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飞行艇 > 8. 08.冷空气
    第二日早上七点,白栎按时按刻地等在了两人相邻的家门口。却没见到另一个人影,和鸟影。

    蝉在树上撕心裂肺地叫着,和已经升到头顶的太阳一起,组成了最具像化的夏日。

    白栎在网上看过一个视频,也是这种盛夏天,树下局部地区有雨。

    大家都啧啧称奇,说看着都赶走了一些热气。后来专家出来解释,说是蝉在吸食汁液的过程中,受到鸟类惊扰,就把多余的汁液排出,赶走鸟类。

    简而言之,上天并不会平白无故地降下甘霖。

    想到这,白栎往树荫外走了几步,喇喇地暴露在太阳底下,把白皙的皮肤晒得透亮。

    陆鸣杨从自家门内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穿着简单白色Polo衫和牛仔中裤的女孩,被晒得昏了头般,任由日光将她的皮肤染得绯红。

    他皱着眉,老不高兴的样子,“白栎,你傻的吗?不会站在树下等?”

    白栎扭头看说话的人,一如往常的清爽精致,一看就是一大早就起来洗了澡洗了头还收拾过的样子。便同他说:“我要是你,迟到就会闭嘴。”

    陆鸣杨穿着简单的白t和水洗蓝牛仔裤,背着一个简单的白色双肩包。不见昨晚的贵气,倒是她日常见惯的臭屁少年人的模样。

    听到她的指责,也只是稍稍举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就迟了三分钟。”说完还不服气,少爷气地斤斤计较,“你白小姐以前迟到多久,我当真是不想和你摆。”

    白栎忍住没翻白眼,“到底是谁在说女人爱翻旧帐啊?”

    “是啊谁说的。”陆鸣杨边说边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瓶趟着汗的冰水,趁人不备,帖到了她的脸上,“对不起,好了吧,大小姐。”

    白栎被骤然贴上来的温度弄得一激灵,哼了一声接了过来。缓解了一些热气后,脸色也好看不少,终于能心平气和地说正事:“鸟呢?”

    总不能和她说也塞在书包里了吧。

    “炖了。”

    “陆鸣杨!”

    被喊到名字的人扯了扯嘴角,露出点浑不吝的笑意,“在这呢,喊什么,比蝉都能吵。”

    “我说我的鸟呢?”她又强调了一遍。

    “什么你的鸟?你是主人吗就你的鸟你的鸟。不是我说,白栎你真的要改改这拾金就昧的臭毛病。”

    “陆鸣杨!”

    一直叽里呱啦不停的人终于停下了他的碎嘴子,自小修炼的眼力见,事不过三。

    老实交代道:“都说了在这了还喊。白栎我和你说幸好昨天没留你的号码,就你这臭脾气,别人半夜三点打电话来找鸟你不得把人家房子都给点了啊!”

    白栎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陆鸣杨举起自己的手机,把那个凌晨三点零六分的通话记录帖到她的眼前,“看到了吧,大小姐!这才是人家真正的,主人。”

    “你确认过了?”

    “我又不是傻的,那人连这鸟羽毛上有几块斑点都答出来了。”他睨着对面明显对他不信任的一双眼睛,恶狠狠的,“再说了,谁没事半夜三点去树下记个电话号码就为了骗只鸟啊!”

    白栎松了口气,这才放心了下来。

    但又不是完全开心,

    她拥有一只小鸟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

    陆鸣杨看着面前瞬间蔫下去的一张脸,把她拉到了树下,低着头去找她的眼睛:“你就这么喜欢那只鸟?”

    少年的音色清亮,连聒噪的蝉鸣都被滤成了单薄的背景音。顷刻间凑过来的一双眼睛,让人失语的漂亮。像是被主人精心呵护着的小狗,也像被手握养大无比信任人类的小鸟。

    小鸟还在逼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别的小鸟?

    ......

    *

    陆鸣杨的车平稳地停在宜安大学校门口时,白栎才回过神。

    他在她下车之前问她,介不介意,带他逛一下校园?

    白栎看着左侧的人,默契地悟着一些他的话里有话。

    但他只说:“毕竟,我还没看过国内大学是什么样的。”

    “你不会喜欢的。”白栎收回一点目光,看着外面笼罩过来的夜色,“大学还要上晚自习。”

    他从前就埋冤过多次她总是上到十点往后的晚自习。

    陆鸣杨看着身旁人的侧脸,嗓音发沉,“晚自习之后呢?你和谁一起回寝室?”

    “这重要吗?”

    “重要!”

    坐在驾驶位上安静了一路的人,容着她沉默着失神了一路的人,终是露出了猎猎獠牙,“白栎,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这么拼尽全力抛家弃子地考过来,就为了谈这么个破恋爱是吗?啊!”

    白栎冷静地看着他,叹口气,告诉他抛家弃子不是这么用的。

    陆鸣杨懒得听她的夫子经,只说对不起啊,太久没回国了,不知道她这种背弃全家也要改志愿的行为该用什么成语来形容。

    发泄完,又开始他最擅长的,脸一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栎抬头望车顶,不明白这种TVB影片经典语录是怎么被安排到自己身上的。

    但又实在有点不服输,他小陆少爷在国外潇潇洒洒两三年,陆叔叔宋阿姨怎么召见都不回国,一回来就来给她当爹是什么毛病?男人吃的饭里是被上帝特意多掺了点什么劣质雄性激素吗?

    白栎回答他:“有段时间了吧。”

    “哧。”陆鸣杨被她这副渣女的嘴脸气笑了,他彻底躺在了皮质座椅里,抱着手臂,目光幽幽地看她,“白栎,大学生活很丰富啊。”

    副驾驶的人像是认真想了想,居然认同般地点了点头,“是比以前高中初中丰富很多。”至少目光不用只放在学习上了。

    陆鸣杨揿了一个按钮,让白栎现在就下车。

    这人自小就是喜怒无常的臭脾气,白栎丝毫不惯着他,拿上自己的包,毫不留恋地下了车。

    却没想到,她刚刚关上车门,接着的就是一声更响的关车门的声音在她后头。

    陆鸣杨绕过一整个车身,站到她面前,对她眼里的不解视而不见,脸皮可以拿去砌城墙:“说好了,你带我逛校园。”

    白栎刚想反驳他,他又有借口来堵她,“你欠我的。”

    话被噎了回去,白栎问他,确定要这么晚,逛校园?

    “有什么不好?”

    “随你。”

    两人一前一后往学校里面走,陆鸣杨在前,白栎在后。

    做导游的人,原本想敷衍着了了事。但看着一辆辆从他们身旁擦过去的自行车,又觉得,算了,还是做一个合格的契约履行者好了。

    白栎带着他,从校门口走到了图书馆,告诉他这里的位置通常要靠抢的。身旁人说是吗,那和他们学校没什么不同,哪种品类的人都在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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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其妙的卷生卷死。

    这倒和白栎心中国外的氛围不符。

    陆鸣杨说你都没去过,哪里来的猜测?果然是个刻板的老夫子。

    白栎缄口不语。

    在图书馆外围绕过一圈,白栎带着他继续往前,是她们的一食堂。她顺口问一句,饿没饿,要不要进去试试。

    真的只是顺口一问,陆鸣杨从小被养得食不厌精,而且,这么晚吃东西,也不符合宋阿姨从小对他的家教。

    所以当他点头答应的时候,白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陆鸣杨抓住她的小辫子就不会放手:“白栎我发现你这人最会的,就是阳奉阴违。”

    这点小事被人上升到这个高度,白栎只当他又是回国综合症犯病了——成语使用水土不服。

    她领着他进去绕了一圈,零星几个窗口还开着灯。现在窗口都设置了二维码付款,陆鸣杨摆着承包商的款,最后只买了一根烤肉肠,还落在了白栎手里。

    她问他:“你不吃吗?”

    他只说:“你吃吧,猪。”

    白栎:“......”

    陆鸣杨没管她的沉默,再次发出评论:“你们学校也蛮有意思的,看完书就来吃饭,饿不着脑子也饿不着嘴。”

    白栎不管他的疯言疯语,带他从食堂后门走了出去,来到了学校的后湖。

    三月杨柳拂岸,水波静谧又温柔。临湖的岸边设置了一排间隔稀疏的木椅,皆是座无虚席。

    白栎脚步变得匆匆,却被人轻轻一扯,拉了回来。

    某人明显来了点兴致,问她:“终于看到点像样的地方了,你急什么?”

    “......”白栎沉默,并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随着他的步伐速度,慢慢靠着岸走。

    确实像他说的,后湖的风光是学校最好的。春日的晚风挟着花香,轻柔地拂动水面,水流声落在寂静的夜里,柔和又好听。

    当然,前提是忽略那些激烈的亲吻声,暧昧的调笑声,甚至不堪入耳的呻/吟声......

    时间拉长,人的听力也越发清晰,白栎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又听到身边的人在笑,“你怕我看到这个?”

    白栎:“......”

    她还没说什么,原本还笑着的人又阴了脸,冷了声音,“你经常来这里?”

    白栎真情实意地否认,“要来也是白天来。”

    身边的男人听后也不见多满意,哼一声,越过她往前走。走到湖的尽头,有一块石碑,暗红的笔触,提着字——知春湖。

    “满园春色自古都是关不住的,你想让人见不到,难。”

    有人游人的自觉,在抒发一些不见得多让人有共鸣的观后感。

    白栎懒得再同他多费口舌,只提醒,不早了,再不回去宿舍阿姨是不会给她留门的,恕难以奉陪了。

    陆鸣杨还没来得及指责她的不负责和敷衍,先眼尖地看到了熟人——

    身材容貌都出众的一对男女,并肩站在一处。和接近闭宿时间匆匆往校内走的情侣们方向不同,他们显然是朝校门外走的。

    苏岑也看到了他们,黑夜遮挡住他一瞬间讶然的情绪,只停下来喊还没看到他的人。

    白栎听到有人喊她,又把目光重新落到了左前方。视线里,图书馆黑阵阵地压在前方一双人的后头。

    她喊他们的名字:“苏岑......徐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