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唐后,被迫成为女帝 > 38.冬巡(6)
    关令的事简直不要太好查,水部式的档案是固定的,人证也齐全,母子俩也不是唯一被逼无奈的百姓。

    只是查着查着,就不对劲儿了,这关令姓卢啊!

    御史台从上到下,那可是以一根直木头著称,尤其是御史大夫崔隐甫和御史中丞裴宽。

    这两人凑在一起,管你是什么皇亲国戚还是世家大族,怎么犯事的就得给我怎么受着。

    蒲津关官署的烛火彻夜长明。

    裴宽相比于崔隐甫还算通达一些,“上报给陛下吧,这不是件小事,真查起来,真不是咱们御史台能担得起的,不过若陛下铁心要查,那我裴宽亦不惧。”

    崔隐甫冷哼一声,“一群借着镶金边的姓胡作非为的蛀虫罢了。”

    “唉,崔公这是什么话,你我不亦是出身名门做到如此位置?何况这旁支离卢公家关系远着呢。”

    蒲津关的奏报在第二日中午就送到了李隆基手中,上面将关令所犯之错写的一清二楚。

    御史台奏蒲津关关令卢远泽贪冒事

    臣某言:臣奉敕按察蒲津关,查得关令卢远泽在任八年,擅改水手旧制,欺隐课税,罪状明白,谨具以闻。

    一、水手之弊。有王氏者,其夫充水手八年,落水身死,卢远泽不为销名,反逼其子继补,其子年方十四,不通水性。王氏诉于关,卢远泽斥逐之。

    二、桥脚钱之弊……

    三、擅权之状……

    臣查得卢远泽虽系范阳卢氏旁支,然所犯诸罪,赃证俱在。臣已令同州暂收其印,锁押听候。

    伏乞陛下圣裁。

    谨奏。

    开元二十年十月二十三日

    御史中丞臣裴宽奏

    裴宽将关令所做罪行一一列出,更特意在末尾点出卢远泽身份来历。

    按理来说崔远甫在,这奏报上面应该也写他的名,但他这人一向刚正严苛,不知变通。

    同裴宽谈过之后,小老头越想越气,他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置,干脆不署名以示抗议。

    李隆基也不计较,他就是看准崔远甫这个性格才给他放在御史台。

    他看见末尾这句话,脑海里开始评估利益得失。

    卢远泽在任期间,所犯罪行并不难查,甚至可以说是个人就能看见,连藏都没藏。

    那为什么没人上报呢,考课的时候为何年年也没被发现?

    这里面门路大着呢,查来查去,无非就是大族之间官官相护,今儿是卢氏,明儿是崔氏,后天也许是裴氏族人,你今日帮我瞒一下,我明日替你遮掩些,大家都相安无事过得快乐。

    但李隆基显然不太快乐,那他能继续查吗?

    很难,就像动一棵大树盘根错节的根脉,若是硬拽,连根拔起,只能让整棵树都枯掉,他能做的只是将腐烂的根系修剪,让它不要影响整棵大树的生长。

    李璟正在吃午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任务:冬巡期间做十件为民之事】

    【完成进度:2/10】

    【事件结局:关令卢远泽杖一百,流放岭南,抄没家产,下属津吏,杖八十,流放。王氏桥脚钱免除,水手名额从民间重新按规选拔,桥脚钱定额每年两百文。】

    蒲州倒是安静许多,也没发生什么吵吵嚷嚷的事,李璟看着窗外太阳隐隐西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秀玉,告诉阿娘一声,我往西去,不远,约莫三里地,日头落下我就回来。”

    李璟牵出松果,照例叫上几名侍卫,今天要骑马赶过去,没法子带知微。

    从河东县西门出去,走不多远就能望见一座楼阁。楼不高,三层,立在黄河岸边的平原上,远远能看见几只黑白的鸟在檐角盘旋。

    她让侍卫在楼下等着,自己扶着木梯往上走。楼梯窄,踩上去吱吱呀呀地响。她走到顶层,推开木窗,河风一下子灌进来,吹的她眯起眼睛。

    黄河就在脚下,浑黄的水面在夕阳日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对岸的山灰蒙蒙的,河面上有几艘船,帆不大,吃水很深,大概是运盐或运粮的,偶尔遇到冰凌还要急忙伸出竹竿拨走。

    她扶着栏杆,凭栏摆pose眺望半天,终于放弃了。

    有时候承认自己没有那么多文学细胞也没那么难。

    她开始从三楼墙壁仔仔细细的看,一路顺到二楼,终于在斑驳的墨迹中找到了那首诗——王之涣的《登鹳雀楼》。

    怪不得要更上一层楼,原来是题在二楼墙壁。

    怎么人家看个风景就能写出名传千古的诗句,她看一圈除了被冰冷的河风吹的太阳穴疼,没什么别的感受。

    “这楼哪写着私人的名字了?你家娘子多大的来头,她登得别人就登不得?”

    楼下传来争辩的声音,李璟推开二楼的窗,好奇地探出头去。

    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同李璟带来的侍卫据理力争。

    “我管你登得不登得,今儿我家娘子在,在我们离开前,一个外人也别想登楼。”侍卫上前一步。

    卢翰气的不行,河东县就这么个知名的去处,他特意趁着日落西山带着卢焕来一品山河壮丽,还被人拦在外面。

    “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家的郎君?”

    卢焕伸手扯着他,“没事的兄长,没必要多起事端,我们明日再来就是。”

    “谁家的,还能有我家的贵重?”

    侍卫大哥,你在骄傲什么。

    李璟有些无奈,她好像个家世很好的纨绔啊,这风景她看不懂,但也许别人能心生感慨写两句诗呢?

    “别吵了,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来就是。”

    楼上传来女童清亮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无奈。

    卢焕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顺着声音抬头向上询去,在看清是谁后,不自觉地微微瞪大眼睛。

    “大郎你怎么了?”卢翰也跟着抬头,见是个玉雪漂亮的小娘子,再见卢焕的样子,自以为看透了少年的慕艾心思。

    “莫非你对人家小娘子一见钟情了?咱们卢氏可是清贵人家,你要真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的……”

    卢翰的嘴皮子快得不行,卢焕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李璟带来的侍卫脸更是黑如锅底。

    什么叫他们陪公主出去逛一圈,公主就被莫名其妙的人看上了?

    “翰兄莫要胡言乱语!”卢焕耳朵红得几欲滴血,“怎可坏公主清誉,焕同公主年纪尚小……”

    我在说什么啊……卢焕声音越来越小,这简直就是越描越黑,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同公主根本就没见过几面,他们最多算朋友。

    公主?卢翰看着面前的侍卫,再看着上面笑意盈盈的女童,相比于卢焕心灵的死亡,他可以迎来身体的死亡了。

    “文昭。”李璟好兴致地支着窗,“都上来吧。”

    侍卫们对卢翰和卢焕进行搜身,确认没有可疑物品之后,留两人在下面看守,其余人陪着卢焕二人一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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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鹳雀楼没有地龙,也不算暖和,不过相比于外面直吹冷风,关窗之后,楼内的空气显然要柔和不少。

    卢焕和卢翰上来先执一个标准的官礼。

    “刚才唐突,还请公主莫要怪罪。”卢翰没有起身,面带歉意。

    “无妨,我没在意。”李璟笑笑转移话题,避免二人太过尴尬。

    “文昭怎么在蒲州?”

    “秋收前出门游学,拜访族亲。”卢焕语气又轻又快,“听闻陛下近日冬巡路过此处,没想到公主也在。”

    李璟看着卢焕,忽然想起,卢远泽也姓卢,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她一向属于行动派,怎么想的就怎么问出来。

    卢焕老实回答:“硬要说的话,是族亲的族亲。”

    都不知道族到哪支去了。

    那就是有关系,李璟心想,怪不得这案子到卢远泽身上就不再继续查了,她还以为怎么也得再往上查两级,原来是顾忌一家连一家。

    李璟指指墙上的诗:“你们大概也是为此而来的吧。”

    卢焕顺着李璟手指的方向走过去,那是一片有些斑驳的墨迹,周围还有其他人提的小诗。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卢焕将墙壁旁边的窗子推开,入目是夕阳红色光直直打过来,云雾缭绕,隐于山峦。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李璟凑的近些,同卢焕有两步距离:“其实三楼和二楼看见的没什么差别。站得高,也未必看得就一定远,看得远,也未必够得到、管得着。”

    “公主不用试探臣,”卢焕有些无奈,又有些被怀疑的委屈,“臣家风一向清正,家中从小就教导臣要成为对社稷有用的栋梁之材,臣实不知。”

    李璟不好意思地后退两步:“文昭不要多心,我就问问。”

    “你什么时候回长安?”

    “过几日应该会去绛州,然后再回长安。”

    “跟冬巡路径一样呢,兴许还能碰到。”李璟瞧着天色开始变暗,“时辰不早我先走一步,再晚阿耶阿娘该急了。”

    李璟同二人道别,“玩的开心。”

    今日带的侍卫不是千牛卫,是冬巡护行的普通官兵,他们不认识卢焕,自然要上报给李隆基。

    李隆基今日得空,正在武惠妃帐中等李璟回来用晚膳。

    今日吃骨汤暖锅,锅下炭火微红,锅中骨汤翻滚。

    李璟就听着侍卫当面打她的小报告,李隆基却来了兴致。

    “朕也觉得卢焕不错,他们这一脉门第清贵,卢蘅又嫁与武信……”

    李璟瞧着李隆基要开始乱点鸳鸯谱,急忙开口:“阿耶,我才九岁。”

    “卢焕朕记得也才十一。”锅中热气蒸腾,模糊了李隆基的轮廓,“好郎君不易得,有合适的就先定下。”

    武惠妃轻咳一声,拉回李隆基的畅想。

    “阿璟不急,您若真喜欢那卢焕,挑个别的女儿嫁过去一样。”

    李隆基终于品过来,爱妃和闺女都不开心了,紧急将话往回圆。

    “朕就说说,阿璟才多大,朕要是打算将她早早嫁出去,何苦找赵冬曦和哥舒翰教她那些?”

    这也是实话,他确实没打算将李璟随便打发出去,这么多女儿他最亲近的就是李璟,连一母同出的李璇都比不了。

    但若是有好郎君,他也是真心想为李璟指个好归宿,既然都不领情就暂时先放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