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运和李宏泰背着长枪,深入林间巡查。二人神色紧绷、满心警惕,心里都清楚,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凶险会成倍增加。可事态紧急,暗处敌人不除,所有人都难逃一死,他们早已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
两人小心翼翼往前探路,步步谨慎。走着走着,李宏泰突然低呼一声。
龙天运闻声猛地回头,只见一根漆黑绳索骤然缠上李宏泰的脖颈,瞬间死死勒紧,力道蛮横,直接将他的身体缓缓向上提拉。窒息的剧痛瞬间袭来,李宏泰双手失控,手中的枪支应声落地。
突如其来的诡异偷袭,让龙天运心头巨震,浑身一僵。
他来不及细想缘由,立刻抬头望向树梢。可夜色沉暗、林木茂密,高处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上方的动静。他飞速冲上前,抱住李宏泰的双腿奋力向上托,想要缓解脖颈绳索的勒力,保住他的性命。
慌乱之间,龙天运也顾不上,只能把枪扔了,心知局势凶险至极,当即扯着嗓子高声大喊:“小姐!快来!救命!”
这一声急促呼救,瞬间让苗云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叮嘱几名持枪姑娘守住人群、护住所有姐妹,自己抄起一杆长枪,身形疾闪,飞速朝着声源处狂奔而去。
待她冲到近前,只见李宏泰已然被绳索吊至树顶,整个人悬在半空,呼吸困难、岌岌可危。龙天运站在树下,拼尽全力拉扯,却根本无力对抗上方的吊力,只能束手无策、焦急万分。
苗云凤迅速稳住心神,抬手提亮马灯,左右晃动照明,快速排查绳索的牵拉轨迹,想要找出敌人藏身的位置。
就在这时,耳边骤然传来一阵凌厉的兵刃破空之声!
苗云凤反应极快,二话不说直接扔掉马灯,就地迅猛翻滚闪避。
“砰!”
一支冷箭瞬息而至,狠狠钉在她方才停留位置的树干上,箭尾震颤不止。
好险!
若是她闪避稍慢半分,此刻早已命丧当场。
马灯落地熄灭,林间骤然陷入漆黑。暗处放箭的敌人失去瞄准光源,再也无法精准偷袭。龙天运趁机捡起地上的枪支,朝着林间各个方向连续扣动扳机,砰砰数声枪响,漫无目的扫射,只求碰碰运气,希望能误伤潜藏的行凶之人。
可几番射击下来,林中毫无动静,根本没有伤到敌人分毫。
苗云凤心中焦急万分,再拖延片刻,被吊在树顶的李洪泰必定窒息身亡。她不再犹豫,施展出自幼熟练的爬树本领,双臂紧抱树干,手脚交替发力,身形如灵猴般飞速攀升,眨眼间便赶超了悬在半空的李宏泰。
她伸手精准摸到紧绷的绳索,发现这根吊索是从旁边另一棵大树牵引过来,可想而知,操控绳索的敌人,就在不远处的树梢之上。
苗云凤毫不犹豫,立刻掏出腰间匕首,狠狠一刀割断绳索。
“嘭!”
紧绷的绳索骤然断裂,李宏泰直直从高空坠落,重重摔落在地。这一摔虽不至于致命,可长时间的窒息勒索,已然让他气息奄奄,再晚片刻,定然无力回天。
李宏泰刚一落地,龙天运立刻扑上前,飞快解开他脖颈上残留的绳索。桎梏解除,李宏泰大口喘息,终于吸进了一口救命的空气。
就在苗云凤准备下滑落地之时,林间又是一道凌厉破风声响起!
又一支冷箭直射而来!
她身在树杈、根本来不及躲闪,箭矢堪堪擦过她的身体,狠狠钉在身前的树杈之上。
刺骨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苗云凤惊出一身冷汗。她不敢停留,双臂发力,抱着树干飞速滑落到地面。
落地后她第一时间蹲身查看,轻声询问:“李大叔,怎么样?”
李宏泰缓了许久,才喘着粗气虚弱开口:“吓死我了……我刚才差点就没命了!幸亏我一直死死抓着绳索缓冲,不然早就撑不住了!”
见李宏泰暂无大碍,苗云凤稍稍松了口气,可心底的凝重愈发浓重。
这般被动挨打、暗处遭袭,所有人都暴露在敌人的杀机之下,长此以往,全员都难逃屠戮!
就在这时,幽深的树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狂妄的朗笑声,紧接着,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缓缓响起:
“苗云凤,你们一个都别想跑!今夜,我就让你们所有人葬身这片山林,乖乖等死吧!”
听到这个声音,苗云凤瞬间瞳孔骤缩,心头怒火暴涨。
是花雪!
原来一直暗中尾随、不择手段偷袭众人的,就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女鬼子!
难怪对方的手法如此阴毒狠辣,从不一击致命,而是百般折磨、步步施压,刻意制造恐惧、瓦解人心,让人深陷绝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般阴险歹毒的手段,也只有花雪这种恶女人才做得出来!
龙天运听得怒火攻心,对着密林怒吼:“你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跟老子正面对决!何必用这种阴损手段折磨人,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尖锐的箭矢破空之声再次响起!
苗云凤听觉敏锐,瞬间捕捉到杀机,来不及多想,猛地伸手一把推开龙天运。
龙天运顺势侧身扑倒在地。
“唰!”
冷箭擦着苗云凤的衣襟急速掠过,划破她肩头的皮肉,带出一缕鲜血。
三人皆是心头大震,惊出一身冷汗。
龙天运慌忙起身,急切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苗云凤微微摇头,低声安抚几人:“我没事。”
可她心中满是困惑不解:对方藏身暗处,自己一行人根本看不清踪影,可敌人却能精准锁定他们的每一个位置、每一次移动,箭无虚发、招招致命,根本摸不透对方的手段。
但凭借方才的说话声,苗云凤已然大致判断出花雪的藏身方位。
她立刻低声叮嘱龙天运与李宏泰:“立刻贴紧树干,不断变换方位巡查,不要再直身持枪暴露身形!”
二人立刻依言照做,借着大树遮挡身形,不断挪动位置、警惕戒备。
这一招果然奏效!
暗处的鬼子无法锁定他们的精准位置,再也无法射出精准的冷箭偷袭。
与此同时,苗云凤借着微弱的星光仔细观察树梢,终于看破了敌人的伎俩!
原来这群鬼子全程藏身树梢之上,紧紧贴附在树干背面,夜色昏暗、树干遮挡,从地面根本无法察觉。他们依靠特制绳索,在一棵棵大树之间凌空穿梭、悬空荡行,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行踪无迹可寻,这才让人始终抓不到半点踪迹。
看破敌人的诡秘身法,苗云凤瞬间有了破局之法。
她当即沉声吩咐:“你们二人立刻搜集干柴枯枝,到林间最空旷的位置堆积!我们点起大火,照亮整片山林!火光通明之下,他们再想隐匿身形,绝无可能!”
龙天运和李宏泰立刻应声行动,在林中摸索寻找枯枝干柴。
远处的孔繁依听到命令,也立刻带领一众姐妹一同搜集柴草。这片山林草木繁盛,最不缺干枯树枝,众人齐心协力,很快便将一抱抱的干柴堆积在空旷场地中央。
苗云凤见柴草足够,立刻下令点火。
熊熊烈火瞬间腾空而起,耀眼火光冲天,将周边数十米的山林照得一片通明,树梢、草丛、石缝,尽数暴露在火光之下,毫无遮掩之地。
火光亮起的瞬间,苗云凤清晰看见几道黑影如同猿猴一般,在树梢绳索上快速飘荡、仓皇后撤,想要逃离火光范围。
她眼疾手快,举枪精准瞄准其中一人,果断扣动扳机!
“砰!”
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击穿那名鬼子的胳膊!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那人重心失衡,直接从高空坠落下来。
龙天运大喜过望,高声喊道:“击中了!打中了!抓活的!”
他立刻带着李宏泰快步冲上前,想要生擒俘虏、拷问情报。
可两人尚未靠近,树梢之上骤然又是一支冷箭疾射而下!
这支箭并非针对二人,而是直直射向刚刚坠落倒地、重伤未死的鬼子,一箭穿喉,当场将其灭口斩杀!
龙天运和李宏泰脚步骤停,心底一阵发寒。
花雪太过歹毒,绝不留活口,刻意斩断一切线索,心思狠戾至极!
苗云凤眼神冰冷,杀意翻涌。
这群鬼子残害无辜、屠戮姐妹,双手沾满同胞鲜血,今日她定要尽数清算、血债血偿!
她藏身树后,目光死死锁定整片树梢区域,但凡有枝叶晃动、人影异动,便立刻开枪狙击。
不多时,又是一声惨叫划破夜空,第二名鬼子中弹,从树梢翻滚坠落,落地之后便没了气息。
接连得手,让众人士气大振。
龙天运和李宏泰也学着苗云凤的方式,躲在树干后方仔细观察、伺机开枪。只可惜二人准度不足,几番射击都没能命中潜藏的敌人。
龙天运又急又气,低声怒骂:“这些该死的鬼子藏得也太严实了,根本打不到!”
话音刚落,远处姑娘们隐蔽的位置旁,再次响起一声清脆枪响!
只见侧边一处隐蔽树杈上,一道黑影应声坠地。
苗云凤瞬间知晓,是担架上的台若兰开枪了!
下一秒,台若兰兴奋的声音传来:“苗小姐!我又打中一个!我又打中一个!”
重伤卧床依旧能精准杀敌、助力众人,台若兰的果敢与枪法,让苗云凤心头振奋。
她高声回应:“好样的妹子!就这样守着!咱们跟他们硬碰到底,分个高下!”
话音刚落,密林深处再次传来花雪阴冷的冷笑:
“苗云凤,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困住我?你等着,我先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人一个个死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凄厉的女子惨叫骤然响起!
苗云凤距离较远,看不清状况,只听孔凡依带着浓重的哭腔,焦急大喊:“苗姐姐!不好了!有位姐姐被箭矢击穿头颅,已经……已经没了!”
苗云凤心口骤然一揪,冰冷的怒意直冲头顶。
花雪说到做到,手段狠绝,果然又残害了一条性命!
紧接着,林中再次响起花雪阴森的怪笑:
“怎么样,苗云凤?论手段、论枪法,你比得过我吗?你有长枪火炮又如何?我有无影快箭!你能自保,却护不住身边任何人!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惨死!我要让你知道,和大日本皇军作对,到底是什么下场!
你死守抵抗、不肯退让,最终只会追悔莫及!识相的话,立刻投降,交出李宏泰,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交代清楚!如若不然,今夜所有人都要为你陪葬!”
花雪的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冷箭破空袭来!
紧随其后的,是又一声绝望的惨叫。
孔凡依带着哭腔再次急报:“苗姐姐!又一位姐妹牺牲了!”
接连的伤亡,彻底将苗云凤逼入绝境。
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惨死、束手待毙,她心中不甘、怒火焚心,当即对着密林厉声怒斥:
“花雪!你即便屠戮我们所有人,也磨灭不了中华儿女的傲骨与意志!你们倭寇远渡重洋、入侵中土,妄图霸占我们世代生息的山河,纯属痴心妄想!
任凭你们手段歹毒、机关算尽,任凭你们诡计万千、阴狠狡诈,永远挡不住中国人誓死抗争、保家卫国的决心!我们的骨气,你们永远摧不垮!”
密林深处再次传出一阵张狂大笑。
花雪自以为胜券在握、肆意嘲讽,可她笑声刚起,苗云凤已然精准捕捉到她的藏身方位!
她屏息凝神、果断举枪,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直指声源之处!
枪响过后,整片山林瞬间死寂。
没有人影坠落,没有惨叫传出,唯有不远处的树梢之上,传来一阵吧嗒、吧嗒的滴水声响,清晰回荡在寂静的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