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漂亮小猫也要当炮灰吗 > 6. 第 6 章
    虽然像打了胜仗的公鸡,但谢卷也不知道自己把贺凛舟叫进来干嘛。

    当时气氛烘托到那里了,不把贺凛舟叫着跟他走好像差点意思。

    谢卷坐在沙发上,和跟在他后面走进来的贺凛舟大眼瞪小眼。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谢卷忽然凑近了贺凛舟,道:“你是不是很恨我啊?”

    他离得太近,鼻尖都要碰上贺凛舟的鼻尖,葡萄似的眼睛紧盯着贺凛舟,像是想要从他脸上窥看出答案。

    贺凛舟的神经抽动了一下,他道:“没有。”

    过分靠近的人浑身上下带着一股...面包刚出炉烤得喷喷香的香甜味道,贺凛舟忽然感觉自己很饿。

    谢卷的脸腮柔嫩,光洁细滑,如果咬下去...

    咕咚...

    贺凛舟的视线逐渐变得痴迷,谢卷却在这时候拉开了距离。

    “恨也没办法。”谢卷说,他有些迟疑,道:“其实谢云舒说得对,我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

    “只是人长大了是会变的。”

    贺凛舟是十岁到谢家的。

    谢云舒有点崇拜贺凛舟,谢卷却和贺凛舟的关系不咸不淡。

    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哥哥,小猫有小猫的警惕在。

    随着年岁增长,谢卷逐渐习惯了家里多出的贺凛舟。

    贺凛舟寒暑假总是不在家,有时候是什么竞赛,有时候是参加活动,但回来会给他和谢云舒带那个地方的特产。

    谢云舒会扑上去一脸惊喜地发出惊呼,然后缠着贺凛舟讲外面的见闻。

    谢卷只会在伸手接过时说一声谢谢。

    客厅的长沙发会并排坐下谢云舒和贺凛舟,隔得有些远的玻璃边的单人懒人沙发上会坐着谢卷。

    谢云舒的笑声里会混着糖纸悉悉索索的声响。

    是谢卷在拆贺凛舟从S市带回来的老城隍庙的梨膏糖。

    不过这些,从那场山难以后就没有再有了。

    谢云舒和贺凛舟的关系似乎由贺凛舟单方面冷淡了下去,谢卷也更喜欢回到自己房间待着。

    谢卷是因为腿伤,贺凛舟为什么对谢云舒冷淡他不知道。

    但现在有了系统,回想一下,贺凛舟和谢云舒关系冷下去,大概是因为贺凛舟那时候已经知道谢家和他父母的公司出事脱不了干系吧。

    谢卷有些走神,手上却传来了轻微的触碰感,是贺凛舟握住了他的手指。

    贺凛舟表情看不出喜怒,“我没有变,也不会恨你。”

    “不用多想。”

    可能是猫的习性,从小到大谢卷就不习惯谁触碰他,也不习惯谁握住他的爪爪。

    谢卷一下抽出了自己的手,那点隐约的伤感一下散了干净。

    他道:“是,没变,都没变。”

    “你没变那谢云舒也没变。”

    “他还是跟你站一边,帮你说话就帮你说话了,还明里暗里的说我是舍不得给老头买礼物的钱,又给我上眼药,老头子明天还不知道怎么骂我呢!”

    贺凛舟听得有些无奈,正想告诉他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而谢卷却越想越生气,猛然站起来。

    身体还没站稳只摇晃了一下,膝盖处传来的刺痛又让他在猝不及防下跌坐了回去。

    这种伴随着他每一次走路,起身,蹲下,如影随形似的疼痛又在提醒他,他是个残疾。

    现在,还要演一个脾气阴晴不定的残废。

    晴过了,该阴了。

    谢卷很有演技地红了眼眶,神情癫狂,“你们都没变,就我一个人变成了瘸子,残废,凭什么?!”

    贺凛舟心脏赫然一酸,“卷卷...”

    “滚开!”谢卷挥退他想要靠近的手,大骂道:“滚!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他随手抄起手边的水晶摆件陡然向贺凛舟砸去,声音狠戾:“滚!!”

    水晶摆件的翅膀擦着贺凛舟的眼下砸在地上,一丝血痕缓缓出现在贺凛舟颧骨上。

    他把摆件捡起来,用手擦掉上面的血迹,沉默着退了出去。

    关上的房门划分出两个世界,贺凛舟盯着自己空下去的手,垂眸看着,手指微微攥了攥,抓到了虚虚的空气,嘲弄般笑了下。

    屋里,散落在床上的衣服里拱出一只眼眶还湿润的小猫。

    小猫转着圈地在床上跑了两圈,确认疼痛消失以后踩了踩柔软的枕头,踩出一个合适的弧度以后啪叽一下倒了下去。

    系统:“...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伤心生气了。”

    小猫:“是真的呀。”

    小猫:“发疯是演的。”

    小猫:“七分真三分假,小猫的演技顶呱呱。”

    系统人性化地在小猫眼前放了一个礼花炮。

    砰!的一声,吓得刚躺下的小猫炸着毛跳了起来。

    系统:“......”

    系统:“抱歉,我只是想捧场。”

    小猫惊魂未定地缓缓趴回去,舔着自己炸起的毛,脑海里的声音响得比礼花炮还响,“不原谅!”

    ......

    谢卷发了脾气,晚饭也没有下来吃。

    没有人敢触他霉头,贺凛舟端着饭食敲门,也没有得到回应。

    晚上十点的时候,天空响起了闷雷。

    花房的杂物间闷热,贺凛舟搬了个马扎倚着门框坐着,听到雷声,一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他仰头看了一眼,还没有下雨,但云层已经遮得看不见星夜。

    每到下雨天谢卷的腿就会变得疼痛难忍。

    贺凛舟有些放心不下,起身快步朝着旁边的院落内走去。

    还没走到谢卷的卧室,就撞见了深夜赶回来的谢父谢母。

    谢云舒也在他们旁边。

    “我听你们老师说了,你这次开学考试在干什么?答案前面的负号呢,被你吃了?”

    谢云舒吐着舌头笑,“我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赶时间路上没吃东西,这会儿谢父谢母正在餐桌上吃饭,谢云舒在旁边陪着。

    谢母在说着谢云舒学习上的事情,谢父则偶尔才开口说一句。

    气氛很融洽。

    贺凛舟还是闯入进去,打破了这份融洽。

    贺凛舟开口道:“谢叔叔,许阿姨。”

    谢父谢母的动作一顿,只有谢云舒的表情惊喜。

    在他开口前,贺凛舟先道:“谢卷腿不好,学校虽然免掉了他一些活动,课间项目,但总归有很多不方便。”

    “高三下学期只需要家长向班主任申请,是可以不用待在学校的。”

    “叔叔阿姨要不要劝劝他,让他留在家里,”贺凛舟话语一停,改口道:“留在他租在校外的房子里学就好。”

    “也不用额外去请老师,我可以辅导他。”

    谢父将筷子一放,沉声道:“他喜欢在学校就在学校。”

    于是贺凛舟又看向谢卷的母亲许秀英,后者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就道:“既然是要我们劝的事情,那就算了,按小卷的心意来。”

    贺凛舟听了,有些想笑,他一直觉得谢父和谢母对谢卷的态度很奇怪。

    毫不关心,又无底线地纵容,说爱又像不爱,说不爱又像爱。

    谢卷待在学校,只是他想努力像个正常人,像个腿没有受伤的人,大家都去学校,他也要去。

    但在学校里,他方方面面都并不方便,接水,上厕所,去教室,去食堂都需要走不短的路,每时每刻,谢卷都会疼。

    明明有更好的,让谢卷更舒适的方法摆在眼前,这两人却连试也不试。

    贺凛舟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只是语气平缓,“知道了。”

    “妈,你都不知道,谢卷今天把哥赶去花房杂物间睡了。”谢云舒见缝插针地开口,义愤填膺,“谢卷简直太过分了,你们管管他啊。”

    许秀英拍了拍谢云舒的手,道:“小卷身体不好,有时候脾气大一点很正常。”

    摆明了不准备管,也不准备干涉,纵容得很明显。

    谢云舒不甘心,还准备说点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山难之后,他就做过一场梦,梦里贺凛舟会变得很厉害,Z市这点小地方关不住他,未来贺凛舟会在真正的上流社会成为任何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他开始没把这场梦当回事,但闲谈时想将这个梦讲出来时,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像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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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力量拦着他不让他说,谢云舒开始笃定,那个梦是真的。

    家里任由谢卷那样欺辱贺凛舟,谢家肯定是落不到好了,但只要他对贺凛舟好...

    谢云舒脸一红,又看向贺凛舟。

    许秀英则说道:“凛舟,小卷脾气不好,但也是因为救你造成的,你还是要多包容,谢家会记得你的好的,以后你毕业了,也可以进公司来。”

    为了让他继续忍耐谢卷的威胁吗?

    谢云舒在旁边急声说着不公平,贺凛舟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道:“谢卷应该是腿疼才发的脾气,我理解的。”

    “他现在就在房间,阿姨要去看看他吗?”

    许秀英长相雍容,微笑着摇头,“小卷应该也睡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轰隆一声雷响,漆黑的窗外快速亮了一瞬,酝酿了片刻的暴雨终于劈头盖脸地朝着地面砸了下来。

    这样的雷雨天,有腿伤的谢卷怎么可能睡得着。

    贺凛舟没再多说什么,朝着楼上走去,窗户的质量很好,隔绝了大部分雷声雨声,身后餐桌的声音没法藏在雨声里。

    “妈妈在电话里跟你说把卷子拿来妈妈要看你拿了没有。”

    “妈妈跟你说,虽然我们家条件好,但你成绩也重要的知不知道,到时候你考个好大学,爸爸妈妈都有面子。”

    “只是一个负号没有写才多扣了五分,我发挥很稳定的,哪有让你失望过。”

    “你还顶上嘴了。”

    轰隆——!

    又是一声雷响,贺凛舟上楼的脚步一顿。

    谢卷的房间开着门,人已经走了出来。

    正穿着睡衣站在楼梯拐角。

    明明贺凛舟就在他面前,他却只在看下面。

    小巧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只是唇微微向后抿着。

    从小,刚到谢家没多久,贺凛舟就发现了谢卷不怎么爱理人。

    他的视线经常不落在人身上,像是总有自己的事要忙。

    即使是在看人,也有很多人在他的视线里。

    就像现在,即使贺凛舟就站在谢卷眼前,谢卷也只顾着看旁人。

    他看得认真,忽然轻声开口:“妈妈都不知道我的成绩。”

    谢云舒一个负号没写,她都知道得清楚,谢卷总分多少,她都不在意。

    雨声哗然,谢卷的腿在阴雨天会绵绵不绝地涌起疼痛,此时站在这里,腿已经有些细微的颤抖。

    贺凛舟上前一步,低声道:“”回房间吧,你的腿现在不适合站这么久。”

    谢卷没分给他一个眼神,不再说话,也紧抿着唇不肯走。

    贺凛舟背着光看着谢卷,又垂眸看向谢卷的膝盖,谢卷的那双眼睛专注又专注地看着下方饭桌上的一家三口,视线里没有他。

    贺凛舟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事,他在S市的时候,谢云舒给他打来电话,有些失真的背景音里,他听到了谢卷的咳嗽。

    于是回到谢家他带的特产是润喉止咳的梨膏糖。

    一路上,他期待过,谢卷会不会因为这份恰到好处的礼物惊喜,会不会为这种“巧合”雀跃。

    但是没有,谢卷只和他说了谢谢,然后坐在了离他很远的沙发上,再也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尚且没能明白自己的心时,贺凛舟就在为了得到谢卷的注视努力。

    谢卷很吝啬,贺凛舟需要做很多才能得到他的视线,但有的人却能轻易得到。

    轰隆——!像是要撕破天际的雷声炸响,贺凛舟的神情在天地劈下的闪电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

    贺凛舟竟忽然恨起来。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是谢卷的母亲,父亲,兄弟,恨旁人分走谢卷的视线还让谢卷伤心,恨谢卷为什么不能只看他一个人。

    但这都不是谢卷的错。

    这世上的人太多,每一个闯入谢卷视线里的都让他厌烦。

    他做不了谢卷的父母,充其量也只能算半个兄长。

    如果老天有眼,谢卷生命里的重要的同学、师长、朋友,情人爱人丈夫配偶也该由他担任了吧。

    他还害谢卷坏了腿,他也是谢卷的仇人。

    人的一生,也无非由这些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