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误撩敌国权臣父子后 > 5. 择婢
    胤王府琼台玉阁,珠宫贝阙。

    颜汐蕊在后宅里待了好几日,才摸清府里有几条路,有哪些人。

    胤王蔺忱渊因常年在外征战,偌大的宅邸平时也只有几个丫鬟仆役。

    府中一应事务,十余年来都由田嬷嬷和李管家代为打理,说是代为,自十六年前,胤王妃生下世子蔺宁皙撒手人寰后,这王府便再没有过当家女主人。

    因蔺忱渊常年在外,续弦纳妾一事便也抛之脑后。

    至于世子蔺宁皙,那时,在他刚落地没几天就被薛家抱走了。

    薛氏世代簪缨,是王妃的娘家人,薛老太太心疼早逝的女儿留下的这根独苗,便将还未满月的小外孙接来放在薛府,由几个舅父亲自教养,以至于蔺宁皙长到十岁,与父亲见面的次数一双手数得过来。

    倒也不是蔺忱渊不把这个儿子放在心上,是实在顾不过来。

    那几年西北犯境,战事一场接一场,他常年守在边关,连京城都极少踏足,更遑论照料连奶娘都离不了的幼子。

    后来蔺宁皙稍长些,随薛家舅父入了行伍,少年人骨子里流着将门之血,几番征战下来,蔺宁皙也攒下了实打实的军功,在帅帐里有了自己一席之地。

    俩人经过出生入死,在感情上,蔺宁皙这才跟这个父亲熟络了起来。

    即便如此,战场上,他们是默契的袍泽,回了营帐,却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今日是腊八,颜汐蕊照例起得早。

    庭前积雪厚了半寸,颜汐蕊拿着扫帚把积雪扫开,又端起木盆,把洗干净点衣裳晾到后院的竹竿上。

    齐国的冬日不比南楚,南楚四季温暖如春,终年不见霜雪,而此处一入冬,檐下能见到又长又尖的冰溜子。

    早晨,掌事嬷嬷放饭,回廊下已经挂起了崭新的红绸灯笼,几个仆役踩着梯子往门楣上贴春联,后厨里隐约飘出红枣、桂圆、莲子混着糯米的清香。

    王府的腊八节难得这么热闹,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两则事,一来庆祝剿灭南楚大捷,二来,世子蔺宁皙今岁一十有七,按大齐宗室的规矩,到了这个年龄该是时候谈婚论嫁了。

    蔺忱渊公务繁忙,无瑕惦念后宅琐事,后者就落到了薛家外祖母头上,老太太近日物色了不少京城贵女,娴惠安静的,活泼娇俏的,书香门第,将门虎女什么样儿的都有,但蔺宁皙却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老太太见此心里急得不得了。

    后来老太太思来想去,全当是这小子没开窍。

    她这个外孙,不像其他纨绔公子哥,毛还没长齐的年纪就逛青楼纳通房,吃喝嫖赌样样沾早熟的厉害,他反倒专心练武耍抢,读书习字,在仕途上无需他们操分毫心,按道理这是难得的好事,可眼看都要十七了,还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这要新婚之夜夫妻间不和谐,这面子上也过不去呀。

    这几天,老太太都有恨不把避火图塞到蔺宁皙枕头下的冲动了。

    颜汐蕊忙完手里的活,捧着热腾腾的腊八粥刚要坐下台阶,就听见前廊下人声嘈杂起来。

    “诶,我看你身段不错,模样也好,去试试有什么不好?若能被薛老太太选上,运气好为世子生下个一儿半女,说不定能给你抬个妾室呢,总比在这儿洗一辈子衣服有前途。”

    几个婢女在树下推搡玩闹着,一人努着嘴笑道:“是啊,运气差些,能和世子春宵一度也不亏啊,那虎背蜂腰螳螂腿,看起来就很....去试试吧,选通房不看出身的,懂事儿就行。”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世子也是你们这等下贱婢子能意淫的?小心被田嬷嬷听见了打烂你们的嘴!”

    掌事嬷嬷随手指了几个姑娘:“你们几个去准备茶水点心,薛老太太和尚书令夫人裴夫人、裴小姐等人今日要来王府做客,你们做事麻溜些,可千万不能担待了这些贵客。”

    颜汐蕊听罢放下碗,她搓了搓长了冻疮的手,呼出一口朦胧的白雾,刚要站起来,眼前却一阵天旋地转的,心口也隐隐作痛。

    待在一旁的福珠见了,赶忙上前搀住她,低语道:“姐姐,你怎么了?”

    颜汐蕊扶着膝盖,兀自缓了会儿:“我没事,就是昨夜没睡好。”

    自那日被蔺忱渊喂下药丸,体内余毒未消。

    眩晕呕吐,心口闷疼这些症状,颜汐蕊早就习以为常了。

    昨日心口疼得厉害,她斗胆去寻了蔺忱渊一次,可惜他人不在府里,还是书房门口的侍从见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好心为她找了大夫,喝了几剂药才缓解了些。

    她答应为他卖命,他也履行了他的承诺,帮她保下了福珠妹妹。

    颜汐蕊听那边催促,想必时间也不早了,她还得留时间打扮自己,才好去前厅见薛老夫人。

    她摸了摸福珠的脑袋,笑道:“今儿中午阿姊就不回来用膳了,福珠一个人也要把饭乖乖吃完,好吗?”

    福珠笑着点头:“嗯!福珠等阿姊回来。”

    ....

    此次,是田嬷嬷接待薛老太太她们的。

    前厅,田嬷嬷立在薛老太太身侧,中间跪着几名经过层层挑选的婢女,乍一眼看去,容貌都生得极清秀,肚兜下的身段也都个个玲珑有致。

    这择通房婢女,除了容貌品行端正,出身清白外,还要能懂些诗词歌舞,更重要的是通事理能引导主子。

    薛老太太和裴夫人交谈了几句,抿了口茶道:“田嬷嬷,这几个我看着都挺老实本分的,我和裴夫人毕竟是外人,也不清楚你家这些丫头的脾性,你是王府的老人了,你觉得最后敲定谁的好?”

    田嬷嬷看着颜汐蕊道:“论才情和品性定是这位姑娘了。”

    田嬷嬷是胤王府的老人,也是从前蔺忱渊为儿子钦点乳娘。

    薛老太太道:“你叫什么?”

    颜汐蕊直起身子:“奴婢名唤蕊娘。”

    “嗯,模样是周正。”她打量完毕,点了点头,看向裴氏母女:“你们觉得如何?”

    裴小姐笑意盈盈的点头:“通房嘛,我看都一样,只要听话就够了,就她吧不选了。”

    田嬷嬷道:“那些事情你可懂?”

    颜汐蕊点头:“奴婢自然明白的。”

    语罢,田嬷嬷对颜汐蕊抬了抬下巴:“下去吧,今晚好好准备准备,别到时见了世子乱了阵脚。”

    颜汐蕊俯了俯:“是,奴婢告退。”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醉春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此楼能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站稳脚跟,往来其间的亦非富即贵。

    楼梯内丝竹悠扬,人声鼎沸,隐约可见楼花窗格中华服宾客推杯换盏,佳人在怀。

    “你几时回去?这几天真打算赖在酒楼不回家了?”

    说话的青年把小桌上散落的铜钱板板串起,一边看向坐于他对面的少年。

    蔺宁皙斜靠在圆椅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骰子,闻言,他的视线慢慢聚焦。

    薛家表兄见他昏昏欲睡,嘁了声:“还怕祖母给你挑的那个通房丫鬟吃了你不成?”

    席间一片沉寂,墨骁赶回来了。

    蔺宁皙抬眸,淡道:“人找着了吗?”

    墨骁摇头:“没有呢,据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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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公主应该被王爷砍了头,献给乌雍王了吧。”

    见蔺宁皙恍神,薛家表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惊讶道:“难怪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合着心里是记挂那南楚的小公主了?”

    蔺宁皙啧了声,嫌弃地推开青年的手,蹙眉:“没呢。”

    “烦还来不及。”

    这几日夜里他辗转难眠,怎么想都不对劲儿,他堂堂世子,怎么就被一个小女孩儿戏弄了呢。

    本来还想找空“欺负”回去,可如今却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落空感。

    蔺宁皙仰头,把手里的酒水一饮而尽:“一只小雀儿死便死了,不提她了。”

    一旁侍女见他杯空,面上又流露出醉意,便换了醒酒汤来倒上。

    红裙姑娘抬眸,小心翼翼瞥了眼薛家表兄,得到示意,她的纤纤玉指试探着触上身边少年的腿根。

    一阵紧致的触感,蔺宁皙睨了那不安分的侍女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水便朝侍女的手腕泼去。

    “你什么身份?”

    茶水刚烧滚,才凉没多久,即使星星点点地洒在皮肤上,也够疼好一阵子了。

    薛家郎见蔺宁皙少有发怒的时候,他对犯哆嗦的侍女摆手,叹道:“什么眼力劲儿,还不滚下去?”

    侍女如蒙大赦,垂首逃走。

    “行了行了,别生气嘛。”

    见蔺宁皙没说话,薛郎道:“听我娘说,祖母近日又给你相了尚书令家的千金?那可是咱们大齐第一美人儿啊,你可有.....”

    沉默片刻,他听见少年哼笑着说。

    “真是外祖母就罢了。”

    裴家和胤王走得近,这门亲事真正的目的,无非是胤王担心薛家分他的权,日后压他一头。

    让他娶裴家女,分明是来制衡薛家的。

    蔺宁皙欲言又止,他最终看着杯盏,带着某丝旁人不明白的恨意道:“少往我身边塞自己人,休怪我今生誓不娶妻。”

    ...

    在田嬷嬷的一番悉心教导后,颜汐蕊出静月阁已是月上中天了。

    冬夜寒气袭人,颜汐蕊拉下袖子,包住结了冰渣子的灯笼杆,沿着回廊一路往回世子的寝居地赶。

    “诶,你过来。”

    颜汐蕊听见动静,闻声望去,远远的,小桥上有人冲她招手。

    细细一看,是今天白日那位裴小姐。

    她走过去:“小姐可有事吩咐?”

    裴小姐打量着颜汐蕊:“你就是宁皙哥哥的同房吧?叫蕊娘?”

    颜汐蕊莞尔:“小姐好记性。”

    “来,你过来,帮我办件事儿。”裴小姐笑着招手,悄咪咪地要她蹲下来。

    两人就这么猫着身子躲在树下,颜汐蕊愣愣的。

    “待会见了世子爷,帮我办两件事儿好不好?”

    “什么事....”

    裴小姐捂着嘴私语道:“等会儿睡了,你帮我留意留意宁皙哥哥夜里一般出几次小恭,身上是否有隐疾什么的,还有,帮我丈量.....”

    见裴小姐张开手掌比划,颜汐蕊呆了会儿,脖子都要红了,大齐国风竟如此开放吗?

    她很难为情:“这....对世子不好吧。”

    照做的话,蔺宁皙恐怕要把她打死了。

    裴小姐啧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说出去就成,这可事关我的终身幸福,你放心,我量尺都给你准备好了,过几天我在老地方等你消息。”

    软尺就这么搁置在了颜汐蕊的手上,她看着裴小姐离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