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男人嗖的拽断项链,白着脸后退,“骨、骨头?”
“……”
众人沉默。
许宴舟捡起骨戒,目光环视一圈,伸手把戒指递给姜青月。
姜青月挑眉,没接过戒指,视线落在女人脸上,“你的其他骨头呢?”
生于华夏,长于华夏。
她别的习惯没有,对于尸骨齐全可在意的很。
姜青月弯身靠近女人,手掌扶住她肩膀,“要帮忙吗?”
“你……”女人仰头,脑袋折成九十度,黑黝黝的眼珠映着姜青月的身影,“你不怕我?我可是诡,能杀了你。”
“杀我?”姜青月含笑重复。
女人歪头,奇怪的看着姜青月。
姜青月低低的笑起来,“你可杀不了我,不过,我倒是有办法引你入地府,让你摆脱地缚灵的身份,不再只能拘在骨头旁。”
“快快快,你快引她入地府!”男人激动地喊起来。
不怪他急。
作为没能力对付诡的普通人,他实在害怕女人,高大的身体后退,再后退,鹌鹑似的缩在封启身后,“兄弟,你快让她动手,我有钱,我的钱可以都给你们。”
“有钱?”封启看着男人。
男人连连点头,一手拽住封启,一手点开光脑屏幕,“看,我真的有钱,会住这里就是我比较抠,舍不得花钱,但跟命比起来,钱算什么?”
听到这话,封启挑眉。
确实。
跟命比起来钱算什么?
人活着钱才有意义,死了幸运的话会摆脱被诡纠缠的担忧,不幸……就会成为祸害性命,危害联盟的诡。
封启看着手都在颤抖的男人,抬起光脑收下钱,回眸看向姜青月,“怎么引她入地府?需要我们做什么?”
姜青月‘唔’了声。
“许宴舟。”她朝许宴舟招手,“引魂灯拿出来。”
许宴舟拿出引魂灯拎起,豆大的烛光跳动,朦胧的光照在众人脸上,瞬间吸引了女诡的视线。
女诡对着许宴舟歪头。
漆黑柔顺的发丝顺着肩膀铺开,精致的面容苍白,却格外美丽。
“大佬?”许宴舟僵着身体抬头。
“别急。”
姜青月低声,背着双手从床边走向姬俞,“你站过去,拿着哭丧棒,但决不能让哭丧棒碰到她,她现在的魂体很弱,哭丧棒能把她打的魂飞魄散。”
姬俞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勾魂者,引魂人。”
姜青月呢喃出声,视线在姬俞和许宴舟身上打了个转,手肘向后撞向封启,“把你这段买到的香跟香炉拿出来,对了,再拿张大点的纸。”
听到吩咐,封启顺从的递上香跟香炉,又将未裁剪的画符纸拿出。
纸张光滑,洁白,看着就跟驱诡没关系。
胆小的男人挪动脚步,歪着身体靠近封启,“兄弟,你这些东西都是从诡域带出来的吧?那个,它们能抵挡诡的迷惑跟附身吗?”
“我觉得我需要点诡物保障安全。”
“前几次我找的驱诡师也将她赶走了,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男人叹气,慌张的瞥了眼女诡,身体又缩到封启身后。
封启无言沉默。
这种提着心,怕诡出现,动手的感觉他理解。
封启看向姜青月。
姜青月握着香炉在屋内转了圈,顺利找了个满意的位置放下香炉,举着纸在墙上稍稍比划了下大小,摊开纸铺在桌面就提笔画起来。
墨色的线条弯曲勾折。
朱红与幽绿点缀其中。
面容狰狞,身形高大,手提利剑,脚踩恶鬼的恐怖存在坐在华贵的轿撵中,前方是成排开路的各种诡,后方是拎着桶,半隐在黑雾中,正飘出巨门的诡。
“啪。”
姜青月将画好的纸按在墙上。
众人被响声吸引注意,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画。
封启诧异挑眉。
这画……
他看起来正在动!
画上的华贵轿撵被黑雾托起,坐在轿撵内脚踩恶诡,手提利剑的高大身影面容狰狞,露出的手腕却白皙纤细,戴着他熟悉无比的红木镯。
封启看向姜青月。
此时此刻,他无比确定姜青月画上的恐怖存在就是她自己。
姜青月感觉到目光,望着封启眨眼。
“你……”
“妈诶!你这画的什么东西,怎么比诡还可怕!”男人颤抖的喊声落下,他躲开封启上前,伸手试图把贴好的画撕下。
姜青月抬手拦住男人。
四目相对。
男人在姜青月的目光下嗫嚅道,“你就算是驱诡师,也不能给我贴这么不吉利的东西,这玩应看着就会吸引诡过来。”
“错了。”封启侧身,目光直视男人,“这画非但不会吸引诡,还能让诡畏惧它的散发的力量,不敢靠近这里。”
“什么?”男人瞪圆了眼睛。
能让诡畏惧?
他高大的身体上前,搓搓手,想摸画又怕自己弄坏,扯唇对着姜青月讪笑,“那个……这画到底是什么?要一直贴在这里吗?”
“我……”
“我能留下它吗?”
男人期待的望着姜青月。
经过跟几人相处,他已经看出姜青月才是核心,看着贵气,出身不凡的封启并不是领头人,冷着脸,脾气不算好的姬俞也会听从指令。
至于阿尔罕这个接了他求助的人?
男人用余光瞥阿尔罕,见到阿尔罕耳尖泛红,目光专注且认真的追随着姜青月。
“……”男人默了下,看向姜青月的视线更小心,“尊敬的驱诡师大人,它上面的这些,到底是什么?诡怎么会畏惧他们。”
“帝王出巡。”
姜青月启唇回答。
想到男人胆子小,做事却不犹豫,她将香炉在画前摆好,抽出四根香递给男人,“人三鬼四,给祖先上香求庇护是三根香,给阴间的鬼神,鬼物必须是四根。”
“啊?!”男人茫然接过香。
人?诡?
不愧是驱诡师,知道好多他不懂的东西。
男人想到之前来驱诡的人可没说过这些,垂眸上香时,眼中的情绪被垂下的眼睑遮住,恭恭敬敬按照着姜青月说的弯身祭拜。
香入香炉。
一缕男人看不见,但姜青月,封启,姬俞和许宴舟都能看到的青白色细烟从香上飘起,直直刺入姜青月贴好的画内。
几人看向姜青月。
姜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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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从地府转化到体内的微弱力量,男人的供奉如水滴落入大海,渺小至极,偏偏她在掏空力量供养地府的出现与完善,这份力量仍旧被感知。
“诡属阴物。”
“按理本该尽数被地府约束,生活在活人不能抵达的空间,如今嘛。”姜青月顿了顿,手腕处的木镯随着动作轻晃,“本该存在的地府出了问题,这些该入轮回的诡无处可去,自然就作乱了。”
“原来是这样!”男人瞪圆了眼睛,视线越过人看向女诡。
女诡漂亮安静,满眼皆是姜青月。
阴间?
地府?
从未听过的内容占据脑海,她眨眨眼,又眨眨眼,正当她想靠近姜青月的时候,一道刺目的黑光猛地从森白骨戒上亮起。
“怎么回事?”姬俞皱眉沉声。
阿尔罕也变了脸色。
骨戒上出现的气息和女诡不同,强大,危险,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
这诡力绝不是女诡能有的力量。
“青月,这骨戒有问题。”封启掏出雷符,视线防备的盯着散发黑光,飘到半空的骨戒。
骨戒高高悬起,暗红色涌出的越来越多,一道模糊又朦胧的身影挣扎着从骨节之中挤出,硕大的眼珠猩红,漆黑的瞳孔比人头还大,居高临下转动时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它盯着姜青月。
好香。
好强的能量。
湿润柔软的眼球贴着高处,弯折成90度,漆黑幽深的眼瞳中有光点流转。
下一秒。
眼瞳如盛开的花朵般不断向外弹出黑色,半透明的肉片,酸涩混着腐烂臭气的味道下,似婴儿蜷缩的红色怪物钻出眼球。
它空洞洞的眼睛撇过姜青月,又迅速移开视线,弹射向发起求助的男人。
“啊啊啊啊!”
“救我!”
“快救我!”
男人边叫边往封启的身后缩,脸色苍白的试图从封启的衣兜拽出雷符自保,毕竟他从刚才的经历已经看懂了封启用的雷符特殊。
没有诡力,雷符也能用。
他缩起肩膀,高大的身体藏入阴影。
“嘭!”
男人突然向后摔倒,震惊的看着对他出手的封启。
封启垂眸平静的扫了眼男人,迅速整理好被男人触碰到的衣兜,迈步越过警惕的姬俞,坚定的站在姜青月身后。
“这诡……”
“诡灵会。”
阿尔罕打断封启的话,视线直直盯着袭击失败,正拖着身下脐带的的怪物,“这是诡灵会供养的婴诡,能以寄生的方式,占据其他诡的力量。”
“三个月前,诡灵会就是靠着婴诡袭击,炸毁半颗联盟星。”
他说到最后,眼圈涨红。
无需询问和解释,众人已经明白阿尔罕必然是跟事情有关,目光不约而同的同时看向被婴诡寄生占据的骨戒,以及骨戒的真正主人。
“不能放任婴诡继续作乱。”阿尔罕哑声。
他动作迅速的从包内掏出诡磁枪,对着女诡射出,“只要解决被寄生的诡,婴诡就能……”
“嗡——”
无形的力量突然荡开。
姜青月悠闲环胸,含笑勾唇,“敢在鬼神庇护的地方作乱,它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