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打打打打,我家王妃有大病 > 第236章 你不该活着的
    帐内静得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阿史纳兰死死攥着女人枯瘦冰凉的手,眼眶通红,嗓音带着压不住的哽咽,轻轻再次唤出那句尘封很多年的称呼:

    “我是你的小雪狐啊。”

    这三个字一出口,他自己心头都是猛地一颤。

    太久了。

    久到他长大成人,久到他几乎都忘了,小时候母亲最疼他,总软软喊他小雪狐。

    以至于这些年他对着那个安稳享福的假云湄,从没提过这个专属昵称。

    真云湄身子狠狠一僵,仅剩的那只眼睛瞬间水雾弥漫,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用力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刻意把声音放得冰冷疏离: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母亲。”

    “我只是在地牢里,偶然听过雪族人闲谈,听过这个称呼而已。”

    这蹩脚的谎话假得离谱。

    阿史纳兰看着她刻意躲闪的眼神,明明颤抖却不敢靠近的手,心里明白这些年她必定吃过很多苦头。

    他缓缓站起身,他太懂这种感受了,就像他也瞒着母亲被拓跋烈折辱,母亲不是不认他。

    是自卑。

    是难堪。

    是受尽折磨,身有残疾,怕自己这副破败模样,让儿子丢人。

    纳兰喉结滚动:

    “母亲,你不用躲。”

    “子不嫌母丑。你受的所有罪、吃的所有苦,小雪狐全部都会一一替你讨回来。”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的云湄,转身大步踏出营帐。

    隔壁营帐里,那个假冒多年的女人,正安安稳稳坐在窗边,悠闲喝着热茶。

    她衣衫整洁,养得珠圆玉润,眉眼精致完好。

    和地牢里受尽酷刑的母亲,完全是云泥之别。

    这么多年,他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拓跋烈让她受半点委屈。

    到头来,全是假的。

    阿史纳兰掀帘而入,假云湄闻声回头,脸上还挂着温柔和善的笑意

    “纳兰,你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纳兰上前一步,直接伸手一把将人从座位上薅了起来,假云湄瞬间慌了手脚,手脚胡乱挣扎,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可转瞬就强行压了下去,故作不解:

    “纳兰,你疯了?你在干什么!我是你母亲啊!你怎么这般对我?”

    可纳兰此刻只觉的眼前的人假的很,眼神满是杀意

    “你是我母亲?”

    “好。那我问你。”

    “雪族圣女专属献祭术。你应该也会吧!”

    圣女献祭之术是以自身寿元为引,借天地灵力渡命,挡灾,破厄,一生不敢多用一次,用一次折损数年寿元,损害身体——

    这是雪族最深的秘辛。

    也是他母亲独有的圣女本命能力。

    当年他年幼重伤,命悬一线,是母亲硬生生透支寿元,用这秘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术法极伤本源,每用一次,肉身衰败,寿命锐减。

    纳兰从小到大,心疼母亲损耗过重,即是怀疑过她的身份也舍不得让她再动用术法来证明,更是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过。

    他盯着眼前故作温柔的女人,声音冷到底:

    “你既然是我母亲,这献祭术,你演示一遍”

    “做对了,我信你。”

    “做不出来——”

    他眼底杀意彻底翻涌。

    “你就把这么多年顶替我母亲,骗我,欺我母亲的债,血债血偿。”

    云渺知道瞒不住了,急忙开口求饶:

    “纳兰!你放开我!我承认我不是你生母!可我也不是外人。我是你亲小姨云渺!你母亲的一母同胞亲妹妹!是我得知姐姐死讯,担心你年幼冲撞了拓跋烈找来杀身之祸,才冒充了你母亲,我是为了你啊!为了雪族最后的血脉!”

    阿史纳兰动作猛地一顿。

    整个人当场懵住。

    亲小姨?

    从小到大,她从不知道母亲还有个妹妹,还是长的一模一样的双生子。

    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冷声道

    “我母亲从未有妹妹。你撒谎。”

    “我没撒谎!是你母亲,还有族里瞒着所有人!”

    云渺拼命挣扎嘶吼。

    纳兰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强行拖着人,大步冲进云湄的营帐。

    帐内,真云湄刚刚勉强稳住气息,虚弱靠在床头,就看到纳兰折而复返,还随手扔进来一个人。

    “母亲,这人说她是你亲妹妹,名叫云渺。您可认得她?”

    “就是她顶替您的身份,在我身边骗了我数年。这些年假意温柔,暗地里一心想撺掇我臣服拓跋烈”

    “她靠着您的容貌,借着我的孝心安稳享福。”

    云湄抬眼,唯一完好的眸子缓缓落在女人脸上。

    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保养得极好的脸,她沉寂多年的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波澜。

    声音虚弱,带着些苍凉:

    “云渺。果然是你。”

    一旁挣扎的云渺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当她看清床榻上人枯瘦残破,满身伤疤的凄惨模样的云湄,整个人瞬间疯了,尖锐的嘶吼冲破喉咙:

    “你居然还没死?!”

    “拓跋烈骗我!那个狗东西居然骗我!”

    “他明明跟我说你早就死在地牢里了!!”

    “你为什么不死!你早就该烂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为什么还要活着出来碍我的眼!”

    云湄静静看着发疯的亲妹妹,眼底只剩无尽悲凉,缓缓道出尘封二十年的雪族秘辛。

    “你我本是雪族双生子。”

    “雪族祖规森严,双生现世为大不祥,是倾覆族群的灭族预兆。规矩既定,后出生的孩子,必须当场处死,以平天罚。”

    “当年父母心疼你,终究是自己怀胎十月的骨肉,狠不下那杀手。”

    “他们违逆族规,瞒着全族,把刚出生的你藏在雪族禁地密室,偷偷养到五岁。”

    “可你天性阴狠,心性歹毒,”

    云湄微微闭了闭眼,想起当年往事,满心悔恨。

    “起初母亲都以为是孩童不知轻重,那些送去给你做伴的动物各个惨死皆是意外。

    直到亲眼撞见,你活生生剥了那只从小陪你,父亲特意送给你当玩伴的小雪狐,把皮毛修整干净,当成礼物送到我面前。”

    “那一刻母亲才知道,你不是顽劣,是天生冷血,毫无善意。”

    “父母万般无奈,为保雪族安稳,也为给你一条生路,只能忍痛把你送走,希望你能平稳的过一生。”

    她抬眼,看着眼前面目扭曲亲妹妹。

    “没想到。当年那一场心软留情。”

    “终究还是应验了祖规预言。”

    “留你一命,真的招来雪族倾覆的灭族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