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杨作为新人配音演员,能够在短时间内出圈,除了他本身就很顶配的声音条件,还要归因于一场意外。
那是他正在录制《盛夏回音》的时候。他们租的录音棚隶属于业内某个较为出名的配音工作室,录音那天,刚好有工作室的学员来参观学习。
不像专业配音演员那样具有一定的职业素养,学员基本是各个年龄阶层的业余人员。也就是在那天,不知道谁拍了一张陆鸣杨在录音棚的照片,还随手发到了网上。
虽然照片不太能看全人脸,但胜在氛围感十足,以及题目取得足够吸睛——【花2万学配音就让我看这?】
互联网从不缺乏到处看热闹之人,当然,更不缺乏到处看帅哥之人。
帖子是晚上十一点发的,不到一小时,点赞就破了2万。
大家纷纷讨论,这波一换一到底值是不值。
有理智的群众出来分析情况:看录音棚就知道主播去的是业内那个头部的配音工作室,这个价格明明白白贴出来好几年了,太多人排几期都不一定能去。以及,现在市面上活跃的那些配音演员,大家懂点行的就知道有多少是从这家工作室出来的,说不值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也有不太理智的,简直在评论区把拟声词当成标点符号在用——
我靠这是哪家要出道的小爱豆啊啊啊啊啊啊推我推我推我推我让我看看。
你不看我看啊啊啊啊我失散多年的老公在此。
值!!!虽然我没有两万!但!!!这身高颜值这辈子能不能让我看看啊啊啊啊。
真的是素人吗真的是素人吗真的是素人吗?啊啊啊啊你们配音圈吃这么好?
......
虽然这张照片一晚上就被全平台下架了,但也足够让网友顺着网线找到了这个名为”天月将白“的配音演员,让他在正式的作品出来之前提前出圈。
甚至有神通广大的网友一夜之间把他为数不多的直播切片都扒了出来,让后大家就发现这人不仅长得又高又帅,唱歌居然还很好听。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话实在太少,以及,有点毒舌。
但这点缺点在《盛夏回音》的广播剧出来后又直接被大家的热情给冲散了。
甚至由于这部作品的完成质量过于优秀,两位主役cv都在各平台极速涨粉。
但也有喜欢挑刺的网友,说那些凭着一张朦朦胧胧的照片就把天月将白捧上神坛的人,现在有多痴迷,见光死的那天就有多想呕血。
可能就是因为如此,这场看似普通的见面会才会吸引了如此多的人过来。
当然,很多人在见到“天月将白”出来的第一秒,就迫不及待拍下照片发到网上啪啪打黑子的脸。
此刻就像那张照片出圈的那晚一样,很多人的心声都出奇的一致。
——这到底是哪家要出道的爱豆跑了出来?
男人棱角分明的一张脸,连皮肤都是很多女生都会羡慕的冷白色,精致得像是被单独开了一个图层一般。
真就印证了那句话,正真的帅哥美女是不需要氛围感来加持的。
但他就是顶着这么一张脸,说出了自己“暗恋失败”这种看似天方夜谭的话语。
会场传来一阵整齐的唏嘘声,“啊”字的音调往下,把大家的不敢相信展露无疑。
春和下意识朝某个方向看去,白栎正把相机举起,结结实实挡住了所有的表情。
于是她又收回目光,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继续说道:“看来听众朋友们和我的想法一样呀,白老师明显长着一张只会被暗恋的脸。”
陆鸣杨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腿上敲着,像是耐心极好地在等着什么。
忽地,他轻轻笑了一下,拿起话筒答道:“刚刚还被人拒绝了。”
场馆一片寂静——
等到大家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之后,更大的尖叫声传了出来。甚至惊动了隔壁场馆,有不少穿着各式cos服的人走到门边来观望。
陆鸣杨知道她们在激动什么,明明白白地给她们泼冷水:“和唐老师无关。”
唐九柠不知道是被大家的热情吓到了,还是别的什么,配合地笑了两声,也开口解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太舍得拒绝我们白老师的。”
春和则是一脸“什么都明了”的坦然,再去看台下,有人已经低下头开始抠手机了。
春和又按着台本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是粉丝们爱听的,沸腾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向白栎,但她却觉得自己好似被罩了一个罩子一般,什么都听得不太清晰。
台上因为有春和和唐九柠两个人,什么话都不会落到地上,即使陆鸣杨说的话不算多,整场问答的氛围也都很好。
白栎身为工作人员,尽职尽责地守了全场,也就被迫忍受着有人几乎全场都用目光密密匝匝地把她圈在了原地。
此次见面会最后的环节是由两位主役演唱广播剧的主题曲。
灯光缓缓变暗,粉丝也终于安静了下来。淡粉色的氛围灯和晶莹剔透的泡沫一起从头顶往下落,大家适时打开了闪光灯,白栎身处其中,感觉自己宛若坠入了谁的梦境。
两位主役的声音都很好听,唱歌之间难免会有互动,白栎清楚地听到身边不断传来“好配,好配!”的感叹声。
她抬眼往舞台上看,此刻灯光璀璨,她却依旧能一眼就找到那个人的眼睛。
陆鸣杨在专业上并不含糊,此刻注意力也全在舞台上,终于不再步步紧逼地盯着她。
白栎终于能认认真真地去看他,以及他身边的女生。
她这才知道自己是这么个容易被洗脑的人。
明知道两人是因为工作才做了情侣打扮,但“般配”二字就像长了腿一样往她脑子里钻。
一首歌唱完,春和又上台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白栎收拾好座位上的东西,在灯亮起来之前摸着角落走了出去。
白栎想回去休息室,她的单肩包还在那。
但从会场走到休息室的这段路,她却觉得像是走不到尽头似的,一直有熟悉的声音在后方拉着她。
等到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后一个房间,白栎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了起来。
相机、平板、笔记本、签字笔、粉饼、口红......
白栎把自己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收到单肩包里。她想等到春和过来,直接就能拉着她回到车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家。
咚咚咚——
有敲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么礼貌的,只能是罗姐。
白栎扬声喊罗姐,让她直接进来就好。
她等了很久,却没有开门的声音响起。
倏地,想到了什么可能,她的内心像是被谁放置了一根绷紧的弦一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白栎转身面对着关着的木门,嘴唇也不自觉珉紧。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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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相同的力道,明明她已经说了可以进来,外面的人却依旧还在敲门。
哪里出错了呢?
咚咚咚——
白栎说:“陆鸣杨,你进来吧。”
话落,钥匙终于落到了正确的锁孔,紧闭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一人站在屋内,一人站在屋外,这个场景明明不久前才在这个房间上演。此刻却像是时光回溯般,又被人重新搬上了舞台。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陆鸣杨不再急切地呼吸,而是从容地、坚定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粉白相间的花束,花瓣层层叠叠,将开未开,展露着丝绸般柔润的光泽。浅肉粉色娇嫩无比,像是取自少女翩飞的芭蕾舞鞋。
香味先是淡淡的,随着他的靠近,越来越浓地缠绕到她的身上。
白栎几乎一眼就能确定,这是一束芍药花。
陆鸣杨看着她收拾整齐的背包,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再看回她隐有触动的眼睛里。
他问她:“白栎,这是什么花?”
“芍药。”
“对。”陆鸣杨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纯真的样子,让白栎瞬间就能想到他小时候调皮弄坏她妈妈花圃的样子。
陆鸣杨把花递给了她:“刚刚粉丝送了我很多很多花,都很漂亮。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女生会喜欢花。很幸运,通过她们我知道了。”
他说:“大家喜欢的,其实是花朵后面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
陆鸣杨再次紧紧盯住了她。距离实在过近,白栎轻易就能看见有什么闪亮的,美好的东西,满满当当地盛在了里面。
陆鸣杨见她呆楞楞地看着自己,没有伸手接花,他也不生气。
确实有点重,他把白栎的包塞到了沙发角落里,再把花放了上去,把她的包盖了个严严实实。
陆鸣杨微微弯下腰。
白栎发现他好像越来越熟悉这个姿势,基本上一个动作就能精准地与她的视线平齐。
他身上有很浓的芍药花香,白栎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陆鸣杨看着她的动作,又笑了一下。
白栎瞬间就皱起了眉头,她一下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果然,陆鸣杨开口喊她:“小白,你鼻子好灵。”
没等白栎开口骂他,陆鸣杨又收起了笑脸。小心翼翼地,换了一个名字喊她。
“小葵。”
白栎瞬间就好像被施法定在了原地。
陆鸣杨的声音渐渐变得委屈:“我从小到大都很想喊你这个名字,但你都不许。只有姜姨和泽哥这么喊你,你才会开心。”
有人看着她的眼睛,不无责怪:“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允许别的人这么喊你的呢?”
但比起这些,颤抖来得更为直接一点,无论是声音,还是盯着她的目光。
有人几乎虔诚地陈情:“我第一次觉得害怕,是你第一次化妆的时候,明明很漂亮,但对面的人却不是我。”
他问她:“白栎,她们说不相信我暗恋别人,那你呢?你相信吗?”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陆鸣杨都快忍不住想直接吻上去,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他记事起就一直与他共享记忆的女孩,像牵回一个不小心走失了一段路的孩子。
他把嗓子压得不能再压,轻得不能再轻,“白栎,这次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