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过,要想回收司慎的灵魂,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系统重新和司慎的灵魂建立联结——因为司慎和系统本就是原生绑定的关系,灵魂碎片所含的能量虽然已经被削弱了很多,但只要离得足够近,系统就有机会重新激活与原宿主之间的绑定关系。
一旦激活了宿主模式,系统就可以将这个世界的灵魂碎片从角色身上回收。
暮暮这才花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成功接近了聂鸣凤,它感到自信无比,并且认为攻略司慎简直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无论司慎还有多少灵魂碎片,它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回收掉!
“喵喵喵。”暮暮开心地唱起了歌。
聂鸣凤看着猫咪摇头晃脑的模样,不禁笑了:“在高兴什么。”
“喵~呜~”
暮暮的猫咪形态不算很大,比一般的家养猫更小巧一些,但因为尾巴毛蓬松且长,因此整个身子摊平了还是有成年人的手臂长。
尽管它有一定的分量,好在聂鸣凤的手掌特别大,暮暮找好角度,竟也可以很稳当地一屁股坐在他掌心。
它抬头看了一眼聂鸣凤,本来想来个亲密贴贴,但这个角度仰视着聂鸣凤的脸,却给暮暮一种压迫感,它喵了一会儿,不喵了,安静地缩着脑袋。
聂鸣凤是司慎的灵魂碎片所化身的人物。
但聂鸣凤并不完全等同于司慎。
暮暮眼里的司慎,是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与聂鸣凤有着不小的年龄差距。长相虽然并没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毕竟生存环境不同,生活方式不同,人生经历也不同,这个世界的聂鸣凤有着过去司慎所不曾有的眼神与气质。
虽然系统一开始就提醒过它,司慎在做小世界的快穿任务时,早已度过了不知多少岁月,连几百岁的修仙者都当过,肯定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毕竟暮暮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时间,没有亲眼见证过司慎的变化。
在它看来,司慎就是出了一次意外后,进了医院,躺了一个月。然后就突然变成了三十二岁的聂鸣凤。
它需要一点点时间来习惯眼前这个新的司慎。
“今晚你先睡这里。”
这一间单独的卧室,聂鸣凤打算今晚先让猫在里面过渡。
宠物医院的人建议他把刚带回家的小猫放笼子里,以免它半夜乱搞破坏,或者乱尿。
聂鸣凤直觉小猫会讨厌被关在笼子里,他认为卧室某种程度上也具备和笼子一样的功能,把小猫暂时圈进一个活动限制范围,好让它慢慢适应这个家。
“去吧。”聂鸣凤把小猫放下去,结果猫爪子还没落到地上,立刻一个折返,顺着他的手臂又爬到了他的肩头,窝着不动了。
聂鸣凤不知道别的猫如何,但眼前这只小猫实在很黏人。他笑着捏了捏它的下巴,小猫不高兴张嘴咬了咬他的手指,没用力,但似乎很不满聂鸣凤今晚不和它一起睡。
聂鸣凤轻声哄:“你乖一点。”
小猫皱了皱脸,偏过头不理他。
聂鸣凤拍拍猫屁股,轻轻将它抱到大床上,小猫虽然没有挣扎,但从表情上看,应该是不太高兴。聂鸣凤就拆了一包小鱼干给它。只听喵呜一声,奶油小蛋糕抱着小鱼干在床上愉快地翻滚了起来。
聂鸣凤眉眼带着不曾察觉的温柔笑意,转身去把送货上门的猫砂盆收拾了出来,又把猫爬架和玩具也拿了进来,花了半个多小时安装。
小猫吃完零食,蹦跶到聂鸣凤身边看他忙活,似乎是想起了很久以前,司慎刚刚把它带回家的那些日子。
那时司慎的房子很小,放不下这么大的猫爬架,但他自己买了一些木板,学着网上的教程,徒手给暮暮做了一个简易的爬爬梯。当时的暮暮也是这样蹲在司慎身边,看他认真专注地干活,偶尔发现他在休息,就凑过去顶一顶他的腰,像个称职的监工。
司暮逐渐从聂鸣凤身上看见了司慎的影子。
即便被世界意识所禁锢,受限于人物的初始设定和生长环境,聂鸣凤初看确实和司慎很不一样,但灵魂本身是不会改变的。
他还是和曾经一样温柔,给了暮暮一个家,把暮暮照顾得很好,是暮暮见过最好的人类。
“怎么了?”聂鸣凤装好了猫爬架,才发现小猫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这感觉很新鲜。
他还从未有过这种被明目张胆注视的经历。尽管这只是一只猫。
暮暮不语,忽然轻巧地跳到聂鸣凤的怀里,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聂鸣凤揉揉它的肚皮:“不想玩这个?”
暮暮做出了一副很见过世面的样子,看也不看一眼猫爬架,直勾勾盯着聂鸣凤,喵了一声,然后开始呼噜呼噜。
聂鸣凤听见这个动静,蹙了蹙眉,掏出了手机开始搜索。
暮暮用余光看过去,它本来看不懂字,但系统在帮它做能量体升维的时候,帮它加载了一些扮演人类所需要的必备功能,其中就包括对事物的基础认知以及识字。
于是它看见聂鸣凤的手机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搜索词:
【猫打呼】
【猫醒着打呼】
【猫一直发出打呼的声音】
【小鱼干卡在猫喉咙里怎么办】
暮暮:“……”
立刻停止了呼噜,暮暮拉着个小猫脸从聂鸣凤怀里跳出去了。
聂鸣凤终于在几分钟后,了解了猫咪发出呼噜声的真正含义。
然而当他再想要去听一听的时候,小猫早已经抬起下巴傲娇地离开,留给他一个过时不候的冷酷背影。
聂鸣凤看着它高高竖起的尾巴,想到刚才的搜索结果里有人提到过,猫翘起尾巴就表示它现在很开心。所以,他的小猫装出了一副很嫌弃的模样,其实现在正在偷偷开心。
好可爱。
好乖。
猫尾巴毛乱中有序地炸开,蓬松柔软,竖起来像一把漂亮的掸子。
聂鸣凤忽然想到今天宠物医院的医生说,想要养好一只棉质毛的长毛猫,平时除了吃点鱼油和营养膏,日常的打理也必不可少的,随即店员就给他推荐了几款护理猫毛的产品,但都需要在洗澡后使用。
不排除他们为了推销产品而夸大其词的嫌疑,但聂鸣凤还是认真考虑要好好呵护这只毛绒小猫的漂亮长毛。
他忽然起身,走进浴室。
暮暮不知道他去干嘛,视线好奇地追随了过去。
哗啦啦啦。
浴室里忽然响起了水声。
暮暮立刻意识到什么,猫毛瞬间炸开——
可恶的聂鸣凤,竟然想给猫洗澡。
他不再是一个很好的人类!
-
聂鸣凤放好水走出来,发现小猫不见了。
搬到这里住已有好几年,今天是聂鸣凤头一次觉得房子太大是件很麻烦的事。他把这栋房子三层楼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猫。
他咨询了一下宠物店的店员,猫躲起来怎么办,店员说这个简单,你拿小零食一逗它就出来了。
聂鸣凤照做,可是无论是冻干猫条还是小鱼干,都没有引起小猫的兴趣,它仍旧不见踪影,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聂鸣凤在沙发上沉默地坐了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来,上网搜索“猫不见了怎么办”。
广大网友足智多谋,在各种各样的找猫帖子下贡献了他们的找猫经验,其中不乏一些看起来就很不合理的玄学。要是放在过去,聂鸣凤对于这些网友发言是不可能信一个字的。
但今天,他把那些找猫玄学全都试了个遍,包括剪刀大法。
可惜没有任何成效。
他从七点开始找猫,十点左右,他怀疑猫是从花园爬上树以后跳到墙外去了,于是出了门,在外面也找了一圈。
中途还惊动了这里的安保人员,他们一看到是聂鸣凤在找猫,立刻叫上了所有值班人员一起组了个寻猫大队。
一行人埋头找了一个多小时,能找的地方几乎都找遍了,去查看监控的人也说没有看到从聂先生家里跑出来的猫,但花园方向的监控有死角。
最后保安大队商量了一下,请聂鸣凤先回家休息,他们保证会一直关注着附近的小猫,但凡发现有疑似奶油小蛋糕在流窜,就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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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联系他。
聂鸣凤没有表现出太焦急的样子,只是温声道了谢,他并不想给他们太多压力,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事。但由于他给这支寻猫大队发的辛苦费红包实在太丰厚,导致他离开后,他们还是在努力搜寻。
回到家,聂鸣凤走进了那间为小猫准备的房间,在里面安静地待了许久。
在今天以前,聂鸣凤没有接触过养宠这件事,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养一只猫。他对猫的了解很少,压根没有想到暮暮会因为害怕洗澡而躲起来。
在确定猫不见了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爬上心头。
聂鸣凤甚至不敢确定那算不算是遗憾。
他一直以来都是独自生活,尽管他有家人,甚至家里亲戚多得有些热闹,而且对他都还算不错,是难得圆满的一种家庭配置。但聂鸣凤从记事起,就对一切人和事都天然地感到疏离。
或许是父母也感觉出来他的冷漠,因此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生了弟弟妹妹。
小时候家里对聂鸣凤的态度就是,只要别违法乱纪,别的随他去了。长大以后,聂鸣凤不出所料地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但大家似乎早已习惯如此。
聂鸣凤从十几岁就自己住在外面,这种独居生活保持到了三十二岁。他从未觉得孤独空虚,相反,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会让他自在很多。
带回这只小猫完全是意外,但不是冲动。
聂鸣凤不做冲动的决定,他一旦要做什么事,就一定考虑周全,有始有终。
所以他在领它进门那一刻,就打算好了养它一辈子,把这个家腾出一个属于小猫的领地,把他的生活也腾出一个给小猫的空间。
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和谁恋爱结婚,他和家人也会一直这样不冷不热地相处。
唯有这只被他带回家的猫,会陪他很久。
它是特别的,也许是老天看不过去这些年聂鸣凤的独来独往,所以将它带到他身边。
它主动向他示好,亲昵地蹭他下巴,在他要把它送出去的时候泪眼汪汪看着自己,在进入他家的第一时间就把这栋房子当做自己的地盘一样进行巡视。
聂鸣凤觉得这样很好,他竟也有了一只猫。他的猫。
……
可惜现在,猫离开了。
说起来也不算很意外。
它本来就是一只被前主人养得很好的猫。刚走丢不久,可能是因为饥饿、害怕所以格外亲人。它只是随机挑选了一辆车溜进去休息,然后顺便把聂鸣凤当作了一个临时猫窝趴了一会儿。
聂鸣凤自作主张把它带回了家,又自以为是地决定要养它。
这都只是人类的一厢情愿。小猫不会管人类要做什么,它今晚离开,可能是回去找自己以前的主人了,也可能单纯地不喜欢聂鸣凤给它安排的房间。
它并不属于聂鸣凤,所以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聂鸣凤站在猫爬架前,思考着是否应该将它拆掉。逗猫棒也要收起来,还有猫砂盆……
算了。
留着吧,反正这个房间也不常用。
浴缸里的水从温热放到后来彻底凉了,聂鸣凤走进去,将水放掉。
哗啦啦的水流声从缓到急最后倏然收停,一切归于平静。
在这一刻,聂鸣凤很明确地感觉到,是有些遗憾的。
“喵。”
试探性的猫咪叫声从隐秘的角落传来。
聂鸣凤愣了一下,随即循声看去。发现一点金棕色的尾巴毛在床脚若隐若现。
“小猫。”
聂鸣凤轻声叫它。
暮暮已经打了个盹醒来,这会儿从床底探了个头出来,警觉地盯着浴室里的动静,确认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完,才终于安心地钻了出来。
猫爪子轻巧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它一点声音都没有地蹦跶了两下,然后敏捷矫健地爬上了猫爬架,耀武扬威地站在最高一层,俯视着意图给他洗澡未遂的人类,发出胜利的叫喊:
“喵呜!”
聂鸣凤眉眼温柔地看向他的猫,忽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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