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城市在一种不现实的气氛中苏醒了。
的确,星际联邦首都此时被一种比平时更浓更冷的空气包围着。
尤其是,这空气更加湿润,它随着每一次呼吸深深地透人肺底。
或许为了这个原因,最早的几个行人都身着防寒服,戴着防毒设施,骑着飞行器如蜻蜓点水般匆匆掠过拱廊下面。
城市沉浸在稠密的雾霾中,既看不清大路的尽头,也无法辨别广场上闪烁着光屏的柱廊:一切都似乎在雾气中显得模糊起来。
在城市的中心,有许多因为联邦中心指挥塔告示前来碰碰运气的年轻人。
卡丽娜就是在这么一个清晨早早便出现在中心指挥塔大厅的人,她的身形婀娜,眉眼明媚,不自觉地吸引了旁边正在操练的哨兵们有意无意的目光。
但卡丽娜却什么都不在意,湛蓝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光脑,等待地底的中心指挥塔给她下达最新的指令。
天气有些冷,她随手拢了拢特质的防寒服,继续耐心的等待。
身为塔里屈指可数的s级向导,按理她应该在前线安抚那些容易失控的哨兵,可中心指挥塔昨日以五封大红加粗的特提邮件,要求她一天之内赶回中心指挥塔。
为精神濒尽失控的执政官进行疏导。
半年前方继位的奕珵执政官。
卡丽娜白皙的手指点在邮件里的名字上,眷恋地伸手抚摸。
慢慢地,阳光开始自从东方升起,给这个薄情的冬日带来点点虚假的暖意。
就在这时,死寂沉沉的光脑忽再次弹出邮件。
“下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来自陌生的ID。
卡丽娜看着那陌生的ID,心情忽便平复下来了。
在邮件下发的刹那,她的脚下打开一方空间,缓缓下沉带着她去往该去的地方。
楼层数还在不断下降,直至-786楼时,光幕停止了下沉,随后一道光波对准她的虹膜扫描。
机械声音旋即在耳边响起:s级向导,卡丽娜,欢迎您。
紧接着空间如水纹荡漾开来,指挥塔的首脑办公厅便在她面前缓缓显现。
引导机器人在门口候着,带她入内:“卡丽娜女士,米格秘书长要我转告您,联邦办公厅恭候您的到来,舟车劳顿,您是否需要来杯热茶或者咖啡?”
“不用了,替我谢谢秘书长官,现在对于我来说去疏导执政官才是最为主要的。”卡丽娜伸手撩了撩头发,尽显干练的气质。
“感谢女士对联邦的贡献…”
正当机器人还要对卡丽娜客套时。
卡丽娜却抬了抬手制止了机器人:“执政官和我的时间都很宝贵,得快点。”
说着,便不在等晃晃悠悠的机器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便往指挥部跑去。
幻成水纹的大门层层打开,看到的是简洁有序的办公室,身着军装倚在静音室门口的米格秘书长抬了抬智能眼镜看向她,原本严肃的表情都和缓许多:“卡丽娜向导,欢迎您到来。”
“不过还需稍等片刻,上一位向导还未出来。”
*
“米格秘书长官,前段时间民政部不是公布了最适合执政官的向导?怎么今日又请向导过来?
难道说民政部的精神匹配有错误?”
就在全星际都以为,他们那十六岁就登顶权力之巅的执政官奕珵先生,这辈子将与战争和孤独为伴,民政部却将奕珵先生的精神匹配报告昭告星际:
[已确认奕珵先生匹配对象为:蓝星古华夏,林黛玉。]
当时不知令多少星际少女们心碎。
可现今却又将向导们喊来是为何意?
米格也不免头疼:“您有所不知,在民政部将执政官的精神匹配报告送来前我们执政官就已然经历了好几次精神崩溃,甚至引来帝国的间谍向导以此来偷袭执政官。”
“此事我也听说了。”卡丽娜不免想起那令整个星际都地动山摇的精神崩溃,她不免有了猜测:“所以,执政官阁下是因此才同意民政部进行精神匹配。”
“对。”米格不免揉了揉太阳穴:“主要是这个民政部也不靠谱,给执政官匹配原始古人也就罢了,我们便也按程序替执政官链接蓝星。”
“很规范的操作。
为何又发病了?”
米格不免痛心疾首:“可那还是个才四岁的孩子。”
“什么?”
“不过是个尚未分化的孩子。”
一时间,会客厅内安静的可怕。
“倒也不必担心,因为两个星球时间流速不一致,或许等那孩子年过半百执政官才刚三十岁。”
米格起身亲自替卡丽娜续茶:“可现在执政官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们一天都拖不了,虽已请了许多向导但都是无用功,便只能拜托卡丽娜小姐了。”
“能为执政官分忧,是我的荣幸。”
说话时,静音室的舱门开了。
年轻姑娘抱着她伤痕累累的精神体,哭哭啼啼跑了出来。
米格和卡丽娜连忙上前安抚。
谁知不安慰还好,一安慰那小姑娘哭得更大声了:“执政官在里边也安慰我,可我的精神体刚靠近执政官的精神体就被咬的浑身是伤,压根不让我靠近。
这么多年的学习算是白学了,都不能为执政官这些什么,我真该死啊!呜呜呜!”
“没事的,交给我吧?”卡丽娜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你先去疗伤,今天雾霾又严重了记得带防毒装置。”
那小姑娘抽抽噎噎地答应了,临走还不忘回头:“执政官一定很痛苦,姐姐您一定要替执行官分担分担。”
米格见此便找了个机器人送小姑娘回学校。
卡丽娜站在门口,朝里望去漆黑一片。
想到里面等着她的是整个联邦最尊贵的男人,不免捏紧了拳头,好久才敢伸手按响门铃。
“进来。”
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夏日勾人的微风,又似海上翻卷的浪花,随性中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卡丽娜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身后静音室的舱门无声关闭。
压根没有关心静音室的陈设,卡丽娜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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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正中坐着的男人吸引了全部目光。
男人的手搭在办公桌上,点出屏幕。
墨色的皮质手套包裹住修长的手指,随着他的动作隐隐能看到跳动的青筋,指尖极其熟练地上下拨弄调出她的简历。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饶是已十分有经验的卡丽娜不免羞红了脸。
“卡丽娜女士,如果您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又是这道低沉慵懒的嗓音,打断了卡丽娜的胡思乱想,她鼓起勇气再次靠近男人身边。
男人没有如正式场合那般身着军装,只是简简单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至手腕,配以银色腕表,衬得白皙的皮肤自带柔光滤镜。
细碎刘海下是仿佛可以看穿万事万物的烟紫色瞳孔,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冷峻如冰。
是了,整个星际唯有执政官与其家族能有这双烟紫色的眼睛。
看似十分成熟却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凑近些还能闻到好闻的雪松香。
卡丽娜不免看呆了,也因着她的翻滚的思绪,她的精神体下一刻便显现在她身边,
那是一匹俊美矫健的白马,威风凛凛。
只见白马轻快地迈着小步子朝办公桌后的男人走去,脸上尽是求摸摸求抱抱的谄媚表情和讨好神态。
看得卡丽娜顿时羞红了脸,哪有向导主动向哨兵求欢的?
可对于白马的示好,男人却不为所动,甚至没有伸手安抚白马的意思,他只是看着卡丽娜道:“抱歉,虽然刚才我的精神体才伤人,但反倒是它现在正在生气不肯出来,如果您能将它引导出来,我不甚感激。”
难怪没看到执政官先生的精神体,原来是自己回去了。
按照流程,要想将它引出来,首先得让首席先生情绪波动。
“那请问执政官先生,你可以摸摸它的头吗?”卡丽娜迅速调整好心情,看向一直都表现地很和气的男人说道。
随着她的问话,白马试探着想靠近男人一些,但又畏惧地缩回原位哼唧着。
明亮但不刺眼的灯光里,男人垂眸看向那跪在他脚下乖乖臣服的白马,思虑良久。
久到卡丽娜觉得四周地空气如同一只手要扼住自己的咽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时。
年轻的执政官还是愧疚地摇头道:“抱歉,我和我的精神体都不想。”
这句话无异于一把尖刀直直插入卡丽娜的心脏,将她的魅力、能力和尊严都扔在地上曝尸荒野。
“这不是你的问题卡丽娜女士,是我的顽疾,还请不要怀疑自己,你是联邦优秀的士兵。”
说完这句话,男人便起身将椅子上搭着的外套放在手肘上越过她,给她留下独处的空间。
男人的身高实在太过优越,宽肩窄腰,黑色衬衣恰到好处的扎在西裤里,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体线条。
空气中留下清晰的木质香。
随后又飘过淡淡的血腥气,卡丽娜才恍然执政官为什么要穿黑衬衫恐怕是因为精神力崩塌带来痛感让精神体开始自残然后反噬到本体上。
想来,衬衫下执政官的身体已然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