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看着书衍，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胸腔不断起伏，眼神恨恨地盯着冉烟，
“我没有说谎，你和蛮儿——啊！”
还没说完，书衍的另一条腿就被冉烟施法折断了。
冉烟表情淡漠，“你还想要手臂吗？”
书衍疼得冷汗直流，“......我，我没——啊啊啊啊！！!”
他的一只手臂也断了。
冉烟再没了耐心，她一步步逼近书衍，眼里的杀意明显，“浪费时间！”
书衍看着冉烟如死神一般压迫十足地朝自己走来，心里有预感似的知道她是来了结自己性命的，恐惧之感才终于在这时爬上心头，
“你不能杀我！”
他用仅存的一只手臂拖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后挪，“我是天庭神君，你不能杀我！”
红菱看着他头上的冠掉落，头发披散，满身鲜血，模样狼狈，再没了半点平日里温和有礼，文质彬彬的样子。
“冉烟！你个婊子，淫//荡无耻......”
他声音变得很大，嘴里全是污秽之语，在场众人皆是震惊不已，全然令人忘了他是那个人间无数才子敬仰的文昌神君。
冉烟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靠近书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使书衍骂得极其难听，也不见一丝愠色。
红菱见状，和方敬曦两人正要上前阻止冉烟，却突然听见书衍慌张道：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谎，不该被你拒绝后怀恨在心，栽赃你偷我法宝！”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震惊。
所有人一齐一脸震撼地望着书衍，红菱和方敬曦也一下顿住，停止了上前的动作。
而冉烟脚下步伐却不停。
“……你和蛮儿根本就不认识，我不该……见她样貌与你相似就偷偷带上天庭以解我相思之苦。”
“也不该……在事情败露后为求自保，谎称她与你勾结，欲盗宝取命，对天庭不利。”
当年书衍被盗的法宝就是神笔，他诬陷冉烟偷了神笔，实则神笔一直在他自己身上。
他将蛮儿带上天庭后给她耍玩，却被众神君当场发现。
“当时情况太过紧急，我只能以神笔之力控制她自裁……”
蛮儿将事情告知众神君，书衍担心在青华和洞渊面前败露，于是在他们到达之前利用神笔，让众神君眼睁睁看着蛮儿以神笔自杀。
“你和旭沉也是清白的，对不起，对不起……”
蛮儿“畏罪自杀”后，书衍顺水推舟，将罪名全部安在了冉烟头上，旭沉也因此受到牵连。
一开始他的目标只是冉烟，这方便将众人的视线转移。
加之之前冉烟拒绝并言语羞辱了他，得不到就毁掉，因此他对冉烟的恨意变得越来越深。
虽然旭沉之前在他手上救下冉烟令他很不满，但其实他最初只是关押了旭沉，并没想拿他怎么样。
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冉烟真的擅闯了天庭，她真的来救旭沉了。
书衍不明白，但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这能彻底坐实冉烟的罪名，“洗刷”他的嫌疑。
只是，搭上了个旭沉。
但这并不要紧，牺牲是必要的！
“……后来我只想泄愤，害得旭沉被打下凡间入了魔，让你们背负了这么多年的骂名，你饶了我，你饶了我，我知道错了......"
书衍边往后退边说着自己曾经的罪行，可冉烟的脚步从未停止，脸上除了淡漠的神色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书衍知道冉烟是真的要杀了自己，内心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红菱震惊地看着书衍，当初风诗意给她说这段故事时她就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却一直想不明白。
今日一切从书衍嘴里真相大白，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这其中竟是这样的隐情，妖王和魔尊竟还有这样的过往。
其他人也是满脸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见自己已经认罪冉烟却还是要杀自己，书衍彻底慌了，“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他再也维持不了正常的声音，音量又开始加大，语气里透着绝望的恐惧，
“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救救我啊!”
“雨神，云神，救我啊……”
雨神和云神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看着冉烟离书衍越来越近，自己却深受重伤，什么也做不了。
书衍四处张望大叫，见只有红菱和方敬曦站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红菱！红菱！”
红菱听着那声音感到无比尖锐刺耳。
“快阻止她，快阻止她呀，快杀了她！红菱，杀了她！”
书衍一遍遍喊着红菱的名字，却并未见她有任何动作。
雨神和云神不由看向红菱，见她手握白甲，却只是冷静地看着一切。
“红菱！”云神见书衍有危险，红菱却站定不动，恍若未闻，他不禁焦急大喊道。
雨神面带疑惑地看着她，“红菱？"
书衍又大喊方敬曦，“方少侠，快救我，杀了她！”
见方敬曦也一动不动地站在红菱身旁，书衍破口大骂：
“方敬曦！你不是名门正派嘛，降妖除魔不是你的责任嘛，你在干什么，你和红菱在干什么......”
众人顺着方向看过去，红菱和方敬曦此刻皆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书衍，任他如何谩骂都没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
“这是你们之间的因果，我不会介入。”
红菱轻声说道，她眼神沉静，语气平淡，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书衍和周围的所有人听到。
站在她身旁的方敬曦沉默着不发一言，意思很明显——他的选择和红菱一样。
听到红菱的话，包括冉烟在内的所有人都很震惊，然后她笑了一下，继续朝书衍走去。
书衍绝望地张着嘴巴，眼里彻底无光，“你不能杀我，我是天庭的人，就算有错，也应由天庭处置，而不是你来决定！”
“救命啊，来人啊，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冉烟，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求求你......红菱，红菱！救我啊，救我，红菱！方敬曦......"
“别喊了！”冉烟喝道，“没人会救你。”
她停下脚步，紫色的法力猛烈聚集，突然，她做出伸手状，快速在虚空中猛地一抓，又迅速收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红菱听到了有什么东西被生生硬拔下来的声音。
强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她转头，就见冉烟手中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团，正剧烈跳动着。
那是......
她回头，书衍的胸口出现了个巨大的窟窿，此刻还在不断往外渗出新鲜又粘滞的血液。
那是——那是书衍的心脏！
冉烟生掏了书衍的心脏！
“啪！”
神笔在冉烟手中折成两截，“当年一事，你毁了很多人。”
书衍还没断气，他双眼恍惚，气若游丝，嘴里还在喃喃，“红菱，救我，救我......"
"蛮儿死了，旭沉入魔，皆是拜你所赐，”
冉烟挥手，两截断笔凌空升起，
“虽然我早就不在意了，但于他们而言，你说你知错，”
两截断笔急速飞去，直冲书衍而去。
书衍两眼看着断笔直刺而来，他睁大双眼，断笔速度很快，如离弦之箭，却在他瞳孔前突然停住。
接着他听见冉烟斩钉截铁地说：
“晚了！”
断臂继续向前。
“刷！”
红菱听见了断笔穿透血肉的声音。
妹姝和柳明问瞳孔猛烈皱缩了一下。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两截断笔自书衍的两只瞳孔进入，从后脑出来，整整贯穿了他的头颅！
最后沾着鲜血轻轻掉落在地——当年的法宝就这样谢了幕。
"书衍......"云神喃喃道。
红菱朝天边望去，一道亮光划过。
文昌神君书衍，陨落！
旭沉看着天边的变化，略带疑惑地沉思几许，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冉烟将擦过血的手帕扔掉，“今天我不杀你们，滚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
“站住！”
冉烟意外地回头。
风过无痕，红菱气质冷冽地立在那，目光如炬，身后的方敬曦不动声色地望着冉烟。
“你与书衍的因果既已了结，”红菱目不转睛地说，
“该我们了。”
冉烟不解地笑，“我们？”
“此次下凡追杀时云，我本是为破镜。”红菱握着白甲的手紧了紧，“如今被你搅乱，你说，当如何？”
冉烟闻言点头挑了挑眉，“有道理。那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
她看向方敬曦。
“我只有一个问题。”
方敬曦拔出破枭，出鞘的声音清晰利落，“吸//精大法从何而来？”
这倒是个令冉烟感到十分意外的问题，她彻底转身，扯开嘴笑，利爪显露，准备迎接新一场大战的来临。
“两个疯子！”雨神骂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破镜和吸//精大法的事。
冉烟法力高强，其余人又受了重伤，光凭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打得过，真是疯了！
三人很快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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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交战的猛烈程度比刚才更盛，冉烟的利爪堪比刀剑，和白甲破枭激烈碰撞。
柳明问陈白君和妹姝三人互相搀扶着起身，雨神见状，急道：“你们要干什么？”
见三人坚定地往向红菱和方敬曦的方向走，她大喊：“你们疯了？红菱都够呛，你们还打得过吗？”
妹姝背对雨神道：“打不过，也要打。”
说完，三人头也不回地向冉烟攻去。
雨神：“......”
她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你怎么了，雨——”云神关切地问道。
话音未落，雨神艰难爬起来，云神心下有种预感，
“你不会，也要去吧？”
雨神忍着痛，“他们要是死了，我们怎么交代？”
冉烟的利爪直冲红菱而来，红菱仰头，锋利的爪从她眼前划过，她立刻提剑砍去才堪堪躲掉攻击。
“弱死了。”
一道女音传来，不知是在说红菱还是冉烟。
红菱抬眼，雨神站在前面，身后跟着云神。
“你是说你自己吗？”冉烟笑道。
“说谁都不影响你弱！”雨神说完和云神就杀了过去。
几人重新与冉烟进行战斗，然而几人先前就受了伤，根本就撑不了多久，很快就再次被打倒在地。
红菱半蹲在地，捂着胸口，看见和冉烟对战的只剩方敬曦一人。
他勉强站立，握剑的手轻轻颤抖，勉强接下冉烟的一招又一招。
冉烟在他耳边轻语：“方少侠，我对你可真是越看越喜欢。”
方敬曦皱眉后退，雨神却忍不住道：“你恶不恶心，当年和书衍旭沉有染，现在又来招惹方敬曦，人家不喜欢你，离他远点！”
话落，冉烟眼里立刻升起怒火，转身伸出利爪朝雨神探去。
“当！”
破枭与利爪撞击发出声音。
剑身后侧出现冉烟意外的表情，另一侧倒映着方敬曦坚毅又清澈的眼睛。
他挡在冉烟身前，阻止她前进。
“闪开！”冉烟愤怒地一掌将方敬曦打飞，却又被提着白甲的红菱阻拦。
冉烟怒无可遏，全力攻击红菱。
红菱持剑朝冉烟砍去，冉烟一边躲避，一边抬手从红菱握剑的手腕下方往上狠狠一劈。
白甲瞬间从手间脱落，利爪趁机在掌中划过，随即红菱接剑，白甲回到手中。
接着冉烟又是一掌打出，红菱被击退，手上脱力，人和剑分别往后坠去。
柳明问又提剑上前与冉烟激烈交手。
“红菱！”远处受伤的方敬曦立即喊道。
“噗——”红菱手掌撑地，在地上滑行了数十米停下后吐出一大口血。
“刷！”
白甲落地，直插而立。
红菱半蹲在地，她抬头，眼前是白甲稳立在侧。
右手翻转，一道醒目可怖的伤口出现在掌心，深不见底。
温热的血流不停往外冒，血迹扩散至整个手掌，最后在手背汇聚，如水滴坠落。
“没兴趣陪你们玩了，”红菱转眸，见冉烟一脚踢开柳明问，“碍事！”
说完她“刷刷刷”地三两下径直闪现至雨神和方敬曦身旁，一眨眼，便再也没了三人的身影。
红菱瞳孔猛然皱缩。
“师兄！”趴在地上的陈白君急呼。
“芷玥！”云神立马大喊，磕磕绊绊爬起来往冉烟消失的方向追。
一道红色残影突然瞬间超过他，却又突然停下，他定眼一看，才发现是红菱。
她一手捂着胸口，因伤痛难忍而表情痛苦，眼神却狠决地盯着前方。
另一只手因伤势过重而超过了自愈的能力一直流血。
血手狠狠握着白甲，因为太过用力，撕扯扭曲了掌心的伤口，本就没止住的的鲜血更加汹涌。
血水将剑柄淹没，形成几股不规则的血流，顺着剑刃而下，直至剑尖滴落，淋漓不尽。
云神不明白红菱为何突然停下，他也没有时间过问，他只看了红菱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前而去。
红菱神色复杂地看着云神离去的背影，片刻，她回头。
身后陈白君仍在焦急喊着方敬曦的名字，她身后是倒地的妹姝和柳明问。还有，不知受了多重伤，一直昏迷不醒的风诗意。
他们每个人都受了重伤，没有一个人站立，他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们需要疗伤！
想到这里，红菱又扫了一眼风诗意。
她回过头，喘着气，狠狠望着冉烟消失的方向。
方敬曦……
握着白甲的手紧了又紧，却终是没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