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养崽日常 > 25. 第 25 章
    待目送了林家车马离开,宋清辞才转身离开此地,回到家中。

    这些日子以来,因着林家的帮衬,家中人脸上的喜色都多了些。

    娘亲的病也因按时吃药好了些,已然能下地走路,妹妹便也不必每日伺候娘亲,能有时间识字看书。

    见他回来,妹妹宋清雅先跑上前来拉过他的手:“哥,我今天又多学了几个字,你来替我看看我有没有写错,若是我再学多些你觉得能不能给林小姐当丫鬟?不然我都不知如何报答她了。”

    宋清辞蹲下身子,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报答不需要去当丫鬟的。”

    “不当丫鬟?可我也不会其他的,我只会端茶送水。”

    宋清辞则认真同她说:“比起丫鬟,林小姐更需要一个好友,等我再努力些,让我们清雅去同林小姐做朋友可好?”

    “林小姐那么好的人,居然没朋友吗?”宋清雅瞬间心疼,毕竟即便是她也有好些朋友一起说笑打闹呢,她不敢相信若是没有朋友好些话该同谁说。

    宋清辞轻叹,高门大户哪里这么容易交到好友呢?何况先前贾夫人一直病着不好走动,也就这段时间气色才好了些。

    *

    屋外冷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着拍打着漏风的窗纸,发出的闷响,屋内是死寂的寒。

    宋清辞浑然不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中那本薄薄的古籍上。

    伸手,将柜子上那盏不敢常用油灯取下。

    灯盏冰冷,灯油所剩不多。

    火石点燃灯芯,一豆微弱的火苗挣扎着亮起,将清瘦的身影拉长。

    他这才郑重地自衣襟内层缓缓取出被体温熨得微暖的孤本。

    保存地十分完整,想来是他学生心爱之物。

    平复纷乱的心绪,准备翻阅时,素雅精巧的花笺,忽地从书页间滑落。

    宋清辞心头一跳,眼疾手快,在它飘然落地前伸手接住。

    入手微凉,清冽淡雅的冷梅幽香,丝丝缕缕地沁入鼻尖。

    这香气,与那日旧衣留下的熏香,一般无二。

    借着摇曳的烛火,他看到花笺封口处,是秀逸的簪花小楷,

    吾师亲启。

    是小黛玉留下的。

    心口被这小小的四个字轻轻撞到,泛起阵阵酸软。

    他捏着精致的花笺,却不忍心撕开封口。

    便转身在针线筐里寻了绣花针,就着微弱的烛光,屏住呼吸,用针尖一点点挑开。

    动作轻柔缓慢,似在解开易碎的梦。

    封口终于完整揭开。

    他轻轻倾倒,折好的信笺,连同几张质地坚韧的纸片滑落出来。

    烛光下,那纸片上凭票即兑、足色纹银等字迹清晰可见—

    是大额的银票。

    宋清辞指尖轻颤。

    他没有先看银票,而是近乎虔诚地取出了那信笺,缓缓展开。

    信笺上角,并非正式的寒暄,而是飘着一行小小俏皮的字,旁边还画了个从未见过却莫名能看懂的字符。

    小先生既然找到这封信,就代表也找到我要给小先生的压岁钱啦~

    娘亲可说过,压岁钱是不可以退回来的噢>w

    看到这行字,宋清辞仿佛能看见那小学生写信时微微偏着头眼眸亮晶晶的狡黠模样。

    暖流混杂着更深的酸涩,猝不及防地冲上喉头。

    他闭了闭眼,才继续往下看。

    下面的正文,内容便正式许多: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自蒙教导月余,先生循循善诱,耐心备至,学生受益匪浅,铭感五内。

    …先生学问渊博,品性高洁,当以为榜样。

    …闻先生家慈抱恙,谨遥祝早日安康。

    …寒冬腊月,望先生善自珍重,勤添衣食。

    他日先生若赴扬州乡试,务必亲至寒舍,学生当备清茶扫榻以待

    学生黛玉谨上

    满篇的关怀和祝福。

    宋清辞一个字、一个字重复看着,指尖轻柔地摩挲着信笺的边缘。

    宋清雅揉着惺忪的睡眼,被微弱烛光吸引,推开门探头进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

    她的话戛然而止。

    烛火下,哥哥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记忆里的兄长,总是沉稳内敛,甚至有些过于老成持重,眉头常因生计和父亲而紧锁,嘴角总是抿得平直,鲜少有大的情绪波动。

    可此刻,他手里捏着信纸,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年幼的宋清雅看不懂。

    像是极度的高兴,又像是在哭。

    烛光在他湿润的眼睫和微微发红的眼眶上跳跃,让他清俊却苍白的脸,显出近乎脆弱的柔和。

    宋清雅愣住了,甚至忘了冷,只是呆呆地看着。

    宋清辞骤然回神,小心将信笺叠好,放回信封。

    “哥?”

    宋清雅担忧地轻唤了声。

    宋清辞声音低哑:“怎么醒了?可是炭火不够?”

    宋清雅摇摇头走进屋内,只道:“要我说哥也该点上炭火,好冷。”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显眼的银票上。

    不是错觉,真有好多好多的钱。

    瞳孔微缩,小脸上浮现的不是惊喜,而是恐慌:“哥,那些钱,你还是仔细收好。”

    宋清雅声音细弱:“我怕爹他…”

    话音未落,

    “砰!”

    巨响在身后猛然炸开,那扇本来便摇摇欲坠的门板被大力拍在土墙上,震落下簌簌灰尘。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在屋内横冲直撞。

    宋清雅浑身哆嗦。

    果然便见满身酒气的黑影堵在了门口。

    是他们的爹爹,宋大源。

    他显然又在赌坊输光了钱,那贪婪的目光像刀子,直接砍在了宋清辞身上。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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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雅鼓起勇气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道:“爹,求您放过我们罢?家里真的没钱了。”

    “你这死妮子!还敢跟你老子顶嘴了!没钱你不会去卖呀!我养你有何用!”

    宋大源的怒火瞬间点燃,骂骂咧咧进到屋内,抄起旁边那根用来顶住门锁的木棍,就要朝宋清雅招呼过去:“赔钱货,看老子不打死你!”

    棍子带着风声挥下,宋清雅吓得闭紧了眼,缩起身子。

    不能让爹知道林家给的银子,兄长要去考试了,便是被打她也认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只听“嘭”一声闷响。

    那来势汹汹的木棍,在半空中被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架住。

    宋大源大怒,想夺回棍子,用力一抽,但纹丝不动。

    又奋力回扯,依旧撼动不了分毫。

    他这才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不知不觉已需要他仰视的儿子。

    宋清辞就站在那里,沉默地挡在妹妹身前。

    屋内昏暗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几层交叠的阴影。

    权威受挫,瞬间羞恼,当即便冲垮了宋大源本就稀薄的理智。

    宋大源猛地松开棍子,转而挽起那脏污的袖口,用尽了全身力气,挥手“啪”地一声,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宋清辞脸上。

    清雅失声惊叫:“哥!”

    宋清辞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他却连眉头都没皱,缓缓转回头:“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我会还手。”

    那眼神里只有冷漠,仿佛他不是他的亲爹。

    让宋大源心里莫名一怵。

    他当即恼羞成怒啐了一口,试图找回场子:“老子不跟你们计较!我去找那个臭婆娘,管不了小的,还不能管自己媳妇了?”

    说着,便要摇摇晃晃地去偏房寻妻子来撒气。

    可当他脚步刚迈出,后腰处猛地传来一股大力。

    是结结实实的一脚,踹得毫无防备的他险些扑倒在地。

    宋大源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宋清辞已捡起了那根掉落的木棍,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掂量着。

    少年见他回头,嘴角勾起冷笑:“我说了,方才是最后一次。”

    宋清辞的声音比这冬夜的风更冷:“还想动我娘?找死。”

    宋大源望着这样的儿子,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这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不止是身高超过了他,还能打赢他了。

    宋清辞打猎学武,日复一日锤炼自己,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同时也不免庆幸,幸好这混账没闹到林家去。

    “滚出去。”

    宋清辞声音不大,却冷得彻骨:“以后,再敢踏进这里撒野,我打断你的腿。”

    宋大源嘴唇哆嗦着,将所有咒骂都堵在了喉间。

    转而连滚带爬,冲进了风雪中,很快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