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要做的事,就是出门瞎逛。我不喜欢出门,和朋友一起出门没有很喜欢,自己一个人也不太喜欢,但是我是我们都知道,人是需要接触外面的社会的。哪怕是看看不一样的面孔,听一听不一样的声音。”
“所以,避免我丧失社会能力,我有时候心情不错的话,会逼自己出门。”
权至龙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那自己一个人出门,和一群人出门,你更喜欢哪个?或者说像今天这样安静散步,和很多人聚在一起,你更喜欢那种。”
“今天这种。”宋知窨不假思索地回答,“像那种多人聚会,需要消耗很多能量去社交,虽然也挺有意思的,但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恢复精力。但是今天这样,吹吹风,看看街景,如果再能偶遇朋友,就会觉得很开心、很幸运。”
宋知窨从来都不是喜欢追赶人群的人,比起喧闹,她更喜欢安静。
但是她矛盾的点在于,她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但又不太愿意顺着自己的心意,真就一个人孤僻地活着。
在她心目中,人永远都是群居动物,无论如何进化,都没办法进化掉家人朋友。
就像多人聚会,在那样的场合戴上社交面具,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内向,在和不同的人交流的过程中,她能够汲取到不同的力量。
但同样的,她在汲取力量的同时,也在消耗力量。
所以,她就这样在理性与感性之间反复拉扯。
脑子里总是有两个人在大家,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谁输谁赢。
宋知窨说完,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权至龙,“我说完了,到你啦!”
回宋知窨公寓的路上,地铁站过来不远处,有一段路绿树遮蔽,并且没有路灯。
权至龙将车停进黑暗中,月光和远处微弱的灯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洒在他脸上,整个人忽明忽暗、若隐若现。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宋知窨都觉得有些迷蒙。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出来。就是坐在家里,看着时钟一直再走,时针再跳2格就到18号了,再跳12格就到19号了。这么多年以来,18号和19号这两个日子一直黏在一起,不可分割,就像‘权至龙’和‘bigbang’一样。”
“甚至在过去,我还没有那么优秀的时候,比起18号,人们更在意的是见证了bigbang的诞生的19号。”
“但是这两年,整个8月都充满了庆祝的氛围,可朋友之间聚在一起的庆祝好像少了点高兴,bigbang也少了点从前的感觉。”
权至龙说完之后,车厢里静了一阵,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宋知窨才说:“我大概有一点理解你的感觉了。”
宋知窨理解,但她并不全部赞同。
“我觉得比起‘权至龙’,和bigbang绑在一起的是‘GD’。虽然常说‘权至龙’和‘GD’是同一个人,但我们都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你,但又不能完全代替你,那么它们其中的一个就更不可能代表你。”
“GD是光芒万丈的,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全部目光的,是享受关注的。但权至龙是安静的,是稳重的,是敏感的,是全面的。”
“当然,这只是现在,我作为一个和你没有非常熟悉的朋友,对你的片面的了解。”宋知窨发表完免责声明之后,又说,“所以在这两年,兵役空白期、疫情停摆等等的影响下,好像你和bigbang的链接越来越少了。”
“在这样的时候,你看到这样满城的应援,免不了就开始感慨青春和过去了。”
说完,宋知窨开始总结,“我是这么认为的,但不知道和权至龙xi想的一不一样。”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承佑会那么喜欢和你相处了,宋知窨xi,”权至龙听着宋知窨克制却又贴切的观点,不免感慨,“你真的是一个很聪明,且有很强共情能力的人。”
“就是你说话,不管说的多长,我总会愿意一直听下去,而且能听得进去,也常常会觉得你说的十分有道理。”
局限于年龄和社会阅历,宋知窨可能无法对权至龙此刻的心境有百分百的理解,却也能说中百分之九十。
是啊,他其实就是看到这个盛大的8月,想到了从前那个五人一起的8月,想到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
看看现在,再看看从前,让人怎么能不感慨。
但敏感多思是一回事,如今权至龙已过而立之年,早就不是那种会让负面情绪压得自己直不起腰的少年了。
在听完宋知窨那番充满理解的发言后,他内心的淤堵好像因为这个还不算太熟悉却投缘的小妹妹的话,变得通畅了许多。
于是他又忍不住想逗逗她。
“宋知窨xi。”
“嗯?”
听到权至龙叫自己的名字,宋知窨下意识转头去看他。
然后,就看到了他眼底的精光。
“知窨啊,”权至龙又叫了她的名字后,才说,“不是说好了,下次见面要叫‘欧巴’吗?”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宋知窨,此刻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明知为了自己的信誉,此刻应该大大方方地叫一声“欧巴”,可就是叫不出口。
权至龙看着宋知窨那副为难的样子,不免不满起来。
“怎么回事?之前叫承佑的时候不是挺顺口的吗?怎么到现在叫我就那么困难?”
“阿尼阿尼!”宋知窨连忙否认,“只是需要做一点心理准备。”
说完,她语气带着恳求,“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权至龙xi……”
宋知窨说得可怜兮兮的,还带着保证:“到家就可以了。”
权至龙本也是都她玩,如今目的达到,也不再坚持,重新发动车子。
从地铁站到小区路口这一段路,走路得走十分钟,可开着车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宋知窨觉得,明明她刚刚做了保证,一眨眼时间就到了。
权至龙侧头,看着她低着头窝副驾的样子,无声地笑了。
他摇摇头,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跳下车。
一直装鸵鸟的宋知窨,在看到权至龙的动作后,像是生怕被他锁在车上,赶忙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等她从车上下来,权至龙已经靠在还微微发热的车头上等着她了。
看到宋知窨下来,权至龙自觉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说:“走吧,送你进去吧。”
“啊?好。”
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了,所以这一次宋知窨仅用一秒就接受了。
见权至龙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宋知窨也稍微自在些地说话了。
“权至龙xi您之前走过这样的巷子吗?”
“当然啊。”
权至龙缓步走在宋知窨身边,轻轻点头,回忆起小时候。
“那时候是刚到YG,每天学校放学才能到公司来练习,为了能节省一些路上的时间,我总是会在这些小巷子里钻来钻去。晚上训练结束的时候也是,那时候还没有宿舍,得回家。阿爸偶妈也没来接我,我就抄小路回家。想着早点回家就能早点写完作业,然后早点休息。”
想起从前,饶是如今已经功成名就的权至龙也不免感慨。
“首尔那时候还没有那么繁华,很多地方都还是老城区那种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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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甚至称得上是脏乱。”
“但是赶路的日子,现在想想也挺幸福的。”
“确实啊。”
虽然没有和权至龙一起经历过他的青春,但是宋知窨也有自己的青春。
“那样的时候,或许窘迫,但是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大家也都朝着一个方向努力。哪怕艰苦,事后回想那段努力的时光,还是会觉得开心。”
宋知窨说完这句话,两人便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权至龙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又重新戴上地帽子和口罩之间的那双笑眼再次弯起,带着对宋知窨的欣赏。
“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呐~”宋知窨双手接过袋子,然后往后推着挥手,“您也早点休息。”
权至龙抬手挥了挥,微微点头,脸上笑意不变。
看着宋知窨的身影从保安室边上的小门进入,逐渐被柱子挡住。
权至龙微微摇头。
哎古~今天又被她躲过去了呢!
真的是一个没什么信誉的孩子,怪不得承佑不相信她的“下一次”。
正想说自己还真是领教了的时候,一阵晚风扑面而来,带来夏天深夜的凉爽的同时,还带来了一阵熟悉的香味。
权至龙身前多了一双鞋,就踩在他侧边的影子上。
抬起头,权至龙先看到的是一张盈满笑意的脸。
顺着脸往下看,权至龙的目光定格在宋知窨那双莹白纤细的小手上。
手心捧着一个三角形状的饭团,原本裹在饭团周围的海苔被掀起来,卷成一根细长条,插/在饭团上。
权至龙愣了一下,猜到了宋知窨的用意,但还是笑着问:“这是什么啊?”
“生日蛋糕啊,已经零点了。”宋知窨说的认真,“因为没想到会遇到你,所以没准备蛋糕,就只能这么将就一下了。”
说完,宋知窨抬头与权至龙对视,眼睫不自然地眨动几下后,
“生日粗卡,至龙欧巴!”
她的声音很轻,神态也有些不自然,嘴角甚至微微有些抽搐,但为显真诚,宋知窨还是直直望着权至龙的眼睛。
*
2020年8月18日晚八点,在无数粉丝的等候中,退伍后除必要活动以外,就像消失了一样的权至龙更新个人ins动态。
文案很简单,只有一个[生日蛋糕]的emoji表情。
配图依旧丰富,有他自己拿着蛋糕的样子,有朋友拍下的他许愿的样子,还有最后的大合照。
在这样丰富的图片中,混着一张莫名其妙的图片。
透过昏暗的路灯和月光,可以看到是一条小巷子,两面用青砖筑起了围墙。
照片的主体是一团大米饭,大米饭上插/着一根翠绿的海苔色的圆柱。
「这是什么啊?」
「蛋糕吗?有点太别致了。」
「欧巴啊,大晚上的是去哪里了?!」
「想去打卡,但是完全看不出在哪,首尔这样的巷子真的太多了。」
「所以这真的是生日蛋糕吗?」
「一团大米饭做的蛋糕?」
「这三角形,所以原来应该是个饭团吧?」
「还真是!饭团牌生日蛋糕,不愧是GD啊,完全是小巧思。」
「居然还能想到用海苔做蜡烛。」
「但是这个海苔好软的,怎么能插的进去?!」
「不管怎么插进去的,反正是插进去了。」
「楼上的楼上,我今年生日的时候就要用饭团做蛋糕,到那时候我再来告诉你怎么插进去的!」
「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