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北渡南归--南风知我意,吹梦入西洲》 > 4. 军训终章,汇报表演
    第四章  军训终章,汇报表演

    军训进行到第十四天。所有人的皮肤都黑了两个色号,正步踢得能在地上砸出坑来,口号喊得能把树上的麻雀震飞。

    就在大家以为剩下的日子只能继续在操场上来回折腾时,连长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睛发亮的消息——

    "明天,实弹打靶。"

    消息一传开,整个七连六排都炸了。

    "实弹!真枪实弹!"海洋激动得原地蹦了三蹦,"我还以为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真能摸枪!"

    涛眼里也有了几分期待。

    "我打过。"刚子靠在床头,云淡风轻地来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刚子。

    "真的假的?"小明从上铺探出脑袋。

    "跟着我爸,打过一次。"刚子摆摆手,"也就那样,后坐力大,震得肩膀疼。你们到时候别吓一跳就行。"

    海洋凑过去:"刚子哥,那你明天可得教教我们!"

    刚子斜了他一眼:"教你可以,明天的鸡腿归我。"

    "成交!"

    打靶场在学校的后山,要走四十多分钟山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七连六排就集合完毕。走到山脚下时,东边才开始泛红。九月的清晨已经有了凉意,山路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了四十多分钟,前方终于开阔起来。一片平整的场地出现在眼前,远处是几排靶位。

    队伍在靶场边缘停下。连长走到队伍前面。

    "立正——稍息。"

    "同学们,军训到今天已经是第十四天了。这十四天里,你们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但是,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有军训吗?"

    队伍安静下来。

    "军训的目的,是让你们这些十八九岁的娃娃,尽快摆脱身上的稚嫩,明白什么是纪律,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打靶,是军训的最后一个科目,也是最接近实战的一个科目。子弹是真子弹,枪是真枪。一会儿每个人五发子弹,打出去容易,但要记住,你手里的不是玩具,是武器。"

    "咱们国家为什么能在战火里站起来?就是因为当年有一群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扛着枪上了战场。今天你们打的虽然是靶子,但也要记住——保家卫国,不是一句空话。"

    他停顿了一下。

    "下面,请秦风教官给大家讲解打靶要领。"

    秦风走上前,开始讲解——卧姿装子弹、瞄准、扣扳机,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顾北被分在第三组。

    等待的时候,他蹲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同学一个个趴下去,然后听见"砰、砰、砰"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轮到顾北了。他走到靶位前,趴下。枪托抵住肩窝,脸颊贴住枪托——枪身带着金属的凉意,沉甸甸的。

    "瞄准。"秦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顾北深吸一口气,眼睛对准标尺缺口,准星对准靶心。就在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秦风说的那句话——七十多年前,和他一样年轻的少年,用他们的肩膀,他们的坚守,保护了这片土地。

    砰!

    第一枪的响声比想象中更大,枪托狠狠撞在肩膀上。但他没有闭眼,没有缩,继续瞄准。

    砰!砰!砰!砰!

    五发打完,他站起身,肩膀隐隐作痛。

    "还行。"秦风难得地点了点头,"五发全中,两发八环,三发七环。"

    顾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随手捡起了落下的五枚弹壳,装进了兜里。

    全部打完后,队伍重新集合。连长站在前面,看着这群满脸兴奋的年轻人,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感觉怎么样?"

    "爽——"

    "还想不想再来一次?"

    "想——"

    连长摆摆手,笑着骂了一句:"想得美!一发子弹好几块钱呢,让你们打过瘾了,部队得破产!"

    众人一阵哄笑。

    回学校的路上,大家比来时兴奋多了。

    海洋一路都在比划自己开枪的姿势。刚子依旧是那副过来人的表情,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得意。涛揉着肩膀,说回去要练练肌肉。顾北走在队伍里,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那五声枪响,感觉和周杰伦《以父之名》MV里那几声连续的枪响节拍一模一样。

    走在他旁边的辉忽然开口:"顾北,你打了几环?"

    "两发八环,三发七环。"

    辉点点头:"我五发都脱靶了。"

    顾北愣了一下,想安慰他几句,辉却笑了笑:"没关系,我本来眼神就不好。"

    顾北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我请你吃鸡腿。"

    辉推了推眼镜:"子曾经曰过,君子之交淡如水,鸡腿之交......也挺好。"

    顾北笑出了声。

    山路蜿蜒向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队伍里一张张年轻的脸上。

    走到山脚下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歌声。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他唱了一句"日落西山红霞飞",声音不大,但调子很准。然后他旁边的人跟着唱了第二句。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歌声像波浪一样从队伍前面传过来,一排一排,一列一列,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去。

    顾北想起这是妈妈喜欢的歌,小时候老听到她唱。他听见旁边海洋扯着嗓子吼,听见刚子难得放开声音,听见涛轻轻跟着哼,听见小明嗓门最大,听见辉也张着嘴。

    那一刻,顾北忽然觉得,这条走了四十多分钟的山路,这些一起唱了十四天歌的人,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支军队——不是真的军队,但有了军队的魂。

    回到学校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二食堂门口人声鼎沸。经过半个月的日晒,所有人都黑了一圈。

    "快快快,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海洋一进门就开始嚷嚷。

    小明更是急不可耐:"今天必须吃三两——不,四两!"

    涛难得没说话,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快来排队!"刚子大手一挥,冲向最近的窗口。

    六个人挤进队伍。队伍慢慢往前挪。轮到他们时,六个人各自报出饭量。

    "三两。"

    "三两。"

    "三两。"

    "三两。"

    "三两。"

    "五两!"小明中气十足。

    打饭的阿姨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国字脸的男生。

    "小伙子,五两米饭,你确定?"

    "确定确定!"小明连连点头。

    阿姨摇摇头,手里的勺子狠狠舀了一勺,往他碗里一扣。

    打完饭,六个人开始打菜。刚子直奔荤菜窗口;海洋紧随其后;辉站在窗口前犹豫了半天;小明端着那座米饭山在荤菜窗口前站定,眼睛放光;涛端着餐盘,在窗口前挨个看过去——每个菜上面都飘着一层红油,他皱了皱眉,走到素菜区,看到西红柿炒蛋,眼睛一亮:"阿姨,这个。"

    六个人端着餐盘找到位置坐下。

    刚子吃得满头大汗;海洋一边吃一边吸气;辉慢条斯理地吃着土豆丝;涛面前摆着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

    小明嘴里塞满了饭:"阿涛,你尝尝我这个水煮肉片,可香了!"

    涛看了一眼那碗红彤彤的肉片:"不吃。"

    "就一口!"

    "一口也不吃。"

    涛往后躲了躲:"我怕我吃完这口,接下来三天都得蹲厕所。"

    众人一阵笑。

    正吃着,小明忽然停下筷子。他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碗。碗里的米饭已经见底——那座小山已经消失了。可肚子好像还是空的。

    "我怎么感觉......没吃饱呢?"

    五双筷子齐刷刷停下。

    "你刚才打了多少?"

    "五两啊。"

    "五两米饭,你跟我说没吃饱?"

    小明挠了挠头:"真没饱......就感觉饭在肚子里晃了晃,没了......"

    沉默了两秒,刚子一拍桌子:"那再去打啊!愣着干嘛!"

    小明端着盘子站起来,朝打饭的窗口走去。

    他端着那个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碗,默默地排在队尾。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他了。他把碗递进窗口:"阿姨,再给我打三两。"

    打饭的阿姨手一顿。她抬起头,目光从小明的脸,移到他的碗,又从他的碗,移回他的脸。

    "你不是刚才打五两那个小伙子吗?"

    小明挠挠头:"是我,但是我......没吃饱。"

    阿姨愣住了。旁边排队的新生纷纷侧目。

    阿姨摇摇头,手里的勺子狠狠舀了一勺,提高声音,中气十足地宣布:

    "八两了啊!"

    那声音穿透了食堂的嘈杂。周围几张桌子的学生都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阿姨还在继续:"我打这几年饭,一顿吃八两的,你是头一个!"

    小明端着碗,落荒而逃。

    等他回到座位,五个人的表情已经精彩纷呈。

    刚子竖起大拇指:"小明,你是这个。"

    海洋张着嘴:"小明,你还是人吗?"

    涛看着他碗里冒尖的米饭:"我们那儿养猪都不敢这么喂。"

    辉推了推眼镜:"子曾经曰过,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小明,你吃这么快,能尝出味道吗?"

    小明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尝出来了,这米饭挺香的。"

    众人笑作一团。

    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的时候,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饱了。"

    涛看着他空荡荡的碗,由衷地感叹:"八两米饭,你居然真吃完了。"

    "那当然,"小明拍拍肚子,"俺们S省人,说到做到!"

    吃完饭往外走时,正好碰上CC端着餐盘从另一排桌子站起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鸡腿,边啃边往外走,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嘿,你们也吃完啦?"

    刚子点点头:"你一个人吃?"

    "嗯,我们宿舍那几个磨磨唧唧还没下来。"CC三两口把鸡腿解决掉,"打靶打得咋样?"

    "还行吧,"刚子一脸矜持,"五发八环。"

    CC瞪大眼睛:"八环?可以嘛!我五发脱靶三发,气死我了!"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不过没关系,"她一挥手,"脱靶就脱靶嘛,下次有机会再打!反正又不是真打仗,真打仗的时候我肯定打得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军训结束,晚上咱们班开个见面会吧?"

    "见面会?"海洋挠挠头。"对啊,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军训十四天了还没正式认识过呢!"

    CC掰着手指头数,"自我介绍、才艺表演、玩游戏——我都想好了!我已经跟辅导员申请了教室,就在老区西一一教301,明天晚上七点,全班都得来啊!"

    顾北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忽然笑了。这个人,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劲儿。

    午后的阳光正盛。小明走在最前面,步伐格外轻快。

    刚子走上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小明,你知道吗,今天之后,你肯定出名了。"

    "出什么名?"

    "八两米饭的名。以后全校都知道,外国语学院有个山东来的,一顿能吃八两米饭。"

    六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北三走去。

    二〇〇八年九月二十七日,军训第十四天。一个叫小明的山东男生,一顿吃了八两米饭。

    很多年后,这件事还会被反复提起。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一顿八两米饭,就能成为整个学院的传说。

    九月二十八日,天刚蒙蒙亮,北三108宿舍的六个人就被一阵急促的哨声叫醒。

    "快点快点!今天汇报表演,不能迟到!"刚子拍了拍海洋的床栏杆,"还睡!昨晚让你早睡你非打游戏!"

    六个人手忙脚乱地洗漱、穿衣、整理军容。今天每个人都格外仔细。半个月的军训,终于要在今天画上句号。

    走出宿舍楼,顾北才发现今天的校园格外不同。到处都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走去。晨光洒在梧桐大道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新校区体育场比想象中更大。标准的足球场绿茵茵的,四周是砖红色的田径跑道。北面是主席台和看台,此刻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东面竖着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旁边是正在建设中的学校体育馆,外形像是鸟巢的缩小版。

    "听说是借鉴了鸟巢的创意。"顾北顺着刚子的目光看过去。

    九点整,所有方队集合完毕。

    "2008级新生军训汇报表演,现在开始!"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体育场。

    "第一项,升国旗,奏唱国歌。"

    顾北站得笔直,目光追随着冉冉上升的国旗。他想起这半个月的每一天,想起深夜余震时的歌声,想起打靶场上那五声枪响。

    "第二项,请肖校长致欢迎词。"

    肖校长走到话筒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千张年轻的面孔。他没有拿稿子,双手轻轻撑在讲台两侧,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

    "零八级的同学们,欢迎你们来到南风大学。"

    "你们这一届,很特殊。年初,南方大雪封路的时候,你们在教室里刷题;三月,高原上风浪骤起的时候,你们在操场上跑步;五月,大地震来的时候,有些人的家乡裂开了,有些人家的屋顶塌了,还有些人,失去了亲人。可今天,你们还是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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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个人都没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一些。

    "八月,奥运会在北京开幕。你们在电视机前,看见国旗升了五十一回,听见国歌响了五十一遍。那一刻,也许你们心里也燃起过一团火,觉得这个国家正在站起来,觉得自己的未来,也应该像那些运动员一样,跑得快一点,跳得高一点。"

    "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大学,不是奥运会。它没有金牌,没有领奖台,甚至没有裁判。它是一场漫长的、无人喝彩的长跑。你们会迷路,会摔跤,会在某个深夜里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但请你们记住一件事——你们是从大雪、风浪和废墟里走过来的人。你们见过这个国家最冷的冬天和最热的夏天,你们知道天塌下来的时候,人是怎么咬着牙撑住的。那么,大学四年里,还有什么坎,是你们过不去的?"

    他微微笑了一下。

    "去吧。去读书,去犯错,去爱,去迷路再找回来。四年后,你们交出的不是一张成绩单,是你们自己。"

    掌声从第一排涌起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操场。

    "第三项,请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风军分区李司令员宣布阅兵式开始。"

    "2008级新生军训阅兵式,现在开始!"

    "分列式——开始!"

    音乐响起,各个方队依次入场。

    "首先向我们走来的是外国语学院方队——七连六排,来自外国语学院的200余名新生,他们步伐整齐,口号嘹亮。他们的方队宣言是:语通世界,心系中华。铿锵玫瑰,风雨兼程。巾帼须眉,砥砺前行!"

    顾北跟着队伍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

    "向右——看!"

    队伍走到主席台正前方时,所有人都齐刷刷向右摆头。顾北看见主席台上的领导们在微笑鼓掌。

    一个又一个方队从主席台前走过。

    十一点左右,所有方队检阅完毕。

    "第四项,请李司令员宣布军训优秀个人和优秀集体名单。"

    "外国语学院七连六排,被评为优秀方队——"

    "第五项,全体合唱《团结就是力量》。"

    音乐响起,所有人都跟着唱起来。顾北唱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七连六排的同学们站在一起,声音汇成一股。顾北看见秦风站在队伍旁边,嘴唇微微翕动,也跟着唱。那个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的教官,此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唱完最后一句,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秦风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他沉默了很久。

    "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我对你们很严格,有时候甚至很凶。骂过你们,罚过你们,让你们站军姿站到腿软,让你们踢正步踢到脚起泡。"

    队伍里有人轻轻笑了。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七连六排,没有一个孬种。解散之后,你们就不再是我的兵了。但我希望你们记住这半个月,记住你们吃过的苦,流过的汗。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想想这半个月,你们就能撑过去。"

    没有人说话。

    秦风忽然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你们。"

    队伍愣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齐刷刷地回礼:"谢谢教官!"

    秦风放下手,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那是顾北见过的,最真诚的笑容。

    "解散。"

    然后转身汇入教官队伍,齐步离开。

    "2008级新生军训汇报表演,到此结束!"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摘下头上的军训帽,用力向空中一抛。那顶迷彩帽划出一道弧线,在阳光下翻转着,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鸟。

    然后第二顶、第三顶、第十顶、第一百顶——无数顶帽子从方队中腾空而起,此起彼伏,像一片迷彩的波浪在天空中翻滚。欢呼声、尖叫声、笑声同时炸开,整个体育场瞬间沸腾了。

    "我们结——束——啦——!"

    顾北也摘下了帽子。他抬头看了一眼蓝天,然后用力一甩,帽子高高飞起。他听见旁边海洋扯着嗓子叫,听见小明笑得像个傻子,听见刚子难得也吼了一嗓子。帽子落回他手里时,他攥着它,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痛快。

    人群像潮水一样从体育场各个出口涌出去。七连六排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迷彩服湿透了,嗓子也喊哑了,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走回去?"刚子问。

    "走回去。"顾北点头。

    新区到老区,步行要穿过大半个校园。这条路他们来的时候走过一次,但大家都在军训队伍里,都没有怎么留意。现在正午的阳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出了体育场大门,一条笔直的大道往南延伸。路两旁是新栽的银杏,叶子刚染上一点黄边,稀稀疏疏的,还不成气候。走了不到十分钟,右手边出现一栋气派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上嵌着深蓝色的玻璃窗,大门上方几个烫金大字——逸夫楼。

    "逸夫图书馆",刚子指着说,"里面有中央空调,冬暖夏凉。旁边是中心湖,谈恋爱的好地方。"

    "你都有女朋友的人了,还天天恋爱挂嘴边。"顾北怼道。

    "我是说给他们听的。"几个人都笑了。

    再往前走,路开始有了坡度。左边一片缓坡上,一座造型独特的建筑伏在那里,外墙是橘色的,形状像一个马桶,静静地卧在绿树丛中。建筑前面的草坪上立着一块景观石,上面刻着"东八音乐厅"几个字。

    沿着缓坡继续往上走,道路在一处山坳处拐了个弯。拐过弯去,视野忽然开阔——半山腰上,一片标准的足球场铺展开来,绿茵茵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白色的球门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球场依山而建,看台顺着山势层层抬升,最高的几排几乎和山顶的树梢平齐。

    "足球场。"顾北难得主动开口,眼睛亮了一下,"踢球的好地方。"

    "你也踢球?"小明问。

    "高中校队的。"顾北说得很平淡,但嘴角微微翘了翘。

    "听说学院足球队招新,过国庆后有选拔赛,要不一起去试试。"小明说道"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顾北回道。

    走过半山足球场,路开始变得平缓。梧桐树渐渐多了起来,树荫也越来越浓。过了前面的校医院,就算是进了老校区了。青砖灰瓦的老教学楼掩映在法国梧桐的浓荫里,空气里飘来食堂的饭菜香。

    顾北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新区那些崭新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光,逸夫楼的红陶砖、音乐厅的玻璃幕墙、半山足球场的绿茵,一重一重地铺排在山坡上,像一幅刚刚展开的画卷。

    他忽然觉得,这个学校,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也好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