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男生子/bg
洛阳城里近来最出名的一桩大事,便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幺女九殿下要迎娶崔府长公子。
这桩婚事门不当户不对,更没有几个人看好。
先帝在时,崔府尚且兴盛过一阵子,那时崔府出了一位备受宠爱的妃子,连带着崔家也一并显贵起来。可惜好景不长,崔贵妃跋扈善妒,下手害死了数位妃嫔,谋害皇嗣,彻底触怒了先帝,被打入冷宫,凄惨而死。
虽说先帝并无直接处置崔家,可朝中大臣自然是看菜下碟,崔家逐渐落败,几代过去,都再未有被选入后宫的妃子,崔家门庭冷落,几与寒门无异。
崔家现任家主崔梵心却十分锐意进取,既然宫里不愿意再纳崔家的妃嫔,家主便着意将自家两位公子送去联姻,即便是为妾,只要能为崔家置换利益,牺牲几个男子算不得什么。
好在崔家虽然落败,可崔家郎君却是出了名的花容月貌,在洛阳一众郎君中更是独领风骚。
而崔家当以长公子崔元徵容貌最盛,乃是远近闻名的洛阳第一美人,自然也有不少人心思浮动,有意求娶。
崔梵心心中自有盘算,开出了天价聘礼,挡住了不少爱慕者的求娶,最后崔梵心应下了镇东将军的求娶。
这位将军虽只是皇室旁支,却也算得上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虽说只是为人续弦,而且将军已然五十有三,但她开出的聘礼却是三千两黄金,外加朝中的额外帮衬,单是后者便让崔梵心无法拒绝。
原本众人以为这位第一美人的婚事该是尘埃落定了,虽说不算十分相配,但崔家也是占了大便宜了,也该知足。
可就在两家交换名帖的前一日,崔元徵去洛水边赴宴,席上却不慎落水,被九殿下薛宁照所救,这是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如何也不能抵赖的。
依照景朝风俗,当着众人的面失贞的男子合该浸猪笼,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青灯古佛寂寥一生。
崔梵心精心促成的婚事落了空,还与镇东将军交了恶,好事之人存心看崔家的笑话,不少被崔梵心推拒婚事的人尚且怀恨在心。
甚至还有流言传出,道那崔长公子实则会凫水,当日夜宴落水分明是蓄意勾引,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说什么的都有。
崔梵心头疼不已,私底下说教了崔元徵好一通,再想挑拣婚事却是难上加难了,就在崔梵心一筹莫展之际,圣上却降旨,将崔元徵赐给薛宁照,并且圣旨之中点明了,是为正妻。
任谁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崔家平白无故出了一位皇子妃,不亚于头上掉下金馅饼,崔梵心欣喜若狂,这可真是否极泰来。
接连几日朝会,崔梵心都红光满面,志得意满地接受同僚道贺。
众人都诧异不解,从前九殿下与崔元徵似乎毫无交集,怎么会答应赐婚一事?况且,以崔家的地位,给九殿下做妾都是抬举,如何能直接抬为正室?
没有定论,众人便越发抓心挠肺地瞎猜,说什么的都有,可只有当事者两人一语不发,没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更多人相信的说法是,九殿下见色起意,竟然昏了头要娶一个卑贱之人为正妻,实在是有负圣望。
如今储君之位空悬,几位皇子都明枪暗箭地相互斗法,要娶也是娶名门郎君助势,九殿下此举不亚于自断臂膀,恐怕无缘储君之位了,不少人扼腕叹息。
九殿下自小聪慧,生来便与旁人不同,少时更是有神童之称,对朝政见解独到,圣上原本极为看重,如今却像是要变天了。
然而到了成婚当日,事情却又有了变数,当日九殿下去了青楼喝花酒,彻夜未归,新郎君独守空房,一时间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想必是圣上不愿伤臣子的心,才委屈九殿下娶了崔元徵,可惜了,这勉强得来的婚事,终究是难得圆满的,崔家一心攀高枝,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
众人心中都生出几分优越感,任他崔元徵是京城第一美人又如何,九殿下不喜欢他,他也只能独守空闺。
反倒是九殿下太过可怜,被迫娶了不喜爱的郎君,只能去青楼解愁。
·
清欢楼二楼厢房。
蔓娘推开门,昨日来的那位姑娘此刻还在榻上,昏睡不醒。
她又看向房内的谢青佑,谢青佑似乎沉着镇定,不紧不慢地为昏睡着的人换毛巾敷在额头上。
蔓娘小心地把门带上了,压着火气道:“谢青佑,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次闯下大祸了,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九殿下昨日来的是我们清欢楼!她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万一真出了个什么差错……”
“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谢青佑缓缓抬眼:“你若是铁了心要去官府自首,我也不拦你。”
蔓娘悔不当初,昨日她就是猪油蒙了心,听信了谢青佑的鬼话。
昨天薛宁照第一次来这里,蔓娘并不认得她,只看出她衣着华贵,显是出身不凡,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谢青佑是楼内的花魁,至今尚未接客,可昨日薛宁照来时,他却主动请缨,要接待这位客人,蔓娘虽然有几分疑心,可谢青佑一席话说服了她。
他说薛宁照必是贵客,又心地良善,要蔓娘伙同他演一出戏,让他扮成受人欺负的模样,引得薛宁照豪掷千金,届时他们平分银两。
蔓娘原以为薛宁照顶多是富家千金,所以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若是早知薛宁照的身份,她是万万不敢打她的主意的。
然而不幸已经发生了,昨日他们盘算的“英雄救美”一出好戏,中途出了岔子,薛宁照被人推搡,不慎磕到了脑袋,当场昏迷过去。
虽说她也的确给了不少的赏钱,但这笔银子拿在手里格外烫手,蔓娘心急如焚了一晚上,原本张罗着去请郎中,谢青佑却道:“若是郎中认出了她的身份去报了官,到时候我们便难逃问罪,你这清欢楼也大可不必再开。”
蔓娘踌躇来去,打消了这念头,暂且闭馆休息,这一晚上都是谢青佑亲自照料薛宁照,可是薛宁照迟迟未醒。
蔓娘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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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咕着,千金之躯便就是金贵,这点磕碰竟也能昏迷如此之久,心里虽然埋怨,她也盼着薛宁照早点醒来。
正在此时,楼外传来一阵喧闹是,蔓娘快步走出去隔窗敲了一眼,便又立即转了回来:“官府的人果真找上门来了,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谢青佑道:“你出去拖延时间。”
蔓娘连连叹气:“真是造孽!”
饶是如此,蔓娘也还是先出去应付官府的人了。
门再度关上。
谢青佑帮薛宁照上了药,她的额头和手腕都有淤青,到现在还未完全消退。
谢青佑一直在留意观察她,若是她再不醒,他恐怕要用旁的手段弄醒她了。
恰好此时薛宁照的眼睫颤了颤,谢青佑垂下眼,从枕下取出一把匕首,眼疾手快地在手臂上划了几刀,再放回枕头下,重新将袖子放下。
薛宁照终于醒了。
薛宁照感觉头很疼,下意识地先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碰到伤口更是疼上加疼,立刻放下了手。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磕到了脑袋?
该不会是熬夜熬出了幻觉吧!
不能这么倒霉吧?
薛宁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半晌,后知后觉抬头时,恍然发现自己面前坐着一个大活人!
而且还是穿着古装的……美男子?
她现在究竟是睡着的还是在做梦?
薛宁照掐了掐自己的脸,不对劲。
她完全无视了一旁的谢青佑,兀自去找出口,这里的陈设都像是古装剧里的客栈,可是她明明在家里睡觉啊。
薛宁照翻找了多久,谢青佑就看了她多久。
薛宁照终于发现了面前的NPC,她弱弱地问了一句:“这是在cosplay吗?”
谢青佑愣了一下,没回答。
薛宁照又不失礼貌地问:“那个小哥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今年是什么年份,这里是什么国家?”
薛宁照的问话打断了谢青佑所有的计划,她醒过来了,可是行为举止和昨日判若两人,像是中邪了。
听她话里的意思,她似乎不是单纯的失忆,而是不了解自己现在的身份。
这是什么意思?任何人都可以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可是薛宁照不该不知道,如今是太平十六年,自她出生至今已有一十六年,这是圣上对她的偏爱。
原本谢青佑只是想从薛宁照身上多掏出点银两,供他日后赎身,可如今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无论她是魇着了,还是中邪了,或者是旁的什么,都不要紧,如今他已经掌握了先机,就绝不会放手。
谢青佑思索着,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你也是……”
薛宁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来她真的是穿越了,但是好在她一开局就遇到了一位同乡!
薛宁照感动不已,抓着谢青佑的袖子道:“你也是穿越的吗?”
穿越,谢青佑仔细琢磨着这两个字的含义。
他笑容未改,道:“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