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结束只是乐曲的一小段结束章,当同学们把排到外面的桌子排回去,吵吵闹闹的氛围依旧隔条走廊都听得见,一切都变成了原先教室的模样。
班主任回来了。
年轻的老师总喜欢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她放下书本,收起长篇大论:
“这次月考,大家觉得自己考的怎么样啊。”
同学们众说纷纭。
有的说:“哎,老师,别提了……”
也有的说:“这次试卷出的也就这样吧。”
姜田笑得一脸莫测:“既然如此,同学们,那下节课的体育课,不体测,你们好好玩吧。”
同学们:“好耶!!”
“老班,我爱死你了。”
姜田依旧站在讲台上,林之确和她对视一眼得到了一个眼神。她走出教室和姜田说话,旁边于晓见她们有话要说,便跟林之确嘱咐道:“之确,那我提前帮你拿一下羽毛球拍啊。”
林之确应了下来,抬起头,姜田与她对上了眼,拍拍她的肩膀:“最近还好吗?”
“还可以。”林之确说。
姜田笑着说:“月考之后就是国庆了,国庆假期打算去哪里玩?”
“没什么打算的,就在家里写题吧,如果要出去可能也就去外面吃个饭。”
姜田点头,道:“还是得给自己放个假,别太辛苦,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国庆之后,就是运动会了。我们班没几个体育细胞的同学,估计确实拿不了名次,你有什么招吗?”
林之确笑了一下,“我自有办法。”
姜田拍拍林之确的肩膀,“你办事,我放心。”
姜田走的时候不忘对林之确说一句:“有需要就找我啊。”
林之确应了声好,回到教室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她回了自己的座位,瞥到了陈集靠在窗台墙面的书包。
她舔了舔唇,一时间感慨万千。
上一次她为了报复陈集,亲手将烟盒放进这个书包里。
即使后来被发现并不是她希望的,但结果一样,陈集差点处分,因为她。
然而,林之确即将重蹈覆辙。
这次是为什么呢?
林之确想起桌洞里陈集的那张学生证,她记得第一次见陈集时风从哪个方向吹过来,她记得陈集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也记得陈集的自我介绍。
记忆太过清晰,行为都变得难以捉摸。
陈集说:“陈集,耳东陈,至于‘集’——
“高中数学必修一第一章,集合的集。”
林之确都记得。
她看向陈集放在外面的书包,那只黑色的书包如同这段时间的陈集一样,沉默寡言、毫无防备,也是,陈集何其无辜,他们只是立场不一样,林之确选择了站队许述,她就不能对陈集手下留情。
但如果没有这些呢?
如果她不知道陈集霸凌,如果她们一开始没有发生这些事情,她和陈集能不能正常地做个……普通同学呢。
“唉。”
林之确叹了一口浊气,她的手伸向桌洞,陈集的学生证被她扣在掌心,学生证不大,半个掌心卡片有些硬度。
四下无人,林之确站定在陈集书包位置前,蹲下身,轻轻拉开陈集书包的拉链——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对方似乎很确定林之确在做什么,她就像是一个盗墓者,还是个被瞬间开盒的盗墓者:
“林,之,确。”
她有一种预感。
完了,彻底完了。
林之确整个人一僵,脊背瞬间绷直,她不敢确定地仓皇转头,就见陈集手扶着门框,阳光洒在他半边脸上,眼神冷得像是进了冰窟。
他这样盯了一会,良久,他的嘴角牵出一抹冷笑,对着林之确说:
“是你。”
林之确连忙摆手:“不,你听我解释。”
陈集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着:“曾经我以为只要不说破,至少能保留一丝体面。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只要做过一件坏事的人,她是不可能不干第二件的,林之确——”
他咬牙切齿地说:“在这件事上,你居然没让我失望。”
陈集兀地开始鼓掌,掌声清脆,却让林之确心乱如麻,脑子里快乱成一锅粥了,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好啊,那这次,你又想栽赃我什么呢?”
林之确攥着衣角:“不,你听我说,我这次只是想把你的学生证……”
“呵,这次是学生证。”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陈集说,“我刚开始知道这件事,就找老师看了监控,林之确,我一直都知道那个人是你,但我等不到你任何一句解释。”
陈集说:“哪怕只有一句。”
林之确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的确,林之确有无数个机会能够和陈集坦白,但她选择什么都不说。
“现在我知道了,你是真心讨厌我的。在这件事上,你居然没有骗我。”
林之确:“……我。”
“我看见的,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陈集呵了一声,“你这次又想放什么东西在我的书包里,又是为了谁,许述吗?”
林之确吸了口气。
“是又怎样,是许述又怎么样?你不是就是这种人吗,你怕我甩什么脏水,你这个人全身上下从里到外,不都是脏的吗?!”
林之确说完这句,把陈集的学生证扔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室。
陈集大喘着气,身后有同学听到动静回到了教室,看见他这副样子,最终一个字都没有问。
其中一个进来的人是郑芮,她看到了林之确跑出去的样子,也见到了陈集这一番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将手指往下巴抿了抿,这是吵架了?
*
死对头,顾名思义,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一对死脑筋。
一个就足矣毁天灭地,两个出来了简直是彗星大战地球,雅马人预言地球末日一般惨烈。
几乎分不清这两人谁的速度更快,仅仅过去一个下午,到了晚上夜自修两人的位置就换走了,
一个在东一个就在西,一个朝北另一个就绝不会朝北看一下。
于晓成了林之确的新同桌。
于晓换过来时,林之确正在抄月考的错题。
她不由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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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灵魂上真的震问:“月考不是还没有出成绩吗?!你在抄什么错题!”
林之确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默默吐出四个字:“有备无患。”
“这明明是强人所难!”
于晓长叹一声,狠狠趴在桌子上,彻底摆烂,再也不想爬起来。
“月考成绩发了!快来看啊!!”
于晓瞬间抬起眼,对林之确做了个走不走的表情,
天色已近黄昏,
一堆人站在月考排名榜前,林之确游离在人群之外,于晓已为她冲锋陷阵,不一会儿就带着林之确的成绩归来。
她手上比着数字,满脸激动,都快崩了她厌世脸的人设了,“之确,六百八十三,年级第二,你咋考出来的啊!!”
于晓的声音也得到了普遍人群的注意,大家交头接耳,认出来的也跟着开始讨论她,林之确抿抿嘴,将于晓从月考榜前带了出来。
林之确带着于晓去了旁边的板子,很快也找到了她的名字:“四百三十,很棒哦晓晓,继续努力,一定能考到前三百的。”
于晓绝望地看着林之确:“让我考到前三百不亚于让我直接胸口碎大石呜呜呜……”
“太难了,太难了啊。”
林之确拧着眉,没有回答于晓的话。
她的视线逐渐往后看去,这个板子没有,她就走到一个板子去,找到之后,林之确看着那个名字,方才紧皱的眉舒缓了一些,于晓疑惑地见她笑了一下。
“谁啊?”于晓的脑袋也凑了过来,“年级第二都没见你这么开心。”
林之确看着那个名字,又看了一眼于晓,“陈集。”
于晓的表情似乎有一丝裂痕,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之确,问:“陈集?你们俩今天突然这么换位置,正常人都觉得你们老死不相往来了吧,你现在倒好,还看人家排名来了。”
她想起换座位时两人脸上相似的愤恨,到了这个程度,林之确居然还会……
“呵,”林之确看着这个名字旁边的数字,总算有了尽情嘲笑的时候,她抱着手臂,说,“倒数二百四十九名,就差一名就是个货真价实的二百五了。”
于晓:“……?”
林之确睨她一眼,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让人说不出来的傲慢,“我关心一下我新任死对头,应该没什么错吧。”
“没,没有。”
林之确淡定转身,“你先回教室吧,我要去老师办公室拿个材料。”
“哦,好。”于晓跟她说了声再见,夜自修快开始,红榜周围的人还是很多,于晓干脆换了条路走——
“哎哟。”
于晓揉了揉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跟前面的同学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路,同学你没事吧,有没有伤……许述?”
刚才和于晓撞到的人,正是许述。
许述的臂弯夹着一颗篮球,校服外套被他挂在肩膀,他甩了甩有些贴在脸颊上的刘海,好整以暇地看向于晓:
“于晓同学,好久不见。”
一阵风过,于晓的头发被风吹得扬起,她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喊了声:“许述同学?”
许述朝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