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穿越小说 > 二嫁当晚,薄情太子夺我入东宫 > 第七十七章 我想喝鱼汤
    出了正月,东宫之中反倒比年节之时还要喧嚣忙碌。

    处处皆是往来奔走的宫人,各色器物源源不断送入府内,连廊下时时传来器物碰撞、人声低语的动静。

    江雪芒心里清楚,这一片热火朝天,全都是为了半月之后裴临的大婚。

    阿暖平日里伺候之余,也会同她讲起整套婚嫁流程繁复冗杂。

    纳采、问名、纳征、请期,每一步都有特殊的礼节。

    寻常大户人家嫁娶尚且恪守这套礼法,更何况裴临身为当朝太子,迎娶平阳侯之女,每一道仪轨都要做得极尽周全,铺排盛大,耗费的心力自然更是数倍于普通官宦。

    想来这些日子,裴临便是整日埋首于这些婚仪琐事之中,分身乏术。

    给院中送汤药、请大夫复诊,偶尔送些珍稀补品、绫罗衣衫的差事,便尽数落到了青砚的头上。

    自从上次割腕出事之后,江雪芒也不再拿自己的性命赌气。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

    倒不是她怕死,只是慢慢想明白了,这样硬碰硬的反抗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落到旁人眼里,只会觉得她又蠢又不识好歹。

    像她这样出身低微的女子,即便是暂时的,在旁人眼里也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外头那些宫人背地里戳她脊梁骨,骂她不识抬举,可心底里,哪个不羡慕她能这样的造化和运气?

    没有名分又怎样?

    能享受到旁人这辈子都触及不到的锦衣玉食,她到底还有什么可不情愿的?

    阿暖一半是真心替她担心以后的日子,另一半也害怕江雪芒一旦失宠,自己会跟着受牵连。

    闲下来的时候,便教她拿针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试图填补这院里的死寂。

    转眼到了龙抬头的日子。

    春寒虽未散尽,窗外的柳枝却已隐隐透出了绿意。

    阿暖拿着缠了红线的剪子,正要替江雪芒修剪发尾,说是这样能去旧迎新,讨个**。

    可剪子还没落下,院外便传来了那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裴临掀帘而入,玄色常服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在透进来的天光下若隐若现。

    他似乎刚从议事厅过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与威压。

    目光落在江雪芒散落的发丝上,走近接过阿暖手里的剪刀。

    阿暖见状,连忙垂首退到一旁。

    门帘落下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将屋内与屋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在江雪芒身后站定,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低头看着她散落在肩头的乌发。

    那头发比刚入京时长了许多,也柔顺了许多,像一匹被养得极好的黑绸,安静地铺在素白的寝衣上。

    他握着剪刀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小心翼翼地撩起耳侧的一缕碎发,剪刀刃贴着她的发尾,极其缓慢地剪下去。

    发丝断裂的声响细碎而轻微,在安静的屋中却清晰可闻。

    一缕青丝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无声无息地坠在地上。

    好半晌,头发才终于修剪完毕。

    长短齐整,衬得人脸更清秀。

    江雪芒忽然觉得鬓边一沉。

    抬眼看向铜镜,一支银鎏金的流苏步摇已经稳稳**了她的发髻。

    迎春花的花蕊尖端是几颗精致的琉璃色小珠,花盘正中,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白珠,看起来比此前她采过的任何一颗,都要莹润饱满。

    江雪芒没读过什么书。

    还是先前入东宫教学的先生偶尔提过几嘴,说互赠簪子是青年男女传情示爱的方式。

    那时她满心想着让裴临开心,便磕磕绊绊地背下那句“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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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相于?金薄画搔头”。

    想着也许有一日,他也会送她一支好看的簪子。

    那时候她就将这句诗背给他听,这便是顶顶浪漫的事了。

    如今,日思夜想的情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

    她却早已经记不得诗句是什么样子了。

    大约是采珠时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江雪芒下意识便伸手去触碰发间的珠花,想试试那珍珠的成色与手感。

    裴临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戴着别动,这簪子很衬你。”

    她顿了顿,没有解释,只将手收了回来。

    余光瞥见阿暖站在门边一脸紧张,像是生怕她又要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来。

    沉默了片刻,垂着眼麻木开口。

    “谢殿下赏赐。”

    大约是几日以来头一回见她这般顺从,裴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

    而后点了点头,手指滑向她胸前的系带……

    这一夜,他留在了明澜院,闭眼时像是倦极了,不多时便传来均匀而微沉的鼾声。

    从前在淮州的时候,江雪芒总爱在他睡着后,用手指悄悄描摹他的眉眼。

    从额角到鼻梁,从眉峰到唇线,一寸一寸地,不知疲倦。

    直到自己也困得睁不开眼,才窝进他怀里安心睡去。

    可如今他就在身侧,她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与他同榻而眠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换了件干净寝衣,又走到阿暖床尾那张小榻边,将被褥抱下来,在脚踏旁的地上铺开。

    地砖虽铺了厚毯,终究有些硬。

    她裹着被子躺进去,蜷了蜷身子,正要合眼,榻上的人忽然含糊地呢喃了一句什么。

    她顿了顿,侧耳过去,才听见他刚刚说的是。

    “鱼汤,想喝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