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暗一他们有了新名字。
萧逸,萧尔,萧山,萧时,萧武,萧陆,萧祁,萧跋!
全都冠上王妃的萧姓,各取自往日排行的谐音。
往日冰冷的数字代号,自此化作属于他们自己的名字,不再只是听命行事的影子。
一众八人齐齐垂手而立,看向萧吉吉,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动容。
从前他们无姓无名,性命随时可以舍弃,如今有了姓氏,有了身份,可以娶妻生子,这些是他们从来不敢奢望的。
萧吉吉望着面前排成一列的八人,微微颔首。
“往后,萧逸、萧尔……萧跋。这便是你们的名字。想继续隐匿暗处,或是入朝任职,全凭你们自己心意。”
萧跋攥紧手心,不自觉望向不远处的铁锤,心口怦怦直跳。
过完正月,寒王府门前依旧车马不断,登门送上年礼的朝堂官员络绎不绝。
从前这座王府门庭冷清,多数人避之不及,如今从清晨到日暮,访客几乎不曾断过。
朝野上下人人心里都清楚,从丞相,到摄政王,再到太后,宁亲王,哪个不是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众怀有异心的党羽尽数拔除,朝堂格局大变。
顾星辞手握实权,深得帝王信任,而这个寒王妃更是身负神明庇护,寒王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人敢亲近的地方。
官员登门,各怀心思。
有人是真心敬佩顾星辞行事沉稳,寒王妃手段利落,愿意主动拉近往来。
也有人心存忌惮,不敢再心存轻视,借着年礼加深交情。
门房按规矩登记礼品,一概拒收厚礼,只收下寓意吉祥的薄贺。
不少人没能入内相见,只在府门外递上名帖,恭敬嘱咐下人代为转达祝福。
偶尔有品级较高的大臣获准进府,和顾星辞在前厅闲谈,言语之间分寸拿捏得极好,表面和气寒暄,彼此都留着余地。
萧吉吉大多待在后院,并不时常出面应酬。
她偶尔倚在回廊,看着前厅往来的人影,眼底淡淡带笑。
顾星辞送走一波访客,回身走到她身边。
“府里连日喧闹,可是吵到你了?”
萧吉吉摇摇头,望向府外往来的车马。
“挺好,有敬有畏,往后行事,倒是能少不少麻烦。”
顾星辞轻轻应了一声,抬手拂去她肩头落的一点碎雪。
“守好本心,不必在意旁人的心思。”
元宵一过,百官休沐期满,新年首次早朝如期而至。
天还蒙着青灰,朱雀门外早已聚满文武官员,朝服整齐,玉佩相撞叮咚作响。
殿内烛火通明,帝王端坐龙椅之上,依照先前拟定的名册论功行赏。
一众自边关归来的将士依次出列,接受封赏。
人群之中,白楚林代表圣衣谷领下嘉奖。
圣衣谷此番在边关和军医救治伤员,出力颇多,皇上亲口赞许,赏赐物资,特许圣衣谷弟子今后可自由出入京城,不必受寻常关卡苛责。
朝事完毕,百官陆续退朝。
白楚林几乎没有停留,辞别同行之人,策马直奔寒王府。
一路疾驰,进了王府大门,远远看见廊下立着一个妖艳的女子,正随意靠着柱子和露禾说着闲话。
不用说,她就知道这是萧吉吉,方才一路强压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眶瞬间泛红。
萧吉吉听见动静转头,瞧见他这模样,连忙快步走上前。
“唉唉唉!小美人,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哭什么哭?”
白楚林喉间发紧,膝盖一弯,直直跪倒在地。
“王妃!白欣兰乃是圣医谷弟子,当初屡次设计陷害于你,原身殒命一事,她便是罪魁。昔日是我心软,未能及时处置,纵容她犯下大错。此事罪责在医衣谷,任凭王妃责罚!”
萧吉吉弯腰,伸手一把将人从地上拽起,顺势揽进怀里。
“我早就说过了,你是你,她是她。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她。若不是她,我也没法换回我从前的样子。”
她松开手,轻轻拍了拍白楚林的后背。
“怎么?还是说你更喜欢原先那个萧吉吉。”
白楚林慌忙摇头
“不是,只要是你,什么样子都喜欢!?”
萧吉吉扬了扬下巴,笑着打趣
“你们怎么都一个说辞,好了好了,好不容易回京,别一见面就跪地请罪,你知道我心最软,看不得美人落泪!你若再这样,我可就不管你和萧尔的婚事了!”
来的路上,白楚林就收到了暗二,不,现在叫萧尔的信,自然知道发生的一切,想起萧尔信中说的王妃要给他们办什么集体婚礼,隔着宣纸都能感觉到萧尔的欣喜,她自然也是期待不已!
“那·····可不行,你若不管,我就不嫁了,到时候让萧尔天天来闹你”
“······”
萧吉吉无言以对,得!都学坏了!
自打萧吉吉平安归来,胡兰芝几乎天天泡在寒王府,跟长在了这里一样。
旁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院里凑齐五个,天天为了麻将桌的位置争来抢去,吵得人仰马翻。
唯独程锦汐得天独厚,肚里揣着孩子,只要她往桌边一站,就算其他人再不情愿,也得乖乖让出座位。
这话还是萧吉吉定的规矩,孕妇最要紧身心舒畅,而这份舒畅,首选便是搓麻将。
一圈牌刚打完,胡兰芝又一次悻悻起身,看着稳稳坐着的程锦汐,哭笑不得开口。
“程锦汐,你都快生了,就别跟着掺和了呗!”
程锦汐指尖捻起一张牌,慢悠悠在掌心转了半圈,抬眼看向胡兰芝,故意掐着嗓子
“婉嫔这是想撵我走?我倒是想歇着,可我肚里的崽崽不乐意。”
她说着,轻轻挺了挺隆起的小腹。
胡兰芝看着耍无赖的程锦汐,气极而笑。
“你别什么都推给孩子,难不成是他跟你说他想搓麻将?”
程锦汐轻轻放下手里的牌,嘴角挂着笑意。
“那倒没有,可我一日不搓麻将,不是头晕就是犯恶心,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能折腾人呢!就在牌桌上能消停了”
“······你就不怕你儿子一出生,就一手一个白板,一手一个两万”
“那敢情好····”
两人嘴上拌着嘴,程锦汐手上出牌的动作半点没停。
胡兰芝见拿孕妇没办法,立刻调转目标,凑到一旁最老实的露禾身边,语气软下来哄人。
“好露禾,你刚刚那张牌打得不对。让我替你玩两把,你好好瞧瞧,我是怎么在桌上大杀四方的。”
露禾捏着手里的麻将,一时之间左右为难,忍不住扭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萧吉吉,等着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