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养崽日常 > 3. 第 3 章
    小黛玉看着屏幕里那颗诱人的奶糖,又低头看了看崔少允递到面前的桂花糖。

    孩童的天性让她对没尝过的味道有着好奇,但少允哥哥关切的眼神和递到面前的糖果,实在不好拒绝。

    小黛玉选择看向旁边红着眼的娘亲:“娘亲,我今天可以吃一颗糖么?”

    因为娘亲从不允她多吃糖怕牙齿坏了也怕影响药效,但今晚娘亲却哭着答应了:“吃罢。”

    小黛玉这才高兴地伸出小手,接过了崔少允给的桂花糖,小心地放进了嘴里。

    清甜的桂花香气混合着蜂蜜的甘醇,立刻在舌尖弥漫开来,有效地冲淡了喉咙里残留的药味。

    终于,苍白小脸上难得浮现满足的笑意。

    崔少允见妹妹喜欢,自己也开心不已,带着点小骄傲说:“妹妹喜欢就好,等明日我再给你换个口味,近来铺子里从外地带了好些糖,有玫瑰松仁的,有薄荷梨膏的,我都让娘亲买了一些带来姑苏了。”

    黛玉含着糖,只觉甜到了心里,眼睛都亮晶晶的:“那哥哥要和我一起吃。”

    崔少允自是连连点头。

    也就在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刻,那个弹出奶糖选项的屏幕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彻底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黛玉心思单纯,注意力很快被糖和少允哥哥的话吸引,倒也没再去想那奇怪的屏幕。

    两个小家伙闲话说完,便说着该去灵堂了。

    今日还需陪着爹娘为祖母守灵,不能耽搁。

    小小的她已然模糊地知道,这是必须遵守的规矩。

    崔少允自是知晓这些规矩,他耐心地等黛玉吃了糖,又让丫鬟们替他们仔细净了手,漱口后这才牵起黛玉微凉的小手往外走去。

    娘亲们在前引路,两个小小的身影跟在后边相互依偎,四人就这般踏着暮色向灵堂走去。

    一路上,崔少允都格外留意,不仅放慢了脚步迁就黛玉,还时不时侧头观察她的神情,生怕她累了或是又难过了。

    当四人踏入灵堂时,长辈们早已在了。

    林如海面色沉重地站在一旁,见妻女来了,便将手中的信笺递给妻子:“夫人,这是岳母的信。”

    贾敏颤抖着接过这封刚到的信,才看一眼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

    江雪忙轻声软语地劝慰着。

    信很短,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女儿丧婆母的痛惜,还有对女儿和外孙女身体的担忧。

    这熟悉的笔迹和殷切的关怀,瞬间击溃了贾敏勉强筑起的心防。

    黛玉见娘亲又哭了,伸手拉了拉崔少允的衣袖,小声问:“少允哥哥,你还有糖吗?我想给娘亲一颗。”

    崔少允连忙从小荷包里又拿出包好的桂花糖,递给黛玉。

    黛玉接过糖,但她年纪尚小,还没有桌子高。

    她看了看哭泣的娘亲,又看了看高高的桌子,有些犯难。

    崔少允立刻明白了,他弯下腰将黛玉抱上凳子。

    黛玉站稳后,使劲伸长白嫩的小手,总算将那颗桂花糖递到了贾敏面前。

    贾敏这才从悲恸中回过神,泪眼朦胧地看着闺女。

    看着女儿那双水汪汪眼眸里盛满的担忧,贾敏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哭,想抱着囡囡再次宣泄,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是失去婆母的儿媳,但更是囡囡的母亲。

    她若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囡囡该如何自处?

    她强行将泪水逼了回去,深吸一口气,接过那颗承载着闺女心意的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问:“囡囡什么时候来的?娘亲都没注意到。”

    江雪看着这一幕,既心疼又忧虑。

    心下已然决定,等林老夫人的丧仪彻底结束,定要设法将这母女二人接出林府,或是去扬州她的知府府邸小住,或是寻个清静的庄子道观散散心。

    成日里闷着,好人也要闷出病来,更何况是贾敏和黛玉这样本就孱弱的身子。

    灵堂后厢这边,因着江雪的到来,总算有了些生气。

    然而,前厅书房内的林如海,此刻却如履薄冰。

    却说他强撑着精神,送走了最后一批前来吊唁的宾客,便吩咐管家关闭府门,让仆从们落钥歇息。

    就在府门将合未合之际,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借着暮色的掩护闪身而入,动作之快,连门口训练有素的家丁都未曾察觉。

    这种情况,林如海并不陌生,心中猛然一沉,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不敢声张,生怕惊动了府中女眷和不明就里的下人,只能强作镇定,不动声色地朝着自己的书房方向走去。

    推开书房的大门,昏暗的光线下,果然见一人站在书架前背对着他。

    这人身形高大挺拔,即便穿着常服也难掩那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然而,更让林如海瞳孔骤缩的是,这人怀中似乎还抱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个奶娃娃。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待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林如海心中有预设倒没那般震惊了。

    来人竟是锦衣卫指挥使,江宁远。

    也是贾敏手帕交江雪一母同胞的兄长。

    江宁远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嘴角甚至还有未擦净的血痕。

    他看到林如海,原本按在腰间绣春刀刀柄上的手,这才微微松开。

    他怀中的孩子约莫三岁左右,不哭不闹,有双漆黑明亮的丹凤眼,带着超越年龄的冷静,直直看向林如海。

    “如海,你来了。”江宁远的声音低沉沙哑。

    林如海快步上前,掩上房门,目光扫过江宁远身上明显的伤痕和狼狈模样,声音压得极低:“宁远,你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朝臣与锦衣卫互为仇敌,但林如海与江宁远本为老友。

    江宁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小心地将怀中的孩子调整了更舒适的姿势,这才抬眼看向林如海,眼中情绪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的消息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林如海耳边:“太子殿下昨日于东宫自尽了,太子妃亦随太子而去。”

    “什么?”林如海眼前一黑,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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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了晃,忙扶住身旁的书案才勉强站稳。

    要不是当年太上皇最疼爱的十四皇子在十五岁那年突发恶疾以至于要到扬州修养,哪里轮得到四皇子继位?

    这四皇子继位不过三年,立的太子却自尽?这下朝野上下怕是彻底要乱了。

    他缓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这个孩子是…?”

    江宁远低头看着怀中稚子,只缓缓解开将孩子固定在自己胸前的绳子,动作轻柔得不像个杀伐决断的锦衣卫首领:“是太子的嫡长子,陛下默许我带他出来的。”

    “默许?”林如海声音干涩,朝臣谁不知太子乃是正宫皇后所出,陛下喜爱得紧,既位第二年便立为太子,如今竟传来太子暴毙的消息:“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将皇长孙带到我这里,是何缘故?”

    江宁远没有回答,而是抱着孩子,后退一步,竟朝着林如海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如海。”江宁远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我求你,收留这个孩子!”

    林如海手指微颤,几乎握不住拳:“宁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此等滔天大祸,你让我林家满门如何自处?”

    江宁远笑容比哭还难看:“如海,我别无他法。”

    林如海心头巨震,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他明白,一旦应下,便是将整个林家的身家性命都绑在了这个前太子遗孤身上。

    日后无论哪位皇子继位,这都是足以招致灭顶之灾的隐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孩子,那孩子依旧安静,不哭不闹,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抉择。

    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让林如海想到如今的陛下,不免感叹要是这孩子要是太子便好了,儿不肖父反倒是孙儿肖爷爷。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宁远。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狼狈不堪的锦衣卫指挥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宁远,你为何选我?”

    江宁远声音颤抖,脸上闪过极深的愧疚:“请原谅我的自私,如海。”

    因江雪夫家乃为清河崔氏,世家大族旁枝众多,且多是位高权重者,一旦将这孩子放在崔家那必定牵连甚广,目标太大。

    而林如海,是他为数不多足以托付性命,且家族关系相对简单的至交。

    更重要的是,陛下在默许他带走孩子的同时,也给他喂下了剧毒,他时间不多了,必须为孩子找个最稳妥,也最意想不到的托付之所。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将无穷的后患硬塞给了这位好兄弟。

    林如海看着跪地不起的江宁远,又看向那个静静等待命运安排的孩子,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秋风吹过菊圃,传来沙沙声,更衬得屋内气氛凝滞如山雨欲来。

    答应,便是踏入万丈深渊,

    不答应,他看着江宁远那双已然存了死志的眼睛,知道不答应的后果。

    不答应的话,虽江宁远会放过他,但他既已知道这等秘辛,待日后寻来也是一个死字。

    他的好兄弟,当真是将他往绝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