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吉憋着一肚子邪火,像个幽灵一般,游走在这宁云城中。</p>
灵界有明文规定,修士之间,严禁私斗,有什么争端,要么到城主府请求裁决,要么进幻境之中来一场虚拟比斗。如果双方实在积怨甚深,不共戴天,那么也要到城主府,上了生死台。</p>
而且,这一路走来,李玄吉也没有发现所谓的不平之事。</p>
那些修行者,饮酒作乐,甚至大吃大喝,甚至狎妓听曲,就好像俗世间的那些场景,不过相比较而言,要斯文许多,仙风道骨的,一个个就像古代士大夫。</p>
那些跑腿的,伺候人的,那些劈柴烧菜的,都是那些不能修行的子民和流民。他们虽然低修行者一等,但却毫无反抗意识,不平之心,似乎觉得这一切都是天生的,天然合理的。</p>
而不同境界的修行者之间,也依照境界的不同,尊卑有序,等级森严。</p>
一切,都显得很和谐,很有序,温文尔雅,其乐融融。</p>
李玄吉愈加觉得憋闷,自己现在虽然很想找人干架,甚至想杀人,但总要有个由头。何况,李玄吉子自己也有自知之明,自己顶多算个元神修士,小虾米而已。何况,夜空中那点星辰,似乎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就好像那流云宗圣女如先前一般,随时都会出现。</p>
啊!李玄吉仰天大吼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了附近一家酒楼。</p>
这家叫做云水吟的酒楼不大,但人却不少。两层楼,二楼三间包厢,似乎都有了人,一楼大堂,八张桌子,也几乎坐满了人。李玄吉环顾四周,神识一扫,随即走到一张桌子前,对着一个四方桌子边,含笑说道,“可否拼个桌?”</p>
桌子的东西两侧,分别坐着两个修行者。那坐在西侧之人,头戴玉簪,面若冠玉,身着一件浅蓝色长衫,气度从容;另外一人,头上梳着许多细长小辫,国字方正脸,身着一件绛色长袍。</p>
这两人,看上去,其修为境界皆为炼气后期。李玄吉自觉,没有多少压力。难得的是,李玄吉方才释放出带着自由属性波动的神识,一番感应,发觉与这二人颇为契合。</p>
这二人盯着李玄吉看了看,又对视一眼,随后那蓝衫者点了点头,也含笑说道,“请坐。”</p>
李玄吉当即坐了下来,指着桌上的酒壶,对着尾随而来的店小二说道,“来一壶。”</p>
“黑玫瑰一壶,承惠一千两百。”店小二,殷勤地低声唱诵了一遍。</p>
黑玫瑰?一千二?李玄吉有些肉疼地从双肩包里取出那张在玄白城“充值”了的钱贴。</p>
对面两人,捕捉到了李玄吉那一丝毫不掩饰的肉疼,不禁都微微一笑。又是那蓝衫者,伸出手,用几乎洁白无瑕地手指,轻轻抵着将桌子上的果盘菜盘,朝李玄吉推了推。</p>
李玄吉,合掌,“多谢。”</p>
对面两人,却是脸色一变。</p>
“你是和尚?” 那一直没开口的绛袍修行者,冷声问道,头上的小辫子犹如群蛇飞舞。</p>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李玄吉,依旧合掌,“和尚也好,道士也好,不过是一种修行。”</p>
那人冷哼一声,把头扭了过去,似乎真的觉得李玄吉实在是面目可憎。</p>
那蓝衫者,也是冷冷地看着李玄吉,“和尚也喝酒?”</p>
李玄吉分开双手,自斟自饮了一杯,“我不是和尚。”</p>
蓝衫者,也饮了一杯,淡淡说道,“其实,和尚也没啥不好的。若有一日,身死道消,倒还是有个归宿。</p>
“极乐世界?”李玄吉笑道。</p>
对方笑了笑,潇洒起身,带着同伴,走了出去。</p>
这是瞧不起人啊。李玄吉坐在那里,沉默片刻,笑了笑。</p>
那名为黑玫瑰的酒,一千两百神识一壶,应该就是普通的玫瑰花酿成的酒,只不过,是黑色的玫瑰罢了。李玄吉坐在那里,又饮了一杯。总不能浪费了吧?</p>
但纵是李玄吉一遍遍放出自由属性波动的神识,整个酒楼里,也再无一人能像方才这二人一般,有那么些许的契合。</p>
李玄吉忽然警醒,急忙走出酒楼。那两人早已无影无踪,不知去向。</p>
“有些魔修,其实也不算外道,他们只不过无拘无束,受不得礼法约束。。。。。。”</p>
李玄吉仰望夜空,那流云宗圣女之言,恍然在耳边。这两人,多半是魔修!李玄吉心中有一种直觉。</p>
某一暗处,那两个修行者,静默而立。</p>
片刻之后,那个绛袍修士,冷声说道,“狗秃驴,鼻子倒是挺灵的。”</p>
那蓝衫者,淡淡说道,“此人似乎并无敌意。”顿了顿,复又说了一句,“他的神识倒是有些特别,有点我魔修气息,却很晦涩,不纯粹。”</p>
“一个贪杯的和尚罢了。”那绛袍人不屑地说道,“说不定大悲咒还没我念得好。”</p>
他们二人,隐在暗处,一番谈谈,并没有动用神识,开口之间,声音便化作了夜色之中的微风,真的是魔功诡异。</p>
夜空中那点星辰微光一闪,流云宗圣女从夜色中走了出来,对这二人说道,“阴阳上人的那两个传承之人,还在城主府。”沉吟片刻,复又说道,“另外一人,两位方才已经遇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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