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我们来是了解一些事情。”齐风说道,“具体的案件详情恕我们不能透露。”
那位大娘的表情从惊喜到渐渐平静下来,即而又变成了愤怒。
她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一边流泪一边说道:“你们,每次都来问问问,刨根问底的问问问,这不是拿钝刀子一遍遍地剐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心嘛。”
“进来吧,进来吧。”她放他们进屋。
这是个不大的屋子,墙体是草和石块堆成的,但是却很坚固,收拾的也很整洁。有一个小女娃娃跑出来,抱住了这个妇人,大喊:“妈妈,别哭!”
那妇人拍了拍小孩的脸,没说话,在屋里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沈昭和齐风坐在她的对面,开始了询问。
“我是你们所说的,第一个受害者的母亲,她父亲出门杀猪挣钱去了,虽然姑娘死了,但是日子还是得过下去,不然我们一家三口吃什么,你说是吧?”那妇人流着泪说道。
沈昭安抚妇人的情绪递出了手帕给妇人擦眼泪:“别激动,慢慢说。”
“我想问下,你姑娘从小到大,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没有。”沈昭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我姑娘就有几个玩的好的,那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子,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做做绣活补贴家用。”
“绣活?那这个,她和谁交易的,您清楚吗?”
“一开始就是在家里开始做绣活,村里有专门收购的地方,后来村里那个收购的老头看我姑娘做的好,主人家喜欢,就推荐她去城里的绣房。”
“哪个绣房?”
“锦绣绣房。”
“好,那你继续。”
“后来,我姑娘找了一个相好的,就在我们隔壁村,也是正经人家的小伙子,俩人都要谈婚论嫁了,谁成想,出了这档子事……”
齐风和沈昭问的事无巨细,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等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漆黑漆黑的了。
晚冬的天,黑的已经没有那么快了,但还是很冷。
等回到大理寺,远远看见一个人身子弯着,和公孙彻在门口聊天。
等走近了,萧世珩的眉目在夜色中显现出来。
“来了。”萧世珩说道。
沈昭莫名其妙心脏漏了半拍,应该是天太冷,冻得。
“你夫君这么冷的天都坚持亲自来接你,好感动哟。”公孙彻这个没正形的打趣她。
“闭嘴吧你。”沈昭斜了公孙彻一眼,就扶着萧世珩准备走。
“注意你的礼仪,沈宁怎么会这么说话?”公孙彻背着手,冲沈昭说道。
沈昭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装沈宁呢,但上午的时候她就脱口而出让他叫她沈昭了。
沈昭脸上变幻莫测,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了。
“哈哈哈,端王爷,王妃可真有意思。”公孙彻哈哈大笑。
“她确实很有意思。”萧世珩笑道,然后撑起伞,沈昭扶住他,生怕他再咳出个好歹来。两人就这样相互依靠着在雪中走回马车。
“这个公孙彻!”上了马车,沈昭气愤道。
萧世珩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昭撇他一眼:“你俩在门口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就是你穿帮的事呢。”萧世珩说道,给沈昭披了一件衣服,“别冻着。”
披衣服的时候离的近了,萧世珩的体温通过衣服传递开来,沈昭想往后缩,却被萧世珩圈在了怀里,俩个人一时间尬住了。
这可不在表演的范围了呀。沈昭内心疯狂尖叫。
第二天,沈昭还是被萧世珩送去了大理寺,他们出去走访那些受害者家属。
经过了几天的走访,最后整合所有人的资料,大理寺得出一个结论,所有人,都在锦绣绣房做过工。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事。
端王妃每天出入大理寺,引起了京中的流言蜚语,说端王妃每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这要是沈宁,估计要吓晕过去,沈昭被骂惯了,依旧是随他们去了,自己该干啥干啥,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这个绣房有问题。”齐风说道,“我们得要去查查这个绣房。”
小队的其他人去了坊户,查回来的结果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绣房,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甚至连登记者的名字,都与皇家贵戚没有任何的关系,普通得令人起疑。
齐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个绣房,有什么好神秘的。”
“还是小心点为好,免得我们打草惊蛇。”沈昭思索片刻说道,“贸然查询只会引起犯人的警觉,更何况犯人还可能是皇家的人,位高权重。以大理寺的能力,很有可能这桩事不了了之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齐风把案本一合,说道。
“我有个地方,可以打听到情报。不过,就是得花点小钱。”沈昭回道。
正巧,这天晚上,刚从大理寺回来,李金德和顾彦之就候在王府的正厅,等着沈昭回来。她下了马车进了正厅,看见这两个活宝,就想扶额。
这两个活宝还想表演一下,和沈宁不是很熟但是沈宁的姐姐沈昭从江南老宅回来了所以要接沈宁回去沈府看看姐姐的桥段。
他俩一嘴一舌在那表演,完全没顾上沈昭疯狂给他俩使眼色表示事情已经败露你俩不用再演了。
萧世珩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可是,我妻子就是沈昭啊,你们在说什么?”
李金德和顾彦之面面相觑,两人手里的茶杯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就这样,李金德和顾彦之“无意”摔掉了王府的两个茶杯之后,终于接上了穿着男装的沈昭。
“到底是什么时候败露的,你倒是早说啊!”李金德抓狂道。
“没看我疯狂给你使眼色吗,鼻涕进嘴了知道甩了。”沈昭吐槽。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计较了,王爷心里指不定咋笑我俩呢。”李金德摆摆手,“醉春风开业了你知道吗?”
“什么?”沈昭说。
正好愁着要去收集情报呢,今晚就开业了,也太好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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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巧了。
“今天,醉春风事故之后第一次开业,玲珑要上台表演。”李金德傻笑。
“把你的脑子打开,里面就是水,水里泡着一个竹简,上面写着玲珑。”沈昭无语。
“到了。”顾彦之横在他俩之间,赶紧说道。
一进醉春风,几个纱做的帘子飘起,随着往里进,舞台上的舞姬显现出来,大厅外坐了层层叠叠的人。醉春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一楼吃酒的,看表演的。李金德和顾彦之预定了一个包间,三人坐下之后,李金德喝了一口酒,吃了几颗花生米就开始等着玲珑的表演。
等舞台上看客几经轮回,终于一阵剧烈的鼓点传来,一个女子隐藏在北狄风格的扇子后面,开始慢慢显露出自己的真容。
先是露出眼睛,灵动的眼睛一转,让看客流连忘返,接着又缩到扇子后面。之后又是把眼睛遮住,只露出了自己的樱桃小嘴。浸过红纸的嘴巴微微一笑,也很快回到了扇子后面。
“玲珑,玲珑来了!”李金德汪汪大叫,激动得不得了。
玲珑这才把自己的全部面貌展现出来,她穿着大梁的服装,跳起了北狄的舞姿。舞姿曼妙,脚步轻盈,神态妩媚,台下全部都沸腾了,为玲珑喝彩。
跳的时候,玲珑也一直看向他们包厢的位置,沈昭抬起酒杯,跟玲珑致意,玲珑向他们包厢飞了个飞吻。
李金德看起来像是要过去了。
趁着大家都兴奋的时候,沈昭起身,像往常一样去了二楼,静静等待着来交换情报的人。
情报室里依旧摆着一束梅花,两个茶杯,一个茶壶。沈昭给自己和对面即将进来的人倒好茶。过了一会,一个肥头大耳,状似老鸨的人进来了,沈昭看见她,接着起身了。
“红娘,你怎么来了。”
红娘是醉春风的老板,也是醉春风的楼主,管着整个醉春风的运行。
“今天首领吩咐我来跟你交换情报。”唤作红娘的女子回答道,“坐。”
“首领,他最近怎么样,还好吗?”沈昭想起那天救自己的那个男人,仿佛还能闻见那一日的梅香。
“首领的事我们是不能外传的,就算是组织成员也不能知道。”
“好吧。那把我的问候带给他吧。”沈昭有些失落,但还是这样说了。
“说吧,今天想知道什么情报。”红娘说。
“京城,有一个锦绣绣房,是个人的,但其实登记的老板的名字根本和我们的调查方向不一样。我想知道,这个锦绣绣房的实际控制人到底是谁,到底和谁有联系。”
“这个情报我们是有的,因为锦绣绣房的地点选的太过诡异。在周易上说,应该是风水非常不好,像是一个古法祭祀的炼阵中心。”
“于是我们找人调查了一下锦绣绣房的实际控制人,当朝太后姓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当年的李皇后,现在的李太后。其实,一直以来维持绣房运转的,是太后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排行第五。”红娘将手里的茶一仰而尽,“江湖人称,李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