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许苒苒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被子整整齐齐地盖在她身上。
床边的凳子上放着一杯温水，还冒着热气。
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庄超英工工整整的字迹：
“粥在锅里，趁热喝。早上有课，我先走了。我帮你请假，可以提前想想晚上吃什么？——庄”
许苒苒拿着纸条，看了又看。
然后把它折好，放进了枕头底下。
她端起那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水是什么时候倒的？粥是什么时候煮的？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七点。
他应该是六点就起来了。
许苒苒把水杯放回去，重新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
是比较好闻的木质沉香。
她闭上眼睛，弯起嘴角。
谁说老男人不行的……明明就很行好不好？！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苒苒心一动，竖起耳朵听了听。
不是庄超英，这个脚步声轻快，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是林栋哲？！
许苒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裙有些皱巴巴的，扣子还开了两颗。
头发也乱得像鸟窝，脸上可能还有枕头的印子。
这个样子，绝对不能见人。
她飞快地换了身衣服，又飞快地把头发扎起来。
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没有什么破绽，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卧室。
林栋哲正站在客厅里，手里提着早点，东张西望地看着。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许苒苒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心虚。
“你怎么进来的？”
她问，声音尽量自然。
“门没锁，我喊了几声就进来了。”
林栋哲晃了晃手里的早点。
“黄姨让我给你送早点来，她说你一个人住，又生病了，怕你营养跟不上。”
许苒苒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那袋冒着热气的包子。
“替我谢谢黄姨。”
她接过袋子，转身往厨房走。
“你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水。”
“不用不用。”
林栋哲跟着她进了厨房。
“别麻烦了，我不渴。”
他的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忽然落在灶台上。
灶台上的锅，虚掩着盖子，但能闻到粥的香味。
“你煮粥了？”林栋哲问。
许苒苒的手顿了一下。
“啊，对。”
她若无其事地说，“早上起来煮的。”
林栋哲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白米粥，熬得浓稠，上面还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煮得挺好的。”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我还以为你们这种漂亮女生都不会做饭。”
许苒苒白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的？难道漂亮的女生，就不用吃饭啊？”
“没谁，我瞎说的。”
林栋哲笑嘻嘻地盖上锅盖，转过身来看着她。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没有化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整个人干净得发光。
林栋哲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那个……”
他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墙上的挂钟。
“你一个人住，不怕吗？”
“怕什么？”
“怕黑啊，怕坏人啊。”
林栋哲看了看许苒苒。
“你一个女孩子，万一有人半夜翻墙进来……”
许苒苒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我是认真的。”
林栋哲看着她，“你要是怕的话，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找他？可以让他来陪？
这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没有立场。
他不是她什么人。
他们才见第二次面，而且，他还有女朋友。
“可以养条狗。”
林栋哲话锋一转，“养条狗就不怕了。”
许苒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她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看出了他的不自在。
但她没有点破。
“好啊。改天去狗市看看。”
林栋哲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厨房里只有阳光和粥的香气。
“那个……”
林栋哲终于开口。
“我先回去了，筱婷还等我吃早饭。”
“好。”许苒苒送他到门口，“替我谢谢黄姨的关心。”
“嗯。”
林栋哲走出院子，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许苒苒还站在门口，阳光落在她身上，她冲他挥了挥手。
林栋哲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他的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