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零点。
一道浓烟从两夫妻房门下面的缝隙蔓延进去,原本只是浅睡的两夫妻没一会儿就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吱呀’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两道身影从门外大摇大摆走进来。
‘啪’
漆黑的房间亮起了灯。
走进来的两道身影正是楚玖和枯木。
一人一木都戴着一个口罩,阻挡着还在房间里没散去的烟雾。
“今天缝谁?”枯木似人非人的嗓音响起,语气带着期待。
楚玖盯着楚峰的右手,又看了看他的左手。
枯木:“缝左手?”
楚玖摇头:“等下两只手都干不了活,还是给他留一只吧。”
他看向睡在旁边的柳沁娴,说:“今天换她吧。”
于是,第二天清早,邻居都听见楚玖家里传来柳沁娴痛苦的哭声:“我的手好疼!”
楚玖和枯木听到声音,第一时间捂住耳朵。
“你去铁皮屋等我,我等会过去。”
楚玖交代完就迅速穿衣洗漱出门,不想去听两夫妻哭哭啼啼。
枯木按照楚玖的交代,赶去铁皮屋那边。
铁皮门打开时,把睡梦中的黑银吵醒。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看到长长的木棍立在门口,身边并没有跟着那个叫楚玖的少年。
一晚上过去,黑银精神状态并没有多好,只有肚子比昨天稍微舒服了点,没有那么胀。
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破烂衣服穿在身上有种时尚界常说的颓靡风。
那张脸确实好看,就算是脏兮兮的,也掩不住脸上的帅气。
“醒了,等着,小玖他哥让小玖给你准备早餐去了。”枯木似人非人声音响起,透着冷厉。
和对楚玖的态度截然相反。
黑银听到‘哥’和‘早餐’,身体开始颤抖不已,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两个词已经让黑银应激。
他疯狂摇头,跪在枯木面前求饶:“我不吃,我不吃,求你们了。”
枯木冷冷道:“别不识好歹。”
没多久,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黑银惊恐抬头朝门口看去,果然看到令他惊惧的身影走进来。
只见楚玖端着一个大盆进来,里面堆满了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馒头。
‘嘭’
馒头连盆被重重放在地上,楚玖双手叉腰,一旁枯木已经用细枯枝缠着一条毛巾过来替他擦汗。
楚玖扭头看向跪地的黑银,黑银被看得头皮发麻。
“看样子又饿了。”
楚玖的声音犹如恶魔般,在黑银耳边炸响。
一个‘饿’字让黑银浑身颤抖,朝楚玖投去惊惧眼神,他用力摇头:“我,我不饿,一点都不饿。”
别再让他吃那些馒头了!
黑银眼里的惊惧几乎实质化。
这小子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却让他感受到无尽的恐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这一人一木了。
一声懊恼叹息响起,打断黑银的思绪:“馒头比昨天多好多。”
楚玖盯着那一大盆白馒头犯愁。
枯木安慰:“没事,它能吃。”
黑银内心咆哮:我不能吃!我不想吃!
可铁房子里的一人一木谁也听不见,当第一个馒头强行塞进黑银嘴里,当那根破木头帮着用枯木枝捆住它,黑银绝望了。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比昨天还多的馒头全部塞进了黑银肚子里后,黑银彻底瘫倒,嘴角还有透明的口水流出。
楚玖嫌弃松开他,对枯木下达命令:“堵住他的嘴。”
枯木迅速照做,然后像昨天一样,带着黑银出去溜达。
“你也别怪我,昨天你有啤酒肚,今天就没了,不是在告诉大家你是怪物吗?”
“他们要是知道你是怪物,肯定要把你送去特事局。”
“你也不想被特事局关起来吧。”
想,他非常想!请现在就把他送去特事局吧!!!
黑银从未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被送去特事局。
黑银说不出话来,只能通红着一双眼睛看着眼前人胡说八道扭曲事实。
“齐爷爷,你家猪还没喂吧!我带了帮手来,他可会干活了!”
“吴姨,你家房顶是不是要修啊!我带了帮手来,他可会干活了,还不用给饭吃。”
“张婶,你要洗这么多衣服啊,别洗了,我带了帮手来,他可会干活了,还不用管饭。”
“刘叔,你是要去锄地吗?我带了帮手来,他可会干活了,还不会累。”
“张大哥……”
求你了,别再串门了。
黑银已经泪流满面,他没想到楚玖在这个镇子这么受欢迎,谁都认识也谁都认识他。
最后,他再也控制不住崩溃大哭。
换来的只是楚玖一声嫌弃的‘啧’,然后跟人道歉:“看来他今天是累了,那明天我让他来帮你。”
明天还来!?
黑银只感觉眼前一黑。
“木头,你送他去铁皮屋,我先回去。”
楚玖交代完就一个人往家走,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两夫妻穿戴整齐,拿着一个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两人脸色都很苍白,那是疼的。
能不疼吗?他这几天每天凌晨在他们身上练习针线活,虽然是以空气为丝线,但在神力的作用下,空气也能化作实体钻入他们血肉之中,一有点动作被空气丝线拉扯的血肉就会不断摩擦。
十指连心,那是相当的疼。
可这点疼跟他们把木头劈成四段来比,根本不算什么。
今天一早,楚峰还在想自己的手今天好像没那么疼,不用去看医生时,自己妻子却疼了起来,症状跟他一模一样。
五根手指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试图分开就感觉骨头和肉在撕扯,疼得不行。
只不过妻子疼的是左手。
这情况很不对劲,两人决定今天去隔壁县的医院看看情况。
只是没想到,临出门就看到楚玖回来了。
“爸,妈,你们这是要去哪?”楚玖明知故问。
柳沁娴忍着疼说:“我跟你爸有些不舒服,打算去隔壁县看看医生,下午就回来。”
楚玖立刻‘担忧’道:“正好我没事,我陪你们去吧!”
正要出门的两夫妻一听,如临大敌。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都写着:不能让他跟着去!
“其实,也没严重到要去看医生。”楚峰改口道。
柳沁娴点头附和:“对对对,家里本来就困难,还是别浪费那个钱了,我和你爸去休息下就好。”
虽然很疼,虽然很想去看医生,但绝对不能让这小子跟着出镇子。
楚玖在心里给两人鼓掌。
都这样了还不忘任务,真够佩服的。
“哦,那好吧。”楚玖目的到达,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两夫妻苍白着一张脸,目送楚玖回房,直到房门关上,两人才双双脱力跌坐在沙发上。
一不小心碰到很疼的手,又是一阵倒吸气。
房内,楚玖透过门缝冷冷看着两夫妻的反应。
这还只是开始,等着吧……
这边两夫妻苦不堪言,那头黑银同样也好不到哪去。
不止今天明天,接下来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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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银都会被喂一堆馒头,有时候馒头多有时候馒头少。
因为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哥告诉这小子,必须帮他保持啤酒肚,隐藏怪物身份。
喂完就带着出去干活,干完活就回铁皮屋,然后就是一顿毒打逼他拿出戒指。
戒指是黑银的底线,无论楚玖他们如何拳打脚踢,黑银都死咬着不松口。
这些事,楚玖都交给木头去做,他则是天天拿着针线在房间里忙着。
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五天。
这天,楚玖又让枯木和往常一样带着黑银出门,自己待在房间里缝那些破布。
楚峰和柳沁娴两夫妻在确定楚玖人在房间里时,悄悄来到客厅窗户前,拉开窗帘看着走在街上的枯木和黑银,眼神里满是复杂。
这五天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那个被捆住的男人是什么人,他们找周围邻居问过,但没人告诉他们,甚至看他们的眼神都很古怪。
柳沁娴想找之前关系算还算过得去的邻居问问情况,对方连门都不开,就算遇上也是匆匆走过。
这个时候,两夫妻有些后悔之前没跟镇子上的人搞好关系,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们也不敢找楚玖问,生怕一开口他们就要被揍。
现在的楚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对他们言听计从的蠢蛋了。
他们现在都是跟楚玖错开时间去餐桌那边吃饭,等楚玖吃完他们才出去,只要楚玖在这家,他们就待在房间里不出去。
好在那小子忙着折腾那个陌生男人,都没空找他们麻烦。
然而,没有楚玖找麻烦,他们依旧过得不好。
才五天他们就瘦得脱相,手指分不开的那只手天天疼,甚至开始在其他地方出现同样的症状。
柳沁娴还好,目前只有手疼得不行。
楚峰疼的地方越来越多,从一开的手,到肩膀,甚至有一天他嘴巴都张不开,那一天他一口饭一口水都没法吃,好在第二天恢复了,不然他怕是要饿死在这里。
“老楚,有没有办法接近那个男的?”柳沁娴冲着被枯木捆住的怪物抬了抬下巴问。
本着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原则,柳沁娴想去接近那个男人亲自去问问情况。
这几天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去找那个男人问问,但都没找到机会,那根破木头几乎是寸步不离守着那个男的。
楚峰心不在焉道:“我想想办法。”
……
枯木照例带着黑银在镇子上转了一天,逼着黑银干一天苦力才把他带回铁皮屋。
楚玖早就在铁皮屋里等着了。
被甩进铁皮屋地面上,黑银并没有挣扎起来,他知道接下来楚玖就该揍他了。
这五天,他已经习惯了这一套流程,求饶没用,挣扎没用,到现在他只能默默承受。
可等了许久,如石头般砸下来的拳头并没有落下。
他狐疑抬头,就见楚玖摸着下巴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然后说出一句让他头皮炸裂的话:“陪你玩了五天,该结束了。”
“什,什么?!”黑银双眸睁大,不明白楚玖这句话什么意思。
楚玖没有回答他,只是对身边的枯木道:“摁住他,让他趴着。”
简短的七个字,让黑银有种不好的预感,还不等他做无用的挣扎,枯木已经从那干裂表皮中延伸出无数条细细枯枝,越来越长缠向黑银全身,黑银连挣扎都做不到。
那把木剑早已抵着他的后脑勺,但凡他动一下都能扎入他的脑袋。
他惊恐地看着楚玖蹲下身体,白皙的手指摁住他的后颈。
那一瞬间,黑银知道自己完蛋了。
这人居然真的知道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