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纳:……
他实在很难想象莫丽娅的报答,这听起来就不怎么样吧,他正准备要拒绝,外面那群人就已经敲门走了进来。
屋内摆着一架海妖屏风,刚好隔去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只能看见两道影影绰绰的人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来人是巴普的侄子安格斯,他隔着屏风,象征性地给艾伦纳行了一下礼,不过态度依旧倨傲。
这敷衍潦草得肉眼可见,接着他就直言不讳地说:“艾伦纳殿下,有一位贵客丢了一串红珊瑚手链,我已经带人找遍了水月宫殿,然而依旧一无所获,所以还请殿下您,稍微配合一下我们的搜查。”
莫丽娅若有所思。
这位安格斯,在游戏里也被提到过,总之是巴普的爪牙,负责和他同仇敌忾地对付艾伦纳。
而这样的举动,对于一位王子来说,无疑是最深的羞辱,而以艾伦纳的性格,恐怕根本不会息事宁人。
果然,眼见艾伦纳眉毛一压,就要冲出去和他们理论,莫丽娅记得他在游戏里就是因为这次剧情,而彻底得罪了安格斯,原本就糟糕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
莫丽娅拉住他,小声道:“你别冲动,我有办法解决他们。”
艾伦纳似乎对她很是怀疑,但是视线在莫丽娅的手腕上一扫而过之后,勉强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听她的了。
莫丽娅早已构思好了计划,可惜她目前还没有魔法,只好求助于艾伦纳,她开口求助道:“艾伦纳,你帮我把房间里的灯关了吧。”
艾伦纳以眼神询问她,想做什么?
莫丽娅信誓旦旦地说:“总之是绝对能够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欺负你的好办法。”
艾伦纳怀疑地看了看她,对莫丽娅虔诚的笑容毫无波澜,不过大概是出于某种好奇,他仍然打了一个响指。
宫殿内的灯光一瞬间刷刷暗了下去。
非常酷炫的魔法。莫丽娅发誓自己早晚也要学会。
但是在此之前,莫丽娅要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安格斯低声骂了一句:“什么鬼?艾伦纳,就算你不想配合我们检查,也不该用这么愚蠢的伎俩吧?”
他轻蔑地笑道:“艾伦纳殿下,您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您不过是一个无用而胆怯的懦夫吗?”
巴普肆无忌惮地往前走了一步,莫丽娅眼看艾伦纳的脸色难看起来,甚至能从那白皙的皮肤上看出一丝铁青的颜色,像是下一秒就要出去和安格斯对峙了。
她立即阻止艾伦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附在艾伦纳耳边,说道:“艾伦纳,等会你可得配合我的行动,别擅自出声。”
艾伦纳很想问自己为什么要听她的,但是在看见莫丽娅的眼睛时,忽然就息了声,他别过头去。
这应该是默认了的意思吧!
莫丽娅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模仿她在游戏里听见过的艾伦纳的父亲——索兰的声音,语调沧桑地开口:“站住!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擅自闯入艾伦纳的宫殿,难道你忘了,你和你的舅舅,从前是怎么在我面前俯首称臣的吗?”
安格斯顿住了脚步,不可思议地抬起眼,死死盯着那道屏风,似乎要把里面的人给盯穿。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魔法,能够毫无瑕疵地模仿一个人的声音,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但即使如此,安格斯也不相信,会有这种借尸还魂的事情发生,他冷笑着开口:“艾伦纳,难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被你糊弄过去?”
与此同时,艾伦纳也同样带着一丝惊讶看向了莫丽娅,他有无数的疑问,亟待莫丽娅解答。
然而,现在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而莫丽娅也当然友好地回了艾伦纳一个笑容,她并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看过游戏里那段关于索兰的文字介绍,以及听过游戏CV,而且恰巧会那么一点点的配音技术而已。
不过,这种平时只能拿来配音的技能,在这种时刻就显得分外好用了。
莫丽娅继续道:“呵,安格斯,你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当初那件事背后的蹊跷吗?你,还有你舅舅,别想独善其身。”
安格斯的眼神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恐惧,而在莫丽娅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恐惧达到了峰值,那些事情,明明没有第三个活人知道。
他惊恐万分地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逃了,剩下的仆人,因为安格斯的离开而面面相觑,他们也跟着离开了这座宫殿。
屋子里一瞬间亮起来,艾伦纳看向莫丽娅:“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吗?你为什么知道关于我父亲的那些事,还有,他为什么那么轻易就离开了?”
莫丽娅笑起来,眼睛弯弯:“很简单,因为我比较擅长读懂人心吧。”
没错,这就是当了多年神棍的专业素养。
艾伦纳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浅紫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莫丽娅:“噢,那你现在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吗?”
那当然是猜不到的。
莫丽娅摊开手,本来就是胡说而已,谁认真谁就输了。
她笑着说:“我猜你现在一定是为我的聪明才智而倾倒,毕竟我也算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呢!艾伦纳殿下,作为回报,你是不是应该把那个解药给我。”
艾伦纳轻哧了一声,不无讥讽地说:“你可真是过分自信。不过,我的确可以给你解药。”
果然,多做好事还是会有回报的,莫丽娅立刻正色起来,满怀期待地看着艾伦纳动作。
他从柜子里取出几瓶彩色的试剂,以一种闲适的姿态调配魔药。
说真的,这画面有点莫丽娅像小时候读过的童话故事的插画,艾伦纳在其中扮演女巫一类的角色。
她被自己的联想逗笑,艾伦纳立即扫了她一眼,依旧态度冷淡道:“不过,我给你这份解药,可不是为了和你冰释前嫌,只不过因为,你的女仆剜到的鳞片,恰好是我的死对头的。”
莫丽娅惊了一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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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是这样。
那按照这种思路说下去的话,艾伦纳分明不该怪罪她,而应该对她心怀感激才对。
但艾伦纳却依旧表现出偌大的敌意,难道是因为她手上这枚手链吗?
但不管怎么样,目的达成了就是最好的。
为了安抚嘴上不饶人的艾伦纳,莫丽娅决定吹捧他一下:“不管怎么说,艾伦纳,我相信那些欺负你的宵小是不会得逞的,你不就就会继承族长之位了,不是吗?”
艾伦纳昂首挺胸,再次纠正了她话中的错误:“不,我说过了,我并不是他们欺负的对象,只不过是不屑于和他们
计较而已。”
明明是在游戏里被描绘成“朝不保夕”的艰难岁月,但是落在艾伦纳口中,就变成了——没有人能欺负我,我只是懒得和他们计较。
真是强到令人震撼的自尊心,莫丽娅选择睁着眼睛说瞎话,努力真诚地点头:“我理解你。”
虽然这眼神里处处都写满了同情,艾伦纳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于莫丽娅的怜悯不置一词。
但他仍然感觉到浓重的不爽,沉声开口:“不过,你的怜悯也不算有错,两周后的水月试炼,我当然无法度过,注定只会成为埋葬在海底的一粒泥沙。”
莫丽娅愣了一下,因为从艾伦纳的声音里,她居然读出来了一点沮丧和不自信。
她还以为这家伙有着这么高的自尊心,是绝对不会示弱的呢。
不过,早已熟知剧情的莫丽娅,很清楚地知道,艾伦纳不会在这场试炼中死无全尸,恰恰相反,他轻而易举地取得了试炼的认可,获得了继承权。
总之可以说,他先前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成大事之前必经的磨炼而已。
莫丽娅轻快地说:“谁说的,你肯定会通过试炼的。”
艾伦纳顿住了,正眼看向莫丽娅,少女的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真诚。
艾伦纳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下。
难道,真的有人会相信他,一个生来就带着不详征兆的王子,真的能够取得所谓的胜利吗?
艾伦纳似乎不经意地说:“莫丽娅公主,你恭维人的功力实在不同寻常。”
与此同时,魔药已经制好了,透明的玻璃瓶内,流淌着深蓝色的药水。
莫丽娅十分自觉地拿起了那瓶药水,殷勤地说:“艾伦纳殿下,您真是我见过最为善良大方的人,那么,我的打扰到此为止,希望您度过愉快的夜晚。”
莫丽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艾伦纳这才反应过来,莫丽娅拿到魔药就立刻跑了,这种过河拆桥的伎俩,他也是头一回见。
他明明还有话想说的。
另一边,莫丽娅趁着艾伦纳愣神,已经出了水月岛,重新落在了坚实可靠的地面上,才有了实感。
一方面是因为贝纱的伤绝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现在不跑的话,等会艾伦纳反悔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