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白家一群人围着新任萧吉吉默不作声。
顾星辞将来龙去脉讲的一清二楚,当然对于这才是真正萧吉吉的事尽数隐去,只说是萧吉吉坠崖濒死之际得仙缘庇佑,魂魄得以留存,换了一副躯壳重生。
话音落下,厅堂静了片刻。
白老爷子身子微微前倾,浑浊的双眼紧紧望着萧吉吉,半晌,眼眶一点点泛红,声音哽咽。
“好孩子,受苦了,受苦了。想来是你娘亲在天之灵,舍不得眼睁睁看着你就此离去,才拼尽全力护了你这一条性命。”
萧吉吉悬着的心悄悄落下,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这套说辞,老爷子愿意接纳。
柳如烟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萧吉吉的手掌,掌心温热。
“吉吉,不管你的模样变成什么样子,在我们白家眼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外甥女。”
大舅白乘佑紧跟着起身,神色郑重。
“吉吉,后行事万万不可再这般鲁莽,你这条性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你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萧吉吉看着满厅亲人,心底暖意翻涌,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
“我记下了,往后定会爱惜自己,不再让诸位长辈忧心。”
顾星辞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漾开柔和的光,还好,白家人并未多想,若是知道他们的萧吉吉早就香消玉殒了,老爷子怕是又要犯病了。
马车缓缓驶离寒王府,车厢内一片沉闷,无人开口说话。
白乘佑望着垂眸静坐的老父亲,眉头微蹙,轻声发问
“父亲,您可是觉出什么不对劲?”
长久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终于绷断。
白老爷子抬手捂住脸,肩头不住颤动,沙哑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老夫第一眼心里就清楚,咱们的孩子早就不在了。”
他缓缓放下手,眼底布满泪痕,满是怅然。
“很早之前我便察觉,吉吉身体里的不是我真正的外孙女。我不愿戳破,只当是上天怜悯,送了一个替身,让我们白家有个念想。可如今,连这最后一点念想,也没留住。”
白老爷子抬眼,目光坚定起来。
“但这姑娘,与我们白家有救命之恩,数次出手相助,重情重义。不管她来自何处,皮囊是谁,从今往后,她便是我白某人的外孙女。”
车厢里鸦雀无声,几位白家子弟、女眷静静听着,心头百味杂陈。
白慕言轻轻拭去眼角泪水,率先开口
“父亲说得是。今日之事,绝不能外传。”
白乘佑郑重颔首
“这个秘密,我们白家所有人死守到底。从今往后,同心协力,护她周全,谁若是敢泄露分毫,便是白家共同的敌人。”
其余众人纷纷应声,郑重许诺。
马车继续向前行进,密闭的车厢里,沉郁过后,生出一份同心守护的决意。
对外,众人依旧会遵照说辞,认定是吉吉得仙缘换躯重生,而这份约定,会牢牢藏在白家每个人心底。
金銮大殿之上,肃穆凛冽。
宁亲王谋逆作乱,勾结外族,罪证确凿,最终判了斩首。
行刑那日,京城百姓沿街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案子继续深挖,宁亲王往日收拢的一众党羽接连被揪出,十多名官员一一被摘除官帽,下狱等候处置。
朝堂之上几番洗牌,新旧更替,几乎称得上一场大换血。
顾星辞整日埋首在各部公文,审讯卷宗之中,天不亮便入宫,常常要到深夜才能返回王府,忙得脚不沾地。
反观寒王府里,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萧吉吉彻底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刘嬷嬷变着花样烹制吃食,肘子、酥鸡、蜜糕日日不重样。
白日无事,院里成了她、小草还有铁锤的地盘。
铁锤这些日子勤于操练,一有空就跑来陪着王妃。今日兴致上来,非要演示新学的招式,抡着木刀呼呼生风。
“王妃!您看属下这一招怎么样!”
萧吉吉抱着一盘蜜饯,靠在廊下软榻上边吃边点评。
“力道够了,就是招式太笨,对手绕到你侧面,你直接就挨揍。”
铁锤闻言立刻停下动作,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
“那王妃教教我!”
一旁的小草捧着小木剑,学着铁锤的样子比划,小短腿踉跄着,
“姐姐,小草也会打坏人!”
小家伙用力挥剑,没站稳,身子往前一扑,直直冲向萧吉吉。
萧吉吉眼疾手快,腾出一只手稳稳捞住小草,另一只手还不忘往嘴里塞一块蜜饯。
“你现在就负责吃吃喝喝,长高高,大坏人有你王妃姐姐和铁锤姐姐呢。”
铁锤见状,主动提议
“王妃,不如我们比赛扔石子,看谁扔得远!输的人要去厨房帮嬷嬷劈柴!”
“行啊,怕你不成。”
萧吉吉放下果盘,站起身活动手腕。
三人蹲在院子空地上捡石子,小草攥着小小的鹅卵石,使劲往外一抛,石子滚出去两步就落了地。
他歪着脑袋,一脸委屈
“小草扔不远。”
萧吉吉忍着笑,手把手教他怎么发力。
铁锤蓄力一挥,石子飞出老远,得意地挺起胸膛。
“王妃,属下肯定赢!”
轮到萧吉吉,她轻轻抬手,石子破空飞出,远超铁锤那一枚。
铁锤嘴巴张得大大的,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么远!”
“你忘了我是仙女了,想赢了神仙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
萧吉吉挑眉打趣。
铁锤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蔫蔫的垂着头,懊悔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愿赌服输,乖乖拎起斧头往柴房走。
小草迈着小短腿跟在铁锤身后,嚷嚷着要一起帮忙劈柴。
萧吉吉重新坐回软榻,拿起剩下的蜜饯慢慢品尝,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外面朝堂风波不息,王府之内,却是一派轻松热闹。
萧吉吉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自己梦想中的日子,有钱,有权,有人爱,看来自己可以提前进入养老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