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金丝雀要回老家娶媳妇 > 18. 奖励
    赵群喝饱了水,被拖着上岸,动弹不得。

    他躺在码头上,像一条脱水的金枪鱼。阳光晒着他银亮的脊背,几乎能听到蒸发的嘶嘶声,他的衣服很快板结脱盐。木板上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伸长的铜色的四肢,像死木的一部分。

    赵群抬了抬刺痛的双眼,他睁不开,而且感到海水像在皮肤里巡逻的针。

    他发胀的脸被捏了起来,鼻尖落入一片凉爽的阴影。

    他使劲睁了睁,以证明自己是一桩恶行的幸存者。下一刻薄玉楼甩开手。

    他由熟悉的车厢运回别院,并且有了新的房间。

    房间比他原来住的楼梯间大得多,有四扇独立的大窗户。位置也很好,就在薄玉楼卧室斜对面。旁边还有一个略小一点的房间,沈清莲曾经住过。赵群不希望见到他,但又希望能和随便一个什么人说说话。他已经昏沉了很久。

    房门平均两到三天开一次,房间里很快响起复数的喘息声。一丝光朦胧地落到赵群眼里,结束以后随着合拢的门消失。

    有一天凌晨,或者是傍晚,一线冷白的光从赵群肩膀打到地面。他抬手捻了捻,指纹轻微变形,失去光泽。

    于是下一次门开后,他扼住了薄玉楼的脖子。

    房间里充斥着风躁动的声音。薄玉楼陷入狂乱和空惘的叠加态,他说,你随时可以掐死我。

    赵群掌下的血管突起变形,他掐得更重,生命力在其中流淌得更蓬勃。忽然他的虎口重重跳了一下,底下泵过巨量的血液,薄玉楼的尖鸣挣扎着向上攀升了一小段,被撕扯成丝,彻底断在空中。

    他的头发搭在赵群膝盖,状如黑针。赵群仰头靠在墙壁,安静地坐着,偶尔感到四肢的血液缓慢流回心脏。

    薄玉楼爬起来,准确搂住赵群的腰,对着又亲又舔。

    奇怪,我怎么就不腻呢。他说。

    他像挂在赵群腰上的一只水蛭。赵群倒吸一口凉气,全身血液转瞬又排空。

    这一回,赵群主动环住了薄玉楼的腰,将人抱到床上。

    “我想通了,就这么过吧。”

    赵群低声道。

    他摸到薄玉楼眼下一摁,薄玉楼的瞳孔渐渐收凝,恢复漆黑。

    薄玉楼应该是听见了,不然不会发出那么刺痛人的笑声,让赵群自觉无地自容。奇怪的是,赵群不搭理他的时候他主动哀求;赵群现在答应了,他倒端起架子、摆谱来了。

    他说你想留在我身边,得求我。

    赵群漠然地说求你。

    薄玉楼挑起他的脸说,求人是这种态度吗?

    赵群思维僵迟,忘记了刚才的一段对话。他循着练就的本能,一手托着薄玉楼后腰,一手从他肚上压了下去,气球圆的肚皮转瞬平成一片纸。

    气味浓郁得让人咳嗽。赵群转身俯下,呕出来一点苦涩的清液,药味早化了。

    床上,薄玉楼半死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赵群摁眼眶,又摁人中,他的眼睛才重新活泛起来。他贴着赵群手臂,脸轻轻地蹭,第一段声音娇媚得惊人,很快又恢复了薄玉楼本色的半死不活。

    哎,好啊。薄玉楼说。

    快新年了,赵群第一次走出这个房间。

    这所宅子的富丽堂皇,很快让他愣住。所有家具焕然一新,客厅中央吊着硕大一盏水晶灯,三个成年男人都不一定能合臂围住。佣人来来往往,有人提壶,有人端盆,白围裙贴着白围裙。他穿着最简朴的睡衣赤脚站在门口,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从没见过那样多的玻璃摆件,或者是别的种类的透明宝石,炫目得令人眼晕。薄玉楼有疯病,他发病的时候容易撞碎东西,所以一切玻璃制品是绝对禁止的。这里简直是玻璃做的王宫,楼梯后的位置还挂了玻璃盖的巨幅油画,笔触简拙。

    赵群被引去一楼,换上新的衣服鞋子、领带手表。薄玉楼在后面笑盈盈地等着他,不时走上前,亲自示范领带该怎样打才高贵,衣领怎么折才服贴。这也是赵群应该具备的两个品格。

    赵群身上所有服饰,都比薄玉楼低一到两个档次。这样来人的时候,客人就不至于将正襟危坐的赵群当成这里的主人。

    对于洗心革面的赵群,薄玉楼是最高兴的人。他不吝将大量赞美倾灌到赵群身上,好像从前的刻薄只是哈哈镜的倒影。赵群怀疑自己正处于一个可怕的噩梦。

    赵群的头发被推刀抚平,温顺地挡在眉骨上。后颈最硬扎的发梢喷上水雾,它们立刻柔软,像雏鸟的绒羽。

    薄玉楼心中应该是有一个模子,眯着眼仔细比量,将他不合模的部分尽数剃去。

    赵群鼓了鼓上臂箍着的银环,从椅子上起来。他的新发型让薄玉楼很满意。稍后有客人来的时候,他也愿意夸一夸赵群的坐姿有“男子气概”。

    赵群衬衫皮鞋地坐在侧座,听罢手指微动。薄玉楼起身送客时,赵群从背后搂住了他,并直接撕开了他的白绸上衣。

    啊——人、人都还在呢。

    赵群一手将花瓣一样的衣衫抛下,转回来。

    薄玉楼嘴上说得窘迫,可他从不拒绝。佣人和客人,旁观了一场野兽的□□。

    午夜,在脸睡成桃花色的薄玉楼旁边,赵群会想一些事情。

    他在想薄玉楼关了他将近半年,现在是出来了,好像又没有出来。但两个人的关系暂且缓和了,虽说这也完完全全是自己单方面的妥协。

    要是那时候把薄玉楼扼死就好了,可是为什么他下不了这个手?

    人和鸡鸭鹅牛还是不一样,一旦意识到这是同类,你就很难下这个手。这就是吕骊比赵群高明的地方。

    赵群伸手摸了摸左臂的臂环。它捆得太紧,让周围的皮肤略微发青。客观上来说,这是一件很漂亮的饰品。赵群发自内心地希望欣赏它的时候自己可以在玻璃罩外,而不是跟它一起被盛到薄玉楼面前。或许明天,或许后天,薄玉楼会重新让他戴上那条银色名牌。当然,薄玉楼的意思是,“赐”。

    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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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玉楼抓着他的手夸漂亮、英俊,男人女人的词混着用,赵群依旧不以为然。

    他已经看清薄玉楼的所有行为。薄玉楼口中的“漂亮”、“英俊”,等同于发怒时的“贱货”、“野猪”,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也不代表薄玉楼这个人对你好感的孰高孰低。赵群内心冷冷地赞颂着自己的高明,不像前人那般愚钝,不至于堕入沼泽深处。

    薄玉楼会告诉他,人的幸福只需要三样:有吃有喝有人操,你现在已经超量了。

    那么从这个意义上讲,薄玉楼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赵群从前以为自己只需要这三样,现在他发现他不是,而薄玉楼确实是。

    赵群不知道薄玉楼具体从吕骊那弄来多少财产。但有一天,薄玉楼弄了一袋子金条回家,给他抛着玩。

    薄玉楼开玩笑问他想不想要,用牙齿叼回来,我就送你一根。

    其实那不能算金条,说是金砖还差不多。赵群咬得挺累的,薄玉楼却把金条收走了。

    赵群擦了擦口水,等待下一场游戏。

    这回薄玉楼换了个新玩法。他让赵群蹲在空地中间,自己在外头抛金条,赵群得用大腿夹住。

    金条又滑又凉,赵群大腿拼命使劲,它还是往下坠。但凡出一点汗,就彻底别指望了。后面薄玉楼给他扔了条毛巾,赵群擦了擦腿,感觉好多了。

    有时候赵群甚至觉得薄玉楼温柔。每当他受不住的时候,薄玉楼会帮一把。如果能忍受他日复一日的刁难,这其实是一种还算不错的生活。

    赵群浑身都是汗,就大腿是干燥的。这次他看准时机一夹,金条稳稳地停在大腿中央。

    稍后薄玉楼又抛了几根,其实赵群也能接住,毕竟他已经找到诀窍了。他最后失败了,因为脚蹲太久发麻,一晃就整个人坐倒在地。

    黄澄澄的金条贴着健壮的大腿滑下,像一面镜子,映出赵群眼下的一层汗。

    薄玉楼倒是没说什么,过来安慰他两句就走了。不过第二天还是同样的游戏。

    最后一次,赵群小心翼翼地盯着薄玉楼任何一个动作,他成功夹住了四根金条,露出笑容,差点没忍住大叫一声。

    薄玉楼走到他面前,将金条一根根往外抽,由外到内。第五下他说“哎呀,不好意思”,然后两人顺理成章抱在一块。

    别院的新年过得很豪华,而且私密。通俗地说,两人一个也没出门。

    新年的第一天,薄玉楼穿了一身新的红毛衣,手掌滑过赵群的胸膛,问他想要什么奖励。

    赵群想了想,这一年自己干得确实又累又好。

    于是他满怀希冀且压抑激动地问:“能发点奖金吗?”

    薄玉楼一秒变脸,推开他。“说点好听的。”

    这件事就没了着落。

    第一年年终,赵群写下一段话:

    只要求深度而不要求思想的深度,算是一个良好的饲主。

    赵群解下金框眼镜,揉了揉鼻子,偷偷回到床上揽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