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勾引无情道宿敌 > 59. 意外
    顾子安捂着肚子坐在木板上,张口冲萧承平埋怨道:“我说道友,我们好歹现在也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木板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萧承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坐得下去的,心里仅仅是想着那么多的灰尘污垢就浑身难受。

    萧承平再一听顾子安无端的指责,差点就是百口莫辩了。

    他张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身上各处都火辣辣的,无声诉说着对方的罪状。

    萧承平道:“你打得也很重,我现在也很痛。”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虽然没有见血,但是骨折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了。

    顾子安瘫在床上:“我不信,你都没叫。”

    “我不说不代表不痛。”

    顾子安道:“那我是痛得都忍不住不叫了。”

    顾子安等了一会儿,迟迟没有听见对方的回答,于是默默侧身,去看冷脸道友的脸色。

    萧承平在顾子安即将与他目光交接的那一刻转过身,背对着顾子安。

    天光从门框外面撒进来,为萧承平的身体镀上了一层圣洁的轮廓与光晕。

    萧承平负手而立,抬头看向不远处潇潇竹叶,留给顾子安一个意味悠长的背影和一道凌厉的下颌线,他声音清润语气冷冽道:“我只是比较能忍。”

    顾子安躺在床板上:“……”

    萧承平说完,施施然离开了房间。

    顾子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诶!你去哪儿,等等我!”

    话音传来的同时,还有衣服与床板摩擦的声音以及床上的人起身带动这老掉牙的床板发出的支支吾吾的一连串声音。

    萧承平心里默数了三秒:“一,二,三。”

    “嘿!”顾子安的手扶在门框上,探出一个龇牙咧嘴的脑袋,腿和屁股还在后边追。

    “你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萧承平道:“我去打水,擦拭宿舍。”

    顾子安切了一声:“多大点事儿啊,你不会使用清洁术吗?我可以教你哦。”

    萧承平摇头:“我不放心使用清洁术。”他清洁成癖,弹手之间清洁术或许奏效,能去除屋里的灰尘,却去除不了他心里的灰尘,必须亲自过手擦拭才能真正拂去尘埃。

    顾子安撤回脑袋,静静地躺在硬硬的床板上听着白衣道友来来回回擦拭房间的声音。

    顾子安道:“你说这里的人真的不是骗子吗?那个眯眯眼把我们轰进来之后就不见了,目前为止,我们只见过他这一个大活人。”

    萧承平道:“静观其变吧,我出来就是见世面的,正好。”

    “我也是。”顾子安面色古怪起来,“话说,你的大名真的叫顾敛吗?”

    “怎么了?”萧承平压下一点笑意。

    顾子安把手指绞在一起,纠结道:“嗯……我认识一个人,他和你同名同姓了,感觉十分有缘分。顾姓,你是怀宁人士吗?”

    “不方便透露。我的师长叮嘱我出门在外,万事需要小心谨慎,我与阁下相识不到一天,恕难奉告。”

    顾子安闻言坐起,拍着胸脯说道:“我萧愈,值得信任,你在修真界的地界随便抓个人一问,谁不说我是……那啥,对!渊清玉絜!”

    萧承平闻言停下了擦拭床脚的手,语气带着凉意:“渊清玉絜?”

    “对!”

    “你?”萧承平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

    顾子安道:“没错,正是本人。”

    萧承平现在破案了,这个人绝非与他同名同姓,而是在冒名顶替。不知是何居心。

    瞧他说话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一看就是惯犯了,萧承平反思回忆,自己究竟何时得罪过这么一号人。

    否则无冤无仇的,对方为什么要冒名顶替他做一些厚颜无耻的事,败坏他的名声?

    萧承平很想问一句:“你知道渊清玉絜的由来吗?你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

    萧承平清理干净了尘垢,天已经黑尽了,顾子安依旧在床上躺着,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萧承平后知后觉,心道不好,不会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真的把人打坏了吧。

    单宥就是这时候送了被子枕头、锅碗瓢盆过来。

    单宥见到萧承平的第一眼,就知道萧承平心底藏着事儿呢,问道:“怎么了?”

    萧承平道:“他好像生病了。”

    单宥放下东西,拉过顾子安僵硬的手,严肃把脉,面色凝重。

    萧承平心里胆战心惊,不会真的有个好歹了吧,他心里自责愧疚。

    先生早就告诫过他不可用暴力蛮力解决问题发泄情绪,他好像早就把先生的谆谆教诲抛之脑后了。

    单宥将顾子安的手放回原处,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一股倾佩油然而生。

    萧承平焦急地问道:“前辈,请问他是怎么了?”

    单宥说:“年轻就是好啊,这么硬的床板也睡得着。”

    顾子安翻了个身。

    萧承平:“……”

    单宥打量干净得发亮发光的小屋,险些忘记了它的本貌,单宥赞赏地点点头,道:“你很有耐心,不错。”

    “多谢前辈的肯定。”萧承平应付起来赞扬可谓得心应手。

    “前辈”一词,也单宥颇为受用,他一直是山门里最小的弟子,现在终于来了两个比他还小的,这个上道,小嘴也甜。

    虽然脸有些冷淡,不太会笑,看谁都像欠他百八十万似的,不像那个昏睡过去的那么看着招人喜欢,但是正是这种人一本正经的称呼反而单宥感到真切的不掺杂质的尊敬。

    萧承平道:“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此处为何除了你,迟迟不见他人?”

    单宥道:“师尊闭关了,师哥师姐们在帮她护法呢,暂时冷落了你们。”

    “……旁人呢?”偌大个山门不会就只有几个人住吧?

    单宥道:“没有旁人了,怎么,你是想找几个人伺候你吗?”

    那倒也不是。

    萧承平在商云地位尊崇,众星捧月,生活起居有专人负责照料,那是那些人的职责所在。

    可是他已经离开商云了,而且他不是出来享受的,自然不能再麻烦别人。

    萧承平道:“绝无此意。”

    单宥道:“好好好,话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和他只认识不到一天,无法评价。”

    “若是非要评价呢?”

    萧承平脱口而出:“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说明对方在你心里已经脱颖而出,与旁人不一样了。

    单宥想到师尊闭关前算的那一卦,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单宥抬眼,看着萧承平忧心忡忡的模样,萧承平询问道:“也许,现在到了我修炼的时间了。”

    自律者得自由。修炼之事一日不可荒废。

    “?”

    单宥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道:“你们才金丹,就放宽心好好玩儿一阵吧,以后也许就没有这种好日子了。睡醒了就别装睡了。”

    “……”顾子安睁开惺忪的睡眼,恰到好处地幽幽转醒。

    实则顾子安在萧承平停止擦拭物品的时候就醒了,顾子安醒了发现萧承平在关注自己,就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装睡最重要的是要憋住。

    顾子安在单宥把脉的时候就险些笑场,他睁眼对上了单宥的眯眯眼,那双眯眯眼只有一条缝,但是顾子安从中嗅探到了同类的气质,有那么点心照不宣的味道,也许对方可以当做没有发现。

    单宥果然如此给力。

    但是单宥一说话顾子安就想笑,然后害怕露出破绽,破绽百出地翻了一个身。

    单宥说了句心里话:“你小子演技还挺好的。”

    顾子安拱手奉承道:“彼此彼此。”

    萧承平一听就知道这两人背着自己打哑迷,然后琉璃色的眼珠子从单宥脸上扫到顾子安脸上。

    明明他和笑脸道友是同时遇上这位前辈的,笑脸道友一直躺在床板上,也没有背着他偷偷和前辈接触,那么笑脸道友是什么时候和前辈这么熟的呢?

    人情世故一向令萧承平感到费解。

    顾子安又龇牙咧嘴地笑,感觉笑得假假的,单宥刚才和顾子安几分心照不宣的交情,于是单宥也笑得假假的,问道:“萧小愈,你为什么总是笑呢?”

    顾子安僵硬的笑:“因为我的牙齿想出来凉快凉快,顺便见见外面的世界。”

    单宥憋出一句:“……好。”

    萧承平:“…………”

    单宥又看向萧承平,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道:“那么问题来了,顾小敛,你为什么从来不放你的牙齿出来凉快凉快见见世面?”

    “……”

    萧承平不乐意回答这个很无聊的问题,但是问的人是前辈,出于晚辈的礼节,他必须回答。

    顾子安在旁边观察萧承平冷若冰霜的脸,发现上面多了几分肉眼可见的窘迫与羞赧。

    这十分难得。

    顾子安一手捂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这一笑,牵动了他腹上的新伤,肚子随之一抖一抖的笑抽疼。

    这才是最绝望的死法,但是确实这样顾子安越想笑,像是被点了笑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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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宥投过去一个“收敛点”的眼神,然后顾子安紧抿嘴唇,目光垂地,双手抓紧床沿,坐直了身体,一副乖觉听话的模样。

    萧承平灵机一动,一本正经道:“我的牙齿怕冷。”

    顾子安捧腹:“哈哈哈哈哈。”从冷脸道友这种人嘴里竟然能冒出这种冷冷的笑话,带着一点淡淡的幽默。

    单宥弯腰:“哈哈哈哈。”单宥被顾子安带偏了,笑容仿佛会传染扩散,总之他今天的嘴角已经脱离自己的控制了。

    萧承平试探:“……哈哈?”萧承平嘴角抽动,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单宥现在看这两个小师弟是越来越顺眼了,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过得非常有趣。

    单宥从山的那头搬来了一个桌子和两人一起布置好宿舍之后,举着手边的瓢盆道:“话说你们辟谷了吗?”

    顾子安道:“师兄,我们已经金丹了喔,哪有金丹没辟谷的?”

    单宥:“能不能和做不做是两回事,我反正没有辟谷。我也辟谷了,但就是馋。”

    顾子安的视线在单宥山丘似的肚腩上攀爬,道:“人之常情罢了。”

    “师兄,”顾子安叫单宥。

    “怎么?”

    顾子安睁大眼睛,一脸清澈与单纯:“我听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为什么不开窗呢?”

    萧承平脸皮突突地跳,萧承平的肚子里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蝴蝶在乱舞。

    他不知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嬉皮笑脸的道友是哪里来的胆子,敢打趣前辈!

    果不其然,单宥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在萧承平忐忑的余光中抬起了手,指握成拳,朝向嬉皮笑脸道友身上砸去。

    天呐!这个前辈的道行境界不知道比他们高了多少,这一拳落在身上怎么了得?

    上天有好生之德,萧承平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个活生生的道友变成一地的碎片。

    时间在那一刻无限延长,单宥拳头砸出去时手臂绷紧用力,他脸上的婴儿肥随之细碎颤抖,而那位嬉皮笑脸的道友终于把牙齿收回去保暖了,他的眼睛微微张大,身体有向后仰躲避攻击的趋势,双臂抬置身前,呈防御之势。

    然后在萧承平惊愕的目光中,单宥轻飘飘地在顾子安胸膛捶了一拳,斜着看向顾子安,说道:“讨打是不是?”

    紧张到几乎凝固的空气瞬间土崩瓦解,开始疯狂流动起来。

    顾子安这个神经,应声倒地,西子捧心状叽叽歪歪,大有不把单宥讹个家破人亡就不罢休的阵仗。

    萧承平:“……”

    这场闹剧险些消耗了萧承平所有的心力,他是一个老实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出格到堪称惊世骇俗的事。

    萧承平怀疑前辈和笑脸道友都有一根筋不对劲,但他俩的不对劲到一块儿去了,不然怎么会前一瞬风雨欲来,一眨眼又嘻嘻哈哈地闹做一团。

    萧承平摇摇头,面上冷若冰霜,透露着生人不近的讯息,不欲参与他们的热闹。

    而另一边,顾子安和单宥打得热火朝天,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奸诈和猥琐。

    单宥推了顾子安一把,顾子安朝着萧承平所在的方向节节退步倒去。

    顾子安极其矫揉造作的“哎呦”一声,以为冷脸道友会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拉自己一把,谁料冷脸道友十分灵活地将身一闪,与顾子安堪堪错开。

    顾子安撇嘴,看样子冷脸道友真的很冷淡,难道他真的不想加入吗?

    顾子安的脸蛋朝下,与地面和墙壁越来越近,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停下来。

    但是!

    单宥很久没和金丹期的人接触了,下手没轻没重的,顾子安根本无法停下来!

    眼看着自己美丽的脸蛋就要被地面强吻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子安仓皇之间双臂在空中乱飞,抓住了一样东西,然后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住。

    掌心下面抓住的东西,紧致而富有弹性,甚至还带着些许温热。

    “砰!哒叮砰哐——”

    新来的桌子上面放的锅碗瓢盆霹雳哐啷掉了一地,发出尖锐的声响。

    顾子安扭头,看到自己的“作案同伙”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圈,手里焦急地冲他比划什么。

    “你还不放手吗?”咬牙切齿的声音头顶上方传来。

    顾子安抬头,视线被白色布料遮蔽,穿过萧承平的大腿、腰腹、肩臂,一路向上,对上了萧承平闪烁着愤怒的火星的眼睛。

    顾子安“嘶”倒吸一口凉气,手里抓住的东西突然变得棘手滚烫起来。

    呀……他似乎一不小心、抓住了不近人情的冷脸道友的温热翘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