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采买的下墓物资一到,咱们连夜动身。”
叶天和孙勇强计划好,二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这技术型的工作,太消耗精气神。
二人眉宇间都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
“吱呀。”诊所的门被人推开。
“叶叔叔!”
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似的冲了过来,正是被他救回一条命的那个小孩子,名叫小童。
他此刻脸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分病容。
“叶叔叔,这可是妈妈帮我缝的布娃娃,你看好看不?它在冲你笑呢!”
小童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缝补得略显笨拙的布娃娃,献宝似的举到叶天面前。
“真好看,你妈妈手真巧,还会帮你缝布娃娃呢。
小童今天有没有按时喝药?”
叶天弯下腰,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浮现一丝温和的笑容。
“喝了,那药可苦了!
但妈妈说是叶叔叔配的药,我闭着眼睛一口就喝完了!”
小童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
她母亲跟在身后,进来手里拿着抹布,就开始帮诊所上下打扰卫生。
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恬淡笑容。
她冲叶天和孙勇强微微躬身,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农村妇女的心思很纯良,她觉得叶天救了她的孩子,救了她的老公,她就应该报答叶天的救命大恩。
可是她什么都不会,也没有钱,只有一把力气。
就下定决心每天来诊所帮忙打扫卫生,报答恩情。
叶天昨天就劝过她,说不用她报答。
可是她什么也没说,今天依然按时来打扫卫生,分文不取,干完活就走。
这会儿难得清闲无事,叶天就陪小童一起玩耍。
整个诊所里,都是小童开心的笑声。
——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比平日稍快一些,泄露了主人迫不及待的心绪。
“老公,孙大夫,你们也在呀。”
苏清影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看到还有别人,脸上表情立马收敛了几分。
“什么情况?你们刚认识一天,怎么就叫上老公了?”
孙勇强一脸不可思议地询问叶天。
“感情进展快慢,不能用认识时间长短衡量嘛。
毕竟第一眼就心动的人,怎么有耐心慢慢拉扯。”
苏清影搂住叶天的脖子,替他做了回答。
“懂了,要不要我们回避一下?”
孙勇强挤眉弄眼地看向叶天。
“不用,我们车上聊就行,我车就在外面。”
苏清影拉起叶天向外跑去。
回到车里,她脱下了那件昂贵的白色外套。
里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镂空羊绒针织衫,搭配剪裁得体的九分休闲裤。
脚上的高跟鞋把她修长圆润的大长腿,衬托得更加诱惑十足。
她乌黑发亮的秀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束起,而是松松地披在肩头。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显得清冷的五官越发柔美迷人。
“老公,你看看这个。”
她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文件袋。
车停在树影边缘,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显得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格外深邃。
“苏小姐,这是做什么?”叶天抬手示意。
“我代表滇城最顶尖的私立医院,以及我个人,正式聘请叶先生,担任我院首席中医顾问及荣誉院长。
这份是聘书,以及相关的合作意向与资源支持方案。
无论硬件,还是资源,医院方面都会全力配合,为您提供最好的平台。”
她声音清晰,眼底深处却有某种东西在轻轻晃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医院全体院委的决定,也是我个人的强烈推荐。
滇城最大的私立医院,是我苏家的产业。
您值得这份荣誉,这座城市的病人也需要你。”
叶天拿起那份厚重的文件袋,没有打开,又轻轻放了回去。
“替我谢谢院方的好意,但不必了。
我昨天晚上就告诉你了,我马上就会离开。”
苏清影似乎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他连条件都不问就直接拒绝,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但你不是还没走吗?
以你的医术,宁愿在这个小诊所,也不愿去滇城最好的私立医院,这是为什么?
我们需要你,那里有更多的病人需要你……”
“清影,”叶天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车窗外那片城市。
“我虽然能治病,却救不了所有人的命。
而且我明天就走了,何必给他们希望,又亲手掐断呢。
这么做对他们来讲,太残忍了。”
叶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
苏清影沉默下来。
她想起叶天翻云覆雨的银针,想起叶天徒手练就的清心续命丹,那些神鬼莫测的逆天医术,这世间除了叶天,还有谁会。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舞台,他的战场,从来就不在这方寸之间的诊所和药柜之间。
“你要去哪?”她听见自己声音颤抖地问。
“别问,我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那里有我要查的真相。
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叶天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平静却无比坚定。
清风徐徐吹过,槐树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像是无数细碎的叹息。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车窗外隐约的风吹树叶声。
苏清影忽然向前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她抬起眼,直视着叶天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自己略显局促的身影。
“我以前太狭隘了,我只相信数据,仪器和论文里白纸黑字的结论。
我看不起传承,看不起来历不明的医术,认为那都是应该被淘汰的旧东西。”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苦涩,更多的却是一种破茧般的坦然:
“直到我看见你用最简单的银针,逆转了现代医学宣布无法医治的群体中毒。
直到我看着你徒手练出清心续命丹,治好了命悬一线的滇城商会会长沈万山。
我才明白,真正强大的医术,从来不在于披着什么外衣,而在于能不能治病救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某种更深的悸动:
“你要走的路,我可能永远也未必能完全理解。
但谢谢你让我知道,医学的世界,远比我以为的要辽阔。”
她顿了顿,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老公,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