多时,回宫的车架便出现在眼前。

    苏景尘抱着人疾行而去,想逃避心中这份随时会失去的不安,可不料,事与愿违。

    “禀陛下,有多人闹事强闯宗庙,现在已被控制,不知要如何处置?”

    “别责罚他们!”

    侍卫通报过后,不等苏景尘发号施令,慕容弈竟率先出口。

    待二人回过神,他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妥。

    “哥哥,我……”

    “听阿诺的,他说无需责罚,那便不要伤了这些人的性命。”

    “是。”

    倒没想到此人会顺应自己的话……

    再回忆起临行前的决策,慕容弈一时不知该如何诉说往后的议题。

    “你别怕,哥哥听你的,还想让他们做什么吗?”

    而苏景尘瞧见他在怀中为难的样子,则是改了主意,让他来决定那些南夏人的去留。

    “那……我想要见见他们。”

    “好”,轻声回应后,他立刻安排下去,“将其中领头的人带过来。”

    侍从们得令散去,周围再无人打扰。

    “除了这些以外,阿诺回宫前可还有别的事想要做?”

    他的声音无比温和,似是带弟弟出宫游玩时的寻常询问。

    可这份温柔相待,反倒让慕容弈不知所措。

    “其实……”

    他思索良久,还是没有勇气在此刻说出那句话,转而岔开话题。

    “哥哥还是不要这样抱着我了,等下还有外人来,让人瞧见了不好……”

    “有何不好?你腿上有伤不方便站着,让哥哥抱一下又何妨?”

    说完,苏景尘还在人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此刻的他完全沉溺于失而复得的喜悦,殊不知,这份欣喜即将再度离他远去。

    …………

    “陛下,人带来了。”

    循声回望,一个看上去年纪比自己大不了许多的清俊男子眼含恶意,被侍从带至眼前,压着跪了下去。

    “其余人先退下吧。”

    顾念到怀中人的想法,苏景尘清退了闲杂人等,近处,只余他们三位。

    待失去了侍卫的钳制,南霄立刻站起身,没再跪向苏景尘,不善眼神则一点未变。

    “你在信中说好的,只让弈儿前来参加先皇后的祭礼,没说要把他留在北周!”

    “是吗?”

    他是如此不以为意,而这种态度势必激怒对方。

    “你什么意思?白纸黑字可是写得清清楚楚,难不成,北周人人皆是背信弃义之徒吗?”

    “白纸黑字?背信弃义?”

    苏景尘没有急着回应,他只是重复着南霄方才念过两个词,随后嗤笑一声,流露出鄙夷的眼神。

    “好,既然南夏愿意按照约定办事,那么就应该记得,早在多年前,我便同你们的丞相定下过二次合约——待到阿诺及冠后再送他返归故国。既然如今未到约定的时间,那阿诺自是要留在这儿的。”

    “哥哥……”

    听完这些话,慕容弈不安地看向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下。

    不应该是这样的。

    记忆中,他的哥哥向来待人温文尔雅,可他方才的样子,竟如此陌生……

    “没事。这均是先前说好的,在你及冠之前,哥哥都会在北周陪着你。”

    而留意到慕容弈长久停留的眼神,苏景尘即刻换回了寻常温柔的语气,耐心解释。

    同时,他又向退至不远处的侍卫示意,暗示他们前来带走某个“多余”的人,自己则抱着慕容弈转身想要离去。

    “不。先不要走!哥哥……他们要对人做什么?”

    刚刚还平和交谈的局面瞬间演变,看到数名侍卫上前强压住南霄,慕容弈不免有些担忧。

    此事到底是因他而起……

    “别担心,不会伤他性命的。”

    即便介怀慕容弈对此人的关心,但看到他急切的神情后,苏景尘还是停下脚步,想遵循其心愿,再交代几句。

    可不料在回过头的瞬间,他无意对上了南霄的眼神。

    交汇不过刹那,却让两个在今日无端生出仇怨的人再度交锋。

    “你有什么资格提合约?”

    南霄忽然聚力挣脱了身边人的束缚,冲着苏景尘喊道:

    “想当年,是陛下救下你们母子二人的性命,他唯一的请求就是要你按照约定,在北周保护好弈儿,可这些年来你扪心自问,有多少次你让他置身险境?若是如此,倒不如早些送他回南夏!”

    “不是的……”

    闻言,慕容弈本想帮其辩解,可他才一开口,便被苏景尘打断了。

    “回南夏?好,既然你要提起,那今日干脆说个明白。”

    “自阿诺的父皇逝去后,你们南夏朝臣可曾再有一次过问过他在北周的境遇?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你们对他这个皇子不闻不问,偏偏在如今时局动荡才选择接他回去,怕不是,南夏朝政早已易主……”

    提及某个字眼,南霄忽然有了片刻的迟疑。

    “你……你一派胡言!”

    苏景尘以为他是被说中了“政权易主”,做贼心虚,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我怎么会对他不闻不问……呵呵,还真是可笑。”

    他带着嘲讽的语气开始让人感到不适。

    “你根本不知道他在诏狱中有多少次险些丧命!分明是我一次又一次把他救回来……但凡你那日能早一个时辰赶回来,他就不必再受刑,清理时的伤口有多么骇人,你我二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我二人……

    想起诏狱那日的情形,苏景尘不禁对眼前人的身份有了疑惑。

    “他说的是真的。”

    慕容弈忽然出言解释。

    “南霄他是暗探出身,精通易容之术,在狱中那些时日,确实是他一直乔装打扮成民间医者为我诊治。”

    说完,他还略带心虚地望向苏景尘,言外之意则再明显不过。

    眼前的这个南夏人并非恶人,反而是尽心尽意,救治过自己多次的恩人,故而,他要为之来求苏景尘宽恕他的顶撞,放其一条生路。

    无论先前如何争论,有这一恩一求所在,苏景尘都不好再刻意为难此人了。

    于是他示意侍卫解开对其的压制,思虑半刻后,换了副语气,重新与之对谈。

    “若真的是你在狱中救治阿诺多次,那的确是我言重……不过,至于你说的带他回南夏,我仍无法苟同……”

    对此,南霄并不理会,他知道两人注定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不休,于是便用了个新法子。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弈儿着想,那你敢不敢让他亲自决定去留?”

    他直击要害,料定对方无法否决这个提议。

    既然苏景尘声称对慕容弈是真心以待,那便遵从慕容弈的想法好了。

    他知晓此人返归故国的决心,因而道出这句话后毫不畏惧。

    “好,一言为定。我自会与阿诺商议。”

    苏景尘果真应下。

    说完后,他没再理会南霄,而是抱着慕容弈上了马车,不想再被外人打扰接下来的谈论。

    彼时,他天真又自负,想当然地以为往事如常,慕容弈还会留在自己身旁。

    …………

    “没事了,哥哥以后都会陪着你的。”

    失去已久的人终于再度回到自己的怀抱,两人才一坐进马车,苏景尘便又将慕容弈揽进怀抱,许久之后才肯松开臂弯。

    但就在他正过身,看清对方神情的刹那,心中有了一根不安的刺开始生根发芽。

    “怎么了?你放心,我决不会为难他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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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疑心慕容弈是在担忧方才那些人的安危,立刻出言解释,但结果却是徒劳。

    “你若想回南夏,我会按原先商定的那般,等你及冠后,亲自陪你前去。”

    他又疑心慕容弈担忧自己不肯放他离去,可结果却是同样。

    “那……阿诺是想早些回去?”

    闻言,慕容弈忽然抬起了头,用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眼神兀然刺痛了他的心。

    “你想何时回去?”

    “……”

    慕容弈久久没有回答,只是静默地望向他,看着他。

    时间一长,苏景尘好似在他的眼眸中看出几分可怜与怯意。

    “不要怕……”

    见此情形,苏景尘急忙伸出手,想抚上他的脸庞以示安慰。

    他想说:不要怕,无论你想何时回去,哥哥都会同意的。

    他说服自己坦然接受慕容弈急切想要回到故国的念头,但没想到,对方的回答还是让人措手不及。

    “若按我和他们原先说好的……今晚便要启程。”

    今晚……

    闻言,苏景尘的手愣在了半空。

    他先是惊异于对方的话,随后又迅速联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他原以为慕容弈是乐意留在自己身边的,所以他才会据理力争,为的,是让人能安心地留下,可现在看来,难怪……

    难怪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会带上怯意,原来他是不愿的,是自己一直会错了意,强行将人锁在身边。

    “抱歉……”

    “不。我不是想离开哥哥。”

    准备收回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并被带着放到了对方柔软的脸颊上。

    “哥哥不要道歉……我想回南夏,不是因为不喜欢和哥哥在一起。”

    他看向苏景尘的眼神变回了往日那般,乖巧的,熟悉的,漂亮的,却又带着少有的坚定。

    “朝堂上的事,我皆已知晓……哥哥虽然联合言将军设局清缴了燕王一党的叛贼,可先前做法确实有些偏激,往后燕王必会借此大做文章宣扬于世,此时我若留下,则正好成为了他编排你最趁手的工具,于你,于我,都是不利的。”

    “可你不是拖累……”

    “而且,南霄他找到我说,父皇逝世后,留下的臣子们也并非尽数忠心,他们对于我这个流落异国的皇子颇有微词,先前我若想提早归国,定有人反对,但现在,可以说作是因伤病不得不归去,是再好不过的时机了……”

    “所以我想,若我提早回去,是不是就可以早些去学如何做南夏的皇子,然后,也能早些成为像哥哥这样,独挡一面的人。”

    他的话虽带着稚气,却是真真切切,句句属实。

    瞧着眼前之人这副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模样,苏景尘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的脸庞仍贴在自己掌心……

    十几年前,慕容弈还是幼童时,他就常常像现在这般爱抚摸他柔软的脸颊。

    小孩子乖巧可爱,会配合地将头一歪,让脸紧贴在自己掌心。

    很乖,像小猫一样。

    幼时的他便是这样想的。

    后来,慕容弈被迫跟着他与母妃入了北周深宫,那时的他举目无亲,更像一只被抛弃的幼猫,要靠他的庇护才能在那里生存。

    久而久之,他似乎想当然地以为,慕容弈是那只养在自己身边,乖巧,漂亮,又需要自己保护的猫。

    可现在,他看清了,也知错了,事实并非如此。

    一是他自己没有能力时刻保护对方,二是,猫不是只能依赖人的庇护而活的。

    他还记得曾经在秋猎场上见到的一只野猫。

    外表与宫里的御猫似乎相差不大,看上去也是可爱的,乖巧的。可当人靠近后便会发现,它的尖牙利爪毫不逊色于其他野兽,它警觉敏锐,聪慧灵巧,毫无畏惧于人,懂得自保,更懂得生存之道。

    或许,那些养在宫中的猫儿原本也该如此,恰恰是人的干涉,才让它们变成了现在“乖巧”的模样。

    若真的只是个能终生豢养在身边的宠儿,如此也就罢了,可它若是本就不该属于自己身边,该属于另一片天地的呢?

    再做出与前者相同的行径,反而是自私自利,磋磨了它生来应有的脾性与能力不是吗?

    他不想,也不能做那个自私自利之人。

    …………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