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卫子夫穿到星际后 > 10. 破眼
    北境的天还没亮透,陆沉的消息到了。

    不是通过正式渠道,是加密终端上跳出来的一行短讯,发信源匿名,但末尾附了一组校验码——陆沉在北境总指挥部内部约定的暗号格式。

    卫子夫点开,只有一行字:

    「赵崇光今晨入观星台述职,未归。赵婉调离紫宸殿,掌内务库房,即日生效。军工督查组前置设备审批已过。」

    三条消息,挤在同一行里。

    她把这行字读了两次,把终端关掉,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没有动。

    刘彻在同一天里做了三件事。

    没有一样是明着冲她来的——赵崇光述职是监察院的例行流程,赵婉调职是王府内务的正常调整,督查组审批设备是军工系统内部的事务性批复。三件事单看都合理,放在一起就不可能是巧合。

    他不是在打她。

    他在清她手边的棋。

    赵崇光从北境带回的资料、赵婉留在旧档案室的存储器、卫不疑放出去的假饵——三条线在同一天被碰了一下。

    碰得不重,但每一条都被人摸到了边缘。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漱,动作跟平时一样稳。穿好外衫的时候,她对门外说了一声:"请周帅过来。"

    周崇山来得很快,进门时脸上还带着没完全压下去的意外——他今早也收到了赵崇光入观星台的消息,正在思虑这中间的点,更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赵崇光今天早上去观星台了。"他在桌对面坐下,直接开口。

    "我知道。"卫子夫把陆沉那条短讯推过去,"不止这一件。"

    周崇山低头看完,脸色沉了一下:"他一天之内动了三条线。赵婉从皇帝身边调走,刘珩那边就少了一层缓冲。督查组批设备——"

    "是冲卫不疑去的。"卫子夫接过他的话,"假饵他接了,但不咬。他只是让卫不疑知道他接了。"

    周崇山想了想,没有追问"你怎么知道是冲卫不疑",只是点了点头:"赵崇光那边,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会说。"卫子夫语气很平,"他手里已经没什么能交的了。抛开保命的底牌,七成证据给了我,三成在钱屿那里,刘彻召他去,只是让他知道'我知道你把东西给了谁'。至于他有没有把这事告诉刘彻——"

    她顿了一下:"他不会说的,他还没想好站哪边,把话说死了对他没好处。"

    周崇山沉默了片刻,起身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回?"

    "不动。"卫子夫说,"他要清缴我身边的人,我就让他清,现在就看他清完之后,我手里还能剩什么。"

    门合上之后,她坐在原地没动。

    刘彻在同一天动了三条线,三件事都合法合规,没有一件可以拿出来说"你在针对我"。这是一个执棋人在做的事情——把棋盘边上的闲子清了,让中盘落子的时候没有东西碍事。

    她把自己手头还剩下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卫伉在后勤,钱屿的旧档还没拿到手;卫不疑在军工,假饵被接住但还可以继续做日常事;陆沉在北境,能传消息但不能公开用;周崇山坐在战区主帅的位置上,是明棋。

    还有清姒。

    还剩六天。

    紫宸殿这天的日光照得浅,午后就开始发灰。

    赵婉站在殿门口等着通传的时候,里面没有往常翻折子的声音。门开了,刘珩坐在书案后面,笔搁在砚台上,像是刚刚停下来的。

    赵婉走进去,行了礼,然后打开案角那只黑色锦盒。

    空的。

    昨天那层薄底已经被挖干净了,盒底干干净净。她没有停顿,合上盒盖,把盒子放回了原处。然后她伸出手,把盒子往左移了大约三指的距离。平时的位置是案角右侧,今天她放在左侧。

    刘珩坐在书案后,余光扫到那个偏移,手上的笔没有停。赵婉没有多做任何动作,起身时只说了一句:"陛下保重。"

    语调跟往常一样,听不出分别。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大约只有一息。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停了那一下,然后继续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后也没有回头,低着头走远了,衣袍边缘扫过地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廊道里的风从她身后穿过来,袖口微微鼓起。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停那一下。

    殿内,刘珩在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抬眼看了那个盒子一眼。

    左侧。

    不是右侧。

    他没有伸手去碰它,只是看着它放在那里,然后低头继续批折子,手里的笔稳得跟往常一样。

    他没有想太多"她为什么放那里",他只是知道她放了那里。这个动作本身,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中央星军工总署,研发三科。

    卫不疑坐在工位上翻系统日志。

    王府督查组的审批流程在假数据提交之后四十八小时内走完了"前置设备布设批准",路线顺滑得不像正常流程。他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昨天夜里发热期的余温又泛上来一次,他按吐纳法硬压下去的,睡得断断续续,早上起来后颈那块皮肤还在隐隐发紧,但他没有用药。

    旁边实习生今天比前几天松弛了一些,却没再频繁往这边看,也没有刻意找话搭腔。卫不疑判断,刘彻那边的压力暂时没有往下传导到实习生这一层——或者传导了,但实习生已经完成了"复制文件上报"的任务,正在等下一步指令。

    他翻开一份旧的零件图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像任何一天的常规工作一样。

    后勤总署附近的巷子里,卫伉到了的时候苏先生已经在等了。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刻钟,这在苏先生身上很少见。他靠墙站着,手里拎着一只灰色文件夹,封面朝下。见卫伉来了,他没多寒暄,直接翻开了文件夹。

    "锁煞咒的咒力波动有两个峰值。"苏先生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一段波形图旁边的手写标注上,"发热期是第一个,你已经在扛了。第二个触发条件——情绪被特定类型的刺激触发时,波动会剧烈反弹。你积累的耐受数据已经够做初步分析,但解咒还差一个关键条件。"

    卫伉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差什么?"

    苏先生合上文件夹,扣在墙面上。"一道'引子'。楚巫术激活锁煞咒解咒的前提条件,是由纯魂力驱动的引子。古文献没有记载具体形态,我们推断应该是一件实物——在镇魂阵布设之前就存在的、与楚巫传承相关的器物。如果能找到,解咒图谱就能补全。否则光靠你一个人的耐受数据,成功率不到两成。"

    "什么器物?"

    "不知道。"苏先生坦诚,"能确定的是两件事。第一,它在北境古遗迹范围内,大概率在副阵周边。第二,它被归类在古遗迹项目最早期的安保档案里。那一批档案,赵崇光当年的案子只覆盖了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在钱屿手上。"卫伉接完。

    苏先生点头,把文件夹递过来:"你先拿着看,赵崇光一走,档案处的门禁比之前紧了。下次碰头之前,最好能确认那批旧档的调阅审批权限现在在谁手里。"

    卫伉接过文件夹收进包里。两人没有多话,各自从巷子两头走了。他走回大路的时候日光晃在脸上,后颈的温度开始往上爬。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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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了一下眼,等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黄昏的时候卫子夫又去了封禁区。

    围挡的警示灯已经开始亮了,光晕在冻土上铺开一圈淡红色的圆。她站在围挡边缘,把手悬在离地面半尺高的位置。

    清姒的气息跟昨天不一样了。

    前些天是"存在",像一盏灯远远亮着。今天那盏灯开始呼吸了,极慢极稳的起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隔着十二米厚的冻土和岩层,贴着她的指腹传上来。

    但那道呼吸里裹着别的东西。禁制的反噬在绷紧,每一次清姒的气息往外扩,就被什么力量往回压一线。像一只手按在水面上,不让水波散开。

    卫子夫把魂力往那个方向探了一线,没有推,只是贴着那道波动感知了片刻。清姒在用她的魂力硬扛那道压制。每被压回去一次,她的气息就重新扩一次。

    反复,不退。

    卫子夫收回手,掌心贴在袖口内侧暖了暖。

    往回走的时候她的脚步没有慢,但袖口里那枚断玉环贴着腕骨的触感比平时更清晰了一些。

    观星台的夜比地面来得更早。

    刘彻站在星图前,案上的三份回执已经摆了一段时间了。赵崇光述职完毕已经出宫,赵婉内务库房报到已办结,军工督查组前置设备审批流程走完。三件事在同一天之内全部完成,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他没有翻第二遍,只是站在星图前面望着北方那颗皇后星。

    两千年了。

    她醒过来之后走的每一步他都在看。

    到北境,收周崇山,接赵婉的东西,拿赵崇光的证据,指使卫伉去翻钱屿的旧档。一条线一条线地铺,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缝隙里。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在未央宫的时候就是,进了北境还是。

    下属站在远处等了很久,终于轻声问了一句:"殿下,下一步?"

    刘彻没有回头。他伸出一只手,在星图前方的虚拟光幕里,把皇后星右下角的两颗伴星拨远了一线。

    然后收回手,什么话都没有说。

    北境营房的灯还亮着。

    卫子夫把三样东西并排摆在桌上:赵崇光的芯片、赵婉的存储器、卫伉传回的钱屿档案摘要。三块拼图,中间缺着一块。钱屿手里最后那批旧档,里面可能藏着楚巫器物的档案记录。

    她取出那枚断玉环,搁在灯下看。丝线缠着断口,三枚死结叠在一起,每一枚都是逆时针绕法。

    楚巫道术里的"回魂结",是逆时针三绕。

    赵婉不会这个。

    钩弋夫人当年在宫里没有接触过楚巫的东西。但赵婉的手——这副躯壳的手,在她夺舍之前可能就会了。原主学会这套结法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赵婉用这副手打结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一个楚巫的回魂结。

    卫子夫把玉环攥进掌心合拢手指。

    赵婉根本不知道她在传递什么,但她留的东西里有一件是楚巫的手艺。

    而清姒是楚巫的传人。

    她拿起终端,给卫不疑发了一条暗记:「假饵停调。他已经看见,接下来会看着你吃。做日常事,做给他看。」

    然后给卫伉发了另一条:「楚巫器物暂缓。先确认钱屿手里那批旧档的调阅审批人是谁。」

    发完之后她把终端放回桌上,重新拿起那枚玉环,对着灯光翻过去看了一眼背面。有一道极浅的纹路,被丝线压住了大半。她没有拆那三枚死结,只是把那道纹路的轮廓记在脑子里,收回袖中。

    窗外夜风低低地刮过去,围挡的警示灯一明一灭,照得窗沿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倒计时:还剩六天。

    她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