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没锁,季言随手一推就开了。

    假山旁一个年龄稍大的院工在修剪草坪,不远处还有一个正在捞取景观池内落叶的女佣。

    两人看到季言,都停下手中的活:“季少!”

    季言点点头,向他们询问沈确的情况,两人也都不清楚。

    “沈少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允许我们随便上楼,所以……”

    这时一直跟在身后的阿呆突然绕过季言,穿过院子向屋里跑去。

    季言快速跟上,穿过客厅,顺着楼梯跑到二楼。

    阿呆在一处门前坐了下来,不安地哼唧两声,它伸出爪子扒开了门。

    季言走到门边,伸手将门再打开一些,却发现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确?”

    无人应答。

    他直接进了屋,伸出手摸到门旁边的开关。

    “啪”。

    灯光亮起,照亮了偌大的卧室。

    季言一眼就看到了窗边那张大床,以及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沈确。

    他身上穿着深灰色的真丝睡衣,大半截线条利落的肩颈裸露在被子外面,原本藏着假意和算计的眸子紧紧阖着,长睫轻垂,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季言心跳有些加速,虽然心里有些发慌,但还是小心翼翼走上前。

    “沈确?”

    他再次出声,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完了。

    该不会真死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他可是主角!

    正在季言胡思乱想之际,阿呆呜呜叫了一声,沈确低垂的眼睫似乎动了一下。

    季言赶忙凑近查看,却猝不及防地被对方伸出的手按住了脑袋。

    力道很轻,季言能感觉到对方此时很虚弱。

    那只手象征性的在他脑袋上摸了两把,随后又重重垂回床边。

    阿呆在一旁着急得跺了跺脚,又委屈地叫了几声。

    季言似乎明白了什么。

    沈确这是把自己当狗了?!

    对方摸了两下“狗头”后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几缕黑发濡湿地贴在他光洁的眉间,脸颊两侧透出一层薄薄的潮红。

    季言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烫得要命。

    好家伙,好歹是个大少爷,发烧了竟然一个人扛着!

    季言叹了口气。

    就当自己日行一善了。

    他轻轻推了推沈确的肩膀。

    “那什么,你有没有什么私交甚好的医生朋友,随叫随到的那种?”

    沈确用了些力气才把眼睛睁开,一团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良久,他才沙哑开口。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沈确的身体长度,季言觉得比起自己搀扶着他出门打车,还是呼120比较方便。

    他刚掏出手机准备拨号,床上那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出去。”

    季言无语透了:“我出去?让阿呆给你打120啊?”

    要不是怕出人命,谁爱管你!

    “我不去医院。”

    “哦好,”季言敷衍应了声,“喂,120吗……”

    沈确:“……”

    挂了电话,季言再次看向沈确:“你这衣不蔽体的,别人看了不好。”

    季言伸手准备去给他系上了睡衣扣子。

    刚碰到对方衣领,季言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他感觉到沈确的手心很烫,力气也比刚才大了些。

    沈确呼吸有些急促,他脑海中又一次闪回到初三那年暑假,一行人去夜钓的情形。

    凌晨三点的帐篷里,他和现在一样发起了烧,季言以照顾他的名义留了下来。

    昏沉之际,他听到了季言的声音。

    “有什么不敢的?他现在发着烧,意识又不清醒。”

    “他现在嘴巴都是红红的,看起来太好亲了,你们看不到真是可惜……”

    那是沈确第一次知道,季言竟然喜欢他。

    暗恋被戳破后,季言不仅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破罐子破摔,对他展开了近乎疯狂的追求……

    沈确回过神来,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的重合。

    “也不知道究竟是我猥琐,还是你思想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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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了还以为我会占你便宜!”

    沈确心底莫名发闷,他此时还握着季言的手,掌心温凉的触感中和了他的燥热,一时间他竟想不想松开。

    可下一秒,季言就把手抽了回去。

    “你占我便宜也不行。”

    沈确:“……”

    没多久三个医护人员就抬着担架上了楼,其中一个护士简单给沈确测了个体温,几人就着手准备把沈确往担架上抬。

    沈确眉头紧锁。

    “我床头有退烧药,不用去医院。”

    医生皱眉:“你这都快烧到40度了,退烧药管用的话要我们医生干嘛?”

    季言点头:“说得对!”

    沈确此时身体很虚,根本拗不过他们。

    看着他被抬下楼,又移送上救护车,季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自己这也算救了他一命,希望他以后展开报复的时候能悠着点。

    正打算拍拍手走人,季言就听医生喊他:“你怎么还不上来?”

    季言指了指自己:“啊,我也要去吗?”

    医生:“不然呢?”

    季言:“……”

    不那么情愿地坐上救护车,季言又被护士安排护住沈确的头和肩。

    又不是什么重症病人,有必要吗?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季言还是乖乖地把右手放在沈确的肩膀一侧。

    两人离得很近,目光对上时,都默契地偏开了头。

    开车的司机像是急着去接下一位幸运乘客,丝毫不顾及后座诸位的感受,各种急转和急刹。

    季言终于明白护士的用意。

    车身再次猛地一晃,担架虽被护士扶着,但还是跟着狠狠颠簸了一下,季言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环住了沈确的腰。

    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季言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肌肉在紧绷。

    季言目光始终盯着窗外,察觉到司机可能马上要秀车技时,他就悄悄用力护住沈确,尽力不让他的身体撞到担架和车厢。

    好在医院很快就到了,下车时,季言才察觉到自己的手心竟然生出了一层薄汗。

    他似乎又感受到沈确腰腹传来的烫热感觉,不由吞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