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朝堂的风波刚彻底平息,安稳没几天,宫里上上下下都在准备皇后的册封大典。
消停没几天的萧吉吉独自闯进宫里,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御书房。进门也不寒暄,盯着伏案批奏折的顾念安,张口就问。
“小奶狗,京城附近有没有土匪窝?”
顾念安执笔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眼望着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萧吉吉,满脸错愕。
“土匪窝?皇嫂,您突然问这个……您该不会是想去占山为王,当土匪头子吧?”
萧吉吉听得无语至极,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你脑子里除了胡思乱想还有别的东西没?谁要当土匪头子,我是去剿匪。”
她摊了摊手。
“府里那批人,萧逸他们旧伤叠新伤,这几天彻底爬不起来床了,个个都在养伤,没人能陪我练手。我浑身骨头缝都痒得慌,需要活动活动。”
御书房瞬间陷入死寂。
顾念安满头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别人怀孕赏花品茶静养安胎,他家皇嫂怀孕,因为没人挨揍,准备出城剿匪解压。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孕期反应。
萧吉吉步步上前,眼神直白带着压迫感
“快说,有没有?挑几个规模大点,能打的匪寨。”
顾念安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刚想拒绝,
“不然我就再拆一次皇宫”
顾念安立马怂了,架不住这位祖宗的威逼利诱,脑老老实实报了京郊三处盘踞多年,屡剿不灭的悍匪山寨位置。
话音刚落,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
顾星辞快步而入,一进门就听自家弟弟把匪寨地点全交代了。
顾念安看着亲哥冷下来的脸色,瞬间心虚缩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嘴太快,要挨揍了。
顾星辞目光落在满心雀跃、已经开始盘算出城剿匪的萧吉吉身上,再看向缺心眼卖得一干二净的顾念安,眼底寒意更甚。
冷着脸行了个君臣之礼。
“皇上,话挺密,这不是好事,臣身为皇上的臣子亦是皇上的兄长,有劝解之责,你·过来!”
最后三个字说的时候还招呼了一下,气场压得人呼吸一滞。
顾念安身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头猛地一紧。
这眼神、这语气,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儿时他但凡犯错闯祸,大他六岁的顾星辞,永远都是这副模样。
不多废话,神色冷峻,只抬手一招,淡淡一句“你过来”,便是他童年最大的心理阴影。
尘封已久的可怕记忆瞬间翻涌上来,直冲脑海。
顾念安浑身僵硬,条件反射般张口想辩解求饶
“那个……皇兄,你听我解释,是皇嫂她逼我的……啊!”
话音未落,顾星辞早已懒得听他多于搪塞。
上前一步,长臂探出,扣住顾念安的脖颈,直接把人硬生生拽到殿中盘龙玉柱后方。
不用多想,下一刻,御书房里就响起了某位皇帝微弱的求饶声。
刚摆平朝堂风波、坐稳帝位的顾念安,终究还是没逃过亲哥的一顿收拾。
不远处房梁之上,几道黑影屏息蛰伏。
那是顾星辞专属的龙影卫,主要职责就是隐匿护主,殿内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几人看到此时的场景,面面相觑,这应该是属于家事吧?皇上也没有求救的意思。
最后几人默认,这是主子家事,他们不能掺和,才不是害怕寒王妃逆天的武力值!
萧吉吉倚着桌沿,抱着胳膊看得乐呵。
丝毫没有上前劝和的意思,还有些跃跃欲试想上手的意思。
片刻后,顾星辞履行完自己的“职责”,松开手。
顾念安蔫头耷脑从柱子后挪出来,头发微乱,神色萎靡,低着头一副惨遭糟蹋的破败感。
顾星辞不再管他,转身走到萧吉吉身侧,神色瞬间收敛冷意,只剩温和。
“走吧,回去。”
两人并肩离去,御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直到这时,屏风后头缩了许久的小德子,才小心翼翼踮着脚走出来,快步冲到顾念安跟前,满脸担忧。
“皇上,您没事吧?”
顾念安憋了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憋屈,抬眼扫他,怒火直冲头顶。
“小德子,护驾不力!拉出去,重打三十······十大板!”
小德子当场僵住,一脸欲哭无泪。
皇上,你要不要看看,那可是寒王和寒王妃啊,人家寒王说的也没错,你嘴就是没把门的,教训教训你,我还能护驾不成?
没看见寒王妃摩拳擦掌的,奴才要敢拦,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么??
看着小德子一脸便秘的表情,顾念安恨恨咬牙
“让你个臭奴才躲在后面装死,眼睁睁看着朕被欺负,连劝都不劝,朕要你何用!”
没法怼皇兄、不敢惹皇嫂、治不了装瞎的梁上暗卫,这口恶气,终究只能撒在最倒霉的贴身奴才身上。
小德子哭丧着一张脸,乖乖领恩,躬身退出御书房,准备去领那十大板。
偌大的殿内瞬间空旷安静,只剩顾念安一人端立原地。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方才被顾星辞反复敲过的额头,淡淡的酸胀感涌上心头。
殿中寂静无声,窗外微风拂过檐角,细碎光影落在他身上。
年少深宫,他顽劣闯祸,任性胡闹,每一次都是大他六岁的皇兄守在他身前。
替他挡下非议,替他收拾烂摊子,也会在他犯错时,冷着脸耐心训教,敲着他的额头教他规矩,教他分寸。
那时的皇兄,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整个年少岁月里最安稳的底气。
后来皇兄远赴边疆,俩人甚少相聚,即是再见,兄弟俩之间像是隔了一层隔阂,再后来他被逼登基称帝,皇兄中毒······
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也曾是个可以犯错,可以被兄长叔落庇护的小少年。
今日这一顿训诫,几下轻敲,硬生生将他拉回了懵懂无忧的年少时光,那个总是冷脸教训自己的兄长回来了!
顾念安静静站了许久,嘴角不自觉轻轻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这般被兄长管束,比坐拥万千朝堂臣服,要踏实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