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门被合上了。
林武峰站在许苒苒家的小客厅里，心头那股贸然登门的冒昧感，愈发浓重。
屋内窗帘未拉，晨光被隔绝在外，光线浅浅淡淡，笼着一室朦胧的昏暗，处处都是晨起未收拾的松弛暖意。
她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浸过晨露的葡萄。
在他静静注视的目光里，少女白皙细嫩的肌肤上，一层浅粉从脸颊悄然蔓延至脖颈，细腻又显眼。
林武峰干咳一声，移开目光，落在墙角那株绿萝上。
“林叔，”许苒苒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软糯，温温柔柔地漫在安静的空气里。
“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几乎是同一瞬，林武峰也开了口：“除了看到我会身体发软，你还有别的什么异常吗？”
两个人同时顿住。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许苒苒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捂嘴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从弯起的眼角溢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生动。
林武峰看着她笑，绷了好几天的肩膀也不自觉地松了松，也跟着很小幅度的笑了一下。
“林叔，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许苒苒试探性的，一步步开始挪着步子，坐在了沙发上。
那只毛绒小熊就在沙发扶手边。
她仰着脸看他，“我听着呢。”
林武峰在她对面坐下，斟酌着措辞。
他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天之后……我身上也出现了一些情况。”他顿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和你说的症状很像——就是那种……嗯……莫名其妙的，没有来由的……”
许苒苒歪了歪头：“那是什么情况？”
林武峰双臂微收，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又看了眼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不是他有意想隐瞒，是这事儿还真没法儿细说。
只能笼统地回了一句：“就是一些不太正常的感觉。”
他看向她：“所以我想问问你——除了不能靠近我，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异常？”
许苒苒眯了眯眼睛，她微微歪着头，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仔细回忆着。
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没有了。”
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坦坦荡荡，还有无措。
“只是不能接近你。如果靠得太近，我的身子就会……发软。”
林武峰看着她，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有些尴尬的沉默。
许苒苒被他太过直白、冷冽打量的目光看得心头发紧，莫名生出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错觉。
“如果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她小声呢喃，话音刚落，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
细碎的水汽迅速氤氲眼底，凝在眼尾，摇摇欲坠。
一滴，又一滴。
温热的泪珠砸落，坠在粉色薄衫的衣摆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本就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大清早被隔壁长辈贸然登门追问，还被满眼审视、带着怀疑的目光牢牢盯着，委屈本就理所应当。
更何况是一直都被娇宠着的许苒苒呢。
许苒苒不愿让自己的脆弱狼狈暴露在外人眼前，慌忙侧身伸手，一把搂过沙发边的毛绒小熊，将整张脸深深埋进柔软的熊颈绒毛里，掩去所有泛红的眼眶与落寞。
直到这一刻，敏锐的林武峰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滴泪，不仅掉在了毛绒小熊的脖子上，还传递到了他的脖子处。
烫。
后悔。
他不该这样以大欺小。
“你……你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