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勾引无情道宿敌 > 107. 等待进入网审
    顾子安:“……”

    顾子安傲然收回眼光,报以一个白眼和一声长长的“嘁”——

    好像谁稀罕看似的。

    然后一个飞身铺到床上,装死一动不动了。

    一缕阳光从窗子照到顾子安的脸上,随后就有一只苍蝇不远千里而来,绕床三匝,不晓得在何处栖止才好。

    萧承平尖着耳朵,半晌听不到顾子安的声响,担心顾子安真的多心了,于是忍不住回头窥视,一回头就和这只远道而来的苍蝇擦脸而过。

    萧承平恶心极了,用手帕不住地擦脸,正襟危坐,如临大敌,静以待变。

    只见这只苍蝇飞去飞来,嗡嗡有声,不偏不倚地恰巧落在顾子安的鼻尖上。

    很显然,某不速之客盯上了这处风水宝地,安营扎寨打算常住下去,甚至有开枝散叶拥抱儿孙满堂的趋势。

    声音也从刚开始细若游丝的“嘤嘤嘤”变成了中气十足的“嗡嗡嗡”,接着一发不可收拾,进化成了如雷贯耳的“轰轰轰——”

    顾子安的鼻子皱在一起挤了挤,那只苍蝇也有本领,真禁得起震动,抖抖翅膀,两条细腿仍然高踞在鼻尖上。

    假使苍蝇能老老实实在鼻尖上占一席地,顾子安未曾不可以和它相安无事。

    无奈那只苍蝇,动手动脚地东搔西挠。顾子安着实不耐烦,只能伸出手来,“啪”!加以驱除。

    然而,顾子安的鼻尖,像有吸力一般,苍蝇飞起来绕了几个圈子,仍然归到原处。

    如是者数次。

    顾子安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把头钻到被里去。

    苍蝇甚觉没趣,腆着笑搓着手,搭讪着又来和萧承平亲近。

    萧承平一脸惊恐,脸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呐喊“你不要过来!”

    他,萧承平,这辈子没怕过什么,素来风平浪静心若止水,闻雷霆不惊涉风波不疑,唯独对这小小苍蝇生出了这种别样的情绪。

    他,萧承平,想不明白,堂堂苍生道剑修元婴期大能,为什么会屈服在一只小小的恶心的苍蝇的淫威之下。

    离康山灵气缭绕,这苍蝇沐浴其中,身姿竟也较之于寻常苍蝇更加敏捷矫健,苍蝇最上方的两条细细的腿得意地抖动着摸索自己的脑袋和口器,眼睛锁定目标,似乎在发出邪恶反派的桀桀笑声。

    苍蝇一侧最下方的一条细细短短的腿在空中前后摩擦助力,然后——“咻!”一声发动最猛烈的攻势。

    萧承平拔剑一挡——

    “叮er!”一声细碎的脆鸣。

    苍蝇小小的身体和神武撞出了一道闪耀的火花,在光热归于黑冷过后,“吧嗒”,僵硬的身体从高空坠落,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装死顾子安掀开被子笑:“哈哈哈萧承平,杀鸡焉用宰牛刀?”

    萧承平把剑扔给顾子安,道:“你又知道了,既然睡不着,帮我擦剑。”

    顾子安拒绝道:“我不擦,你自己的神武自己擦,真是岂有其理,竟敢命令鄙人擦剑,你算老几?”

    萧承平道:“不是命令。”

    “是什么?”

    “是请求。我恶心。”

    顾子安奇道:“你不是修苍生道,众生平等吗?难道苍蝇的命不是命?”

    萧承平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想到这苍蝇不仅触碰到了他的脸,还触碰到了他的剑,他就浑身难受。

    萧承平道:“他很恶心,很肮脏。倘若他能像荷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那我没有话说。”

    顾子安点点头,斩钉截铁下了结论:“你鄙视它。它做错了什么嘛?你就鄙视它。”

    萧承平:“……”

    顾子安一个人说得起劲:“你居然歧视一只苍蝇。荷花出淤泥不染,那蛆虫长在粪团里还白白胖胖的呢,也没见你喜欢它。”

    萧承平的脸色更差了:“…………”

    顾子安揶揄道:“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这么傲慢?你很高贵?”

    萧承平在顾某人嘴欠至极的那些时候真的想把某人捏死在手心。

    顾子安从神武明熠的剑尖举轻若重一般抬起苍蝇的遗体,先前苍蝇还活泼乱跳,转瞬即逝,不禁令人潸然泪下。

    顾子安从眼角挤了挤泪水,挤不出来,索性作罢,装模作样地摸了一把泪,深吸一口气,一出口就是功力深沉的哭腔,看这阵仗,他准备把这只苍蝇风光大葬,一张口就大有吟诵一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祭文的倾向。

    萧承平忍无可忍道:“你这么喜欢它,你就该把它塞进你的被窝,刚才你躲它干嘛?”

    “这个……”顾子安的手点在下巴,陷入了沉思,“它强吻我的鼻子,人家有点害羞地躲进被子了嘛!”

    萧承平:“………………”在这句话出来的那一瞬间,萧承平其实大脑一片空白,当他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和扭曲。

    一个非常夸张并且极不贴切的比喻在那一刻造访了他的大脑。

    昊,他的耳朵,仿佛被强/奸了……

    顾子安道:“细细想来,我们为什么讨厌苍蝇,是因为它发出嗡嗡的声音,聒噪烦人,并且十分肮脏丑陋。可是,它发出那样的声音是它天性使然,它也无法决定自己的相貌和生长的地方。它没有害人,仅仅是存在仅仅是活着就被我们厌弃。”

    萧承平想了想道:“也许它身上携带着某种致命的疫病,也许它是会害人的。”

    顾子安道:“也许?我时常在想,疑罪从无和防患于未然,斩草除根与网开一面,究竟哪条路才是正确的选择。还有就是,蚊蝇的命是命吗?”

    蚊蝇和蝼蚁同样弱小可欺,但是较之蚊蝇,世人更愿意给予蝼蚁悲悯和宽厚。

    近日频频造访这宿舍的蚊蝇不知何时达成了微妙的共识,苍蝇出没在早晨,蚊子觅食在夜里。此刻正属于两不沾地带,谁都不沾意味着谁都可以沾。

    顾子安说着,又飞进来了一只花蚊子,它和前辈一样聒噪,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后这只蚊子振翅,停留在了顾子安的指尖上。

    顾子安垂眸,看了蚊子一眼,随后抬眸,平静地对上了萧承平的目光。

    蚊子和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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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令人深恶痛绝,蚊子啖人血肉,恨之更甚。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不失惜花心。那么蚊蝇蛆虫是否可以被怜惜?

    真正的悲悯是否应该越过世俗的好恶?

    蚊蝇蛆虫虽扰人,却也是承载天地之气的生灵,和草木花卉本质上都是“道”的载体。

    有人说“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力量越强的人,若能对这些被嫌弃的存在也保有一份自然而然的包容和善待,比惜花怜草是否会更……博大宽广?

    萧承平等待着顾子安做出选择。

    在等待的过程中,蚊子却等不及要大快朵颐,它擦了擦自己尖细锐利的刺针,隔着布料然后缓缓刺入皮肉之中,一注鲜红的血液在它的刺针中流动。

    蚊子的肚子被涨得滚圆,几乎要被血红粘稠的血液填满,它吃饱喝足准备将尖刺拔出来溜之大吉。

    就在这时,一个外力加诸其身,血浆爆开,撑破了它的身体,它被捻碎于指腹间。

    萧承平道:“你这又是何意?”

    顾子安道:“许是我不当心,皮肤触碰了蚊子的嘴,因着先前这只苍蝇的死让我有些遗憾,你这么大两只眼睛盯着我,我必须要有所表示,否则显得我道貌岸然。但是它现在吃饱喝足,它现在已经犯下错误,我却见不得它继续招摇过市,不如死了算了。”

    萧承平:“哦!”

    这只蚊子死后不过片刻,又结伴来了一只苍蝇一只蚊子。

    顾子安说:“今天还真是有意思,这么多客人不请自来。”

    萧承平变得紧张起来,他依旧无法坦然平和地面对蚊蝇,他喉咙干涩,忍不住发呕。

    萧承平满心戒备,又想拔剑,然后意识到剑在顾子安手中。

    顾子安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剑,无声地说:“想要吗?诶我不给你!”

    萧承平见状,沉默不语,他心说今天一定不能被蚊蝇欺负了过去,如果可以的话,萧承平期望和它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无事。

    但是天性爱亲近人的蚊蝇看样子不这么想,它们扑腾着翅膀满屋子乱飞,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

    萧承平听着蚊蝇的声音,似乎闻到了某种他最不愿意面对的臭味,多年前那个熊孩子用沾着狗屎的手触碰他的下午历历在目如在昨日,那个倒霉孩子凄厉的哭声哀嚎和震耳欲聋的蚊蝇轰鸣之声裹挟在一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萧承平一时之间竟然眼前划过白光一片,身体一个踉跄,幸好及时抓住桌案稳住身形才没有做出贻笑大方之事。

    白光很快散去,熟悉的宿舍重新浮现在眼前,萧承平对蚊蝇蛆虫的厌恶之情依旧溢于言表。

    萧承平欲借鉴顾子安的处理方法——这个缩头乌龟!他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只留了两个鼻孔出气。

    萧承平:“。。。。。。”

    萧承平既不忍拍死它们,也不忍拍死自己。

    蚊子苍蝇叫个没完没了,随机寻觅地方降落,萧承平胆战心惊,终于受不了了。

    萧承平忽而起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