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勾引无情道宿敌 > 8. 夜雨
    不知从何时开始,世人一提无情道,脑子里浮现出的不是道义剑诀,而是如潮水般涌入的风流韵事,然后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猥琐微笑。

    众所周知,多少年了,络绎不绝的人怀着一腔热血与野心,一头扎进无情道,幻想着从此一举成名、登上巅峰、顺利飞升、名震天下。

    此后千百年,纵然己身不在凡尘,但凡尘依旧流传着自己的传说。

    不过,白日梦在现实的铁锤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纵览古今,无数人被无情地踹出无情道,历经波折,疲于奔命,终于抱得道侣归,拖家带口,一脚踏进柴米油盐的世俗生活。

    只是……有些人呐,不知道是为了求偶才选择无情道,还是情怀使然。

    有些人呐,不知道是不是就喜欢高岭之花下神坛,所以啊绞尽脑汁拉良家修士入樊笼。

    善于观察和总结的人们睁大眼睛,惊讶地发现,无情道……竟然沦为一种寻觅道侣的金字招牌,竟然沦为了一种情趣。

    坊间留言:虽然修无情道的人很无聊,但是勾引无情道的人这件事很好玩啊。

    ——人心不古,如今的无情道已经面目全非了。

    更有甚者,世间不知何时还流露出一股歪风邪气,毕竟杀妻/夫证道这个谣言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连至亲至爱都敢杀,心中何谈大爱大义天下?

    ——世风日下,如今的无情道已经大不如前了。

    虽然……无情道还是那个无情道。

    *

    萧承平犹豫良久,看向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顾子安,眸光晦暗不明。

    萧承平道:“顾子安,你为什么要选择无情道?”

    顾子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因为心无旁骛,一日千里,飞升在望啊。”

    “可是那么多修无情道的前辈都前功尽弃了。你不害怕——”

    顾子安一听到这个就来气,他瞥了一眼萧承平,恶狠狠打断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无情道现在一片乌烟瘴气,早该拨乱反正了。”

    萧承平追问:“可是无情道不是应该心怀万物博爱众生吗?你为何总想杀我?”

    顾子安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个境界我早就飞升了,再说——”

    顾子安话锋一转,认真地说:“萧愈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欠揍,装什么清高啊,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的那些下流的勾当手段我都不好意思拿到台面上说,哼你自己的事情都没有解决,不是我说你这么关注我屋里那点事不是咸吃豆腐淡操心吗?”

    总想坏我无情道心,真是十分可恶。

    这样吗?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如此不堪。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犹豫的了。

    萧承平收回目光,他惆怅地仰望天空,沉默良久,声音绷直道:“顾子安,我们试试吧。”

    顾子安:“?”

    顾子安:“试什么?”他心中警铃大作,身体肌肉紧绷,随时能够弹跳起身,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萧承平清冷的脸庞微红,略有些不自在地说:“双修。”

    顾子安垂死病中惊坐起,双手抱胸,张口讽刺道:“光天化日,无/媒/野/合,萧承平,商云《仁义集》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萧承平一听,自觉理亏,抬眸诚恳道:“我可以与你结契。”

    顾子安:“……”

    我图什么呢?我需要吗?不儿你是不是有病?

    萧承平道:“你难道不想快点回到怀宁吗?”

    顾子安摇头,摊手道:“无所谓啊,在哪里不是修行呢?真正着急的人是你吧。”

    萧承平:“我不着急,我以为,你不会愿意和我长期共处一室之内的,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顾子安看向坍圮的房屋,幽幽道:“你想多了,已经没有室了,何谈室内。”

    萧承平:“……”

    顾子安摩挲下巴思考:“只是……我依旧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诡异,我竟不知,天渊大尘境有如此存在,就算是个秘境阵法,它也应该给人以提示,结果到现在为止,它屁都没有放一个,让我不禁怀疑,这是有些人有意而为之。”

    说完,顾子安怀疑的目光缓缓移到萧承平脸上。

    一双桃花眼凝视白衣修士不动声色的脸,企图从中看出一点端倪和破绽。

    萧承平凉凉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是你孤陋寡闻了。”

    顾子安:“呵呵→_→”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两人就这样枯坐到天黑。

    萧承平道:“顾子安,天黑了。”

    顾子安:“?”天黑了怎么了你怕黑啊,早知你怕黑老子就应该把你关进小黑屋,吓死你。

    萧承平浑身难受,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他来做?

    手下实在是太不靠谱太过无能了,否则这种小事哪里还需他亲自动手?

    手下们:…………

    所以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需要修真界顶级宗门商云萧氏现任宗主萧承平来做呢?

    萧承平不自在地说:“天黑了……”就不算光天化日了。

    “我们试试吧。”

    虽然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顾子安没想到萧承平还惦记着这点破事,内心唏嘘不已。

    顾子安觑了他一眼,张口就来:“那还不是无/媒/野/合,有伤风化,想不到正人君子如明熠尊者,脑子里也会有如此肮脏恶心的念头,真是人不可貌相,真是、衣冠禽兽呐~”

    萧承平一听这席话,心中又羞又气。

    如果不是派出去勾引顾子安的人要么道行不够深要么心智不够坚,要么皮开肉绽、铩羽而归,要么临阵倒戈、反戈一击。

    如果不是顾子安无孔不入的宣传怀宁顾氏引得商云门生人心浮躁,不敢再派宗门精英前往怀宁,以免给怀宁输送人杰。

    如果不是不灭顾子安的无情道心顾子安就不能死。

    如果不是顾子安不能在某一天突然就死了。

    谁犯得着在这里虚与委蛇、浪费时间?

    何况……勾引这档子事,明熠尊者也没学过,内心不屑身体不能,连自己心里头那关都没过去何谈……唉。

    何谈成功勾引宿敌,将其拖入情网,使其无情道心破碎,功法全失,沦为废人,沦为鱼肉。

    难道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法了吗?

    萧承平内心产生退却之感。

    他望向那个看上去松松垮垮、不堪一击的木门。

    他知道,这次只需要轻轻给木门一个力,木门就能毫无阻碍地打开。

    算了,出去吧。

    我不至于。

    萧承平站起身,余光瞥见衣袍上的泥点,指尖想要凝聚灵力清洁衣袍,忽而想起自己再一次灵力全失了。

    萧承平倏然一笑,走到木门前,指腹甫一触碰到木门。

    只见天空中乌云滚滚,遮天蔽月,阴风怒号,风雨欲来。

    要下雨了。

    天这么黑沉,要下雨了。

    可是,萧承平环视一周,满目狼藉,寻不到一个避雨之处。

    萧承平最讨厌下雨,一下雨整个世界就湿答答的,雨水会溅在衣袍上,脏兮兮的。

    有时雨水还会偷袭,趁人不备滑入后脑脊背,那股冰凉粘腻让人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失去了灵力,连一个避水决都施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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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子安还躺在地上,大有“任你风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的定力。

    萧承平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子安,道:“顾敛,下雨了。”

    顾子安:“所以?”

    萧承平冷静无比地陈述道:“都怪你摧毁了房屋,我们连个避雨之处都没有了。”

    “喔,这样让你不高兴了吗?”

    萧承平点头,顾子安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以为顾子安会想出什么好的方法。

    从前在离康山时就是如此,顾子安总有无数的奇妙点子解决问题。

    哪知顾子安哈哈大笑:“那我可真是干得漂亮!”

    笑声里满是开怀,那张灿烂的笑脸实在太过刺眼,让人想要剜去。

    萧承平:“……”

    大意了,我们太久没有如此心平气和的讲话,以至于我险些忘记,我们已不再是朋友。

    你我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你我的家族争霸,结下累世仇恨,一直势不两立。

    你杀死了我的父亲萧卓,你教唆我的堂姐萧灵姝叛逃商云萧氏,你炸毁了商云的灵矿,掠夺商云的灵石、人杰与风水宝地……出于道义,我必须杀掉你。

    纵然我的手段卑劣,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做。

    还好,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的愧疚凭空少了几分。

    还好,你也如此的厌恶来自我身体的触碰,你不开心了我就开心了。

    虽然这样的方式一定不能破碎你的无情道心,反而会使你的杀心达到顶峰。

    但是,好歹也可以让你晦气一段时间,我也算是不枉此行。

    萧承平最后说了一遍:“顾敛,我们试试吧。”

    顾子安没应他,他甚至没认真听清萧承平在讲什么。

    顾子安知道,在这一方天地,他们永远也无法杀死对方。

    既然死不了,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但是顾子安还是习惯性地回了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哼笑。

    顾子安翻了个身,凶巴巴地警告说:“莫挨老子。”

    淅淅沥沥的雨水伴随电闪雷鸣落下,不远处农田里听得阵阵聒噪蛙鸣,间或鱼儿在水中摆尾之声,蜻蜓沾湿翅膀,长久停留在雨中摇曳的叶片。

    萧承平抬手,衣袖湿答答滴水,连缀成一条直线,眼睫毛上粘上雨滴,整个世界潮湿无比,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黑到了极致。

    旁观顾子安仰躺在雨中悠哉悠哉,还翘起了二郎腿,吹起了轻快的流氓哨。

    顾子安为什么永远如此气定神闲,为什么他永远这么快乐?

    顾子安双手枕在脑后,还有闲情雅致吟诗两句。

    “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喔哈哈哈妙哉妙哉!此番我也是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其中的美妙之处,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呐~”

    这句话无疑刺激了萧承平敏感的神经,他的耐心终于告罄,品德也摇摇欲坠,在倾颓的边缘疯狂颤抖晃动。

    “萧愈,你怎么不笑啊?”顾子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哦,你还想着把这个破门打开?没用的,这个门能受我一击,定非凡品,你现在……”

    顾子安喋喋不休,自顾自地说,他也不指望萧承平能有所回应。

    顾子安深知,有时候当你厌恶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的呼吸都是错的,更遑论对方一直吸引注意、惹人生气。

    只可惜在这里,你弄不死我。

    萧承平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他毫无预兆地转身向顾子安扑过去,趴在顾子安身上,抓住顾子安的胳膊,紧紧箍住,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无比生猛,蛮横地欺身而上!

    顾子安:“?!!!”

    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