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孟宴臣本人，应该也是默许了这件事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突然就到了美国。他应该，已经和二位通过气了吧？”
沈皓明这句话，就像一瓢冷水，泼到了热油锅里面，瞬间沸腾。
傅闻樱和孟怀瑾同时面上一怔，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俩都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对。
当问起怎么突然出国的事情时候，他只是冷淡的丢下一句：
“许沫的事，我会处理，你们不用管”，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难不成……
他所谓的“处理”，就是默许、甚至促成了许沫的离开？
傅闻樱脸上的怒色凝滞了，转而化为深深的迟疑。
如果这真是宴臣的意思……
那她和怀瑾此刻的强硬反对，是否会打乱儿子的决定，甚至适得其反？
她看向孟怀瑾，眼神带着询问和犹疑：“这……”
孟怀瑾没有立刻回答，他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沈皓明和许妍。
他试图从这对年轻人身上，分辨出更多真实的意图与信息。
客厅里只剩下落地钟指针规律的嘀嗒声，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而此刻，远在大洋彼岸的孟宴臣，刚参加完签约仪式的酒会，回到下榻酒店的顶层套房。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外面的繁华夜景。
昂贵的手工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扔在沙发上。
白色衬衫的领口，也因为烦躁，扯开了两颗扣子。
袖子也被随意的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和白日里的温润相差甚远。
这两天他刻意躲避式的没有联系过许沫。
只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烦躁的翻着手机相册。
里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存了不少的他们的甜蜜合照。
好几次，手指已经点到了删除的选项，但他……
竟可笑地发现，自己……舍不得。
是的，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看清楚那些刻意被自己忽视的情绪……
还有……自己的心。
从飞机落地到现在，他心里像是发了疯的在想她。
尤其是那晚，她娇弱无助的样子，只要一想起，他的心口就揪的疼。
即使，他知道，她的存在……
极有可能是谎言之上，覆盖着更精心的谎言。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静静躺着一份文件。
是他授意顶尖律师连夜起草的一份协议草案，内容堪称惊世骇俗——
里面明确标注了，只要许沫与他维持婚姻关系满五年，他孟宴臣名下所有的国坤集团股份、现金、全部动产……
尽数无条件转赠于她。
她不是想要这些么？甚至，她可能本就是为这些而来的。
他给她。
至于她怎么分配、给不给孩子，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只想用这最直接、最笨拙、也最狂妄的方式……
去验证，去捆绑，去……
购买一个可能性。
孟宴臣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镜片后的眼眸如同深渊，深不见底。
在这场分不清谎言和现实的感情里，他彻彻底底赌一把。
赢了，拥有她的后半生。
输……呵，他孟宴臣不认。
他对她，势在必得。
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85的黑化值在他心海深处无时无刻都在叫嚣着。
那不仅仅是被欺骗的愤怒。
更是一种……对心尖上那个人，彻底失控的情感，和无法掌控的极端。
烟蒂烫到了指尖，他恍若未觉。
快了，自己还有几个小时就能见到她了。
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届时，一切，都将按照他设定的轨道重新运转。
然而，当孟宴臣风尘仆仆回了家，结果却扑了个空。
家里似有若无的甜茶香气已经很淡了。
桌子上水晶盘子里放着的水果，都有些蔫吧。
他的笑凝固在了嘴角，然后慢慢拉平，消失。
“许沫？”他扬声唤道，声音在过于安静的宽敞空间里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房间里还是一片死寂，让孟宴臣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上楼，近乎粗暴地一间间推开房门——
主卧，整洁得过分，没有她蜷在沙发上看书的慵懒身影；
精心布置却还未使用的儿童房，空空荡荡；
书房，只有他自己的气息；
甚至连她最常待着发呆、看风景的景观阳台，也只剩下风吹拂着薄纱窗帘，轻轻摆动。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孟宴臣又急急返回了卧室，拉开巨大的衣帽间。
他给她添置的、那些昂贵精致的衣裙、外套，整齐地悬挂着；
她网购的、那些充满情趣或幼稚可爱的情侣装、居家服，也都在。
唯有衣柜内侧，她常放贴身衣物的几个抽屉，空了大半——
她只带走了她最喜欢的几件。
孟宴臣看着衣柜那片突兀的空缺，忽地，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是母亲傅闻樱。
接通后，他才从母亲压抑着怒意与担忧的叙述中，得知了沈皓明与许妍登门“通知”的事情。
也才知道，家里白天曾试图联系他求证，而他那时正在跨洋航班上，关机失联。
就差那么一点点。
挂断电话，孟宴臣走下楼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沙发旁小几上——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封面“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刺目无比。
孟宴臣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唇角又重新勾起那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是自己看起来太好说话了吗？
是什么给了她一种错觉。
觉得招惹了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肖亦骁接到电话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好友这副——
平静得反常，眼底却翻涌着骇人风暴的模样。
当他从孟宴臣简短的叙述中拼凑出“许沫跑了”这个事实时，惊得差点跳起来。
尤其是听到自己那天的“多嘴”可能成了导火索之一时，更是恨不得时光倒流，缝上自己那张破嘴！
“哥，我能不能先回去……我这儿还有点事儿……”
肖亦骁试图开溜。
孟宴臣正坐在电脑前，屏幕冷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取着助理刚刚发来关于许沫、许妍以及沈皓明近几日的行踪轨迹报告。
闻言，头也没抬，只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不能。”
肖亦骁哀叹一声，认命地瘫在旁边的沙发上，用手轻轻拍打自己的嘴巴。
小声嘀咕：“让你多嘴！再让你多嘴！给兄弟整得老婆跑了，还得大半夜当苦力……”
孟宴臣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聚焦在屏幕上那些流动的数据和监控截图上。
许沫最后出现在苏州某个古镇，然后，就像一滴水蒸发在阳光下。
所有踪迹，戛然而止，再无后续。
肖亦骁凑过来看，也皱紧了眉头：“奇了怪了，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姑娘，还能人间蒸发不成？我再多找些路子……”
要是许沫知道，必定会嗤之以鼻。
系统出品，必须精品。
她提前让系统掩盖了自己的踪迹。
他不是没有尝试，拨打许妍和姥姥的电话。
但无一例外，全部无法接通，显然是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孟宴臣缓缓靠向椅背，摘下眼镜，捏了捏发胀的鼻梁。
跑？
许沫，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
这场由你开始的游戏，什么时候结束，由我说了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助理，暂停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份五年赠与协议。现在，启动备用pn B。”
“动用所有必要资源，不计代价。”
“我要找到她，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