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爹系统啥时候把主播放出去?我还想看探案呢!】

    【苟姐干嘛呢?】

    【好像是编草花?】

    【主播不想办法越狱还玩起来了???】

    【我奶奶也会编这个。】

    苟寻席地而坐,无半点阶下囚的焦灼狼狈。

    她指尖捻着一把干枯硬草,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弯折、穿插、收紧,神情闲适,仿佛不是身陷牢狱,只是闲居庭院打发时光。

    “从这里穿进去,拉紧收口,耳朵折一下,就是小兔子。看,是不是很像?”

    她掌心那团枯草,歪歪扭扭、四不像,和灵动兔子半点不沾边。

    弹幕——

    【……这玩意儿跟兔子有什么关系??】

    【系统带主播看看吧,怕不是脑子瓦特了。】

    【别把苟姐关傻了。】

    【科学上讲,长期单独囚禁是有神经病风险的。】

    苟寻瞄了一眼弹幕,叹了口气,摆出一副长辈的语重心长:“你们这代人啊,太不淡定。一丁点大风大浪都没经历过,缺乏阿Q精神。”

    【阿什么Q?】

    【受教了受教了】

    【话说主播也没多大吧?】

    【果然人闲下来就会思考人生。】

    【来个人吧,苟姐身上铁定有什么脏东西!】

    话音未落,牢狱深处,原本死寂的走廊尽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苟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抓住粗壮的牢门,声嘶力竭地喊:“快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冤枉啊——”

    【??????】

    【是谁说不淡定来着??】

    【一秒变脸,这演技绝了。】

    【主播你刚才的从容呢??】

    三五个身影停在牢门外。县令和师爷簇拥着一个人,姿态恭谨到近乎局促。衙役慌忙开锁,铁链哗啦作响,神色间满是小心翼翼:“苟、苟姑娘,有人探视。”

    牢门缓缓敞开。

    苟寻抬眸望去,一道身影立在光影交界处。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月白锦袍,玉带束腰,笔直的线条,像一块完美的立绘,他的袖口向上翻了一截儿露出暗银云纹。

    牢房昏暗,他却像自带一层清辉,容颜清俊雅致,眉眼温润,周身萦绕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气度。明明站在污秽之地,靴底却不染纤尘。

    苟寻并不认识此人,正欲开口询问,身体却已不受控地朝那人行了叩拜大礼:“世子。”

    系统又强制让她走剧情了。

    苟寻在心里叹了口气。

    主线开了,这种强制走剧情的情况,恐怕只会越来越多。

    “寻捕头不必多礼,请起。”

    男子声线平和,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搀住她的胳膊,将苟寻扶了起来。他手掌温热,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容拒绝。

    随即他微微侧首,目光淡淡扫过县令。

    县令立刻会意,点头哈腰地带着师爷和衙役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一群夜袭出动的耗子。顷刻间,偌大牢房,只剩他与苟寻。

    男子从容打量她满身囚牢尘埃,淡淡开口:“寻捕头,这些时日,过得可好?”

    苟寻稳住心绪,借着身体的控制权回归,语气不卑不亢:“承蒙相爷照拂,苟寻尚能支撑。”

    男子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像一层薄冰浮在深潭上:“说来倒是有趣。寻捕头不妨找个高人看看,是否流年不利,接连遭遇牢狱之灾?”

    苟寻亦是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清醒:“纵使流年不顺,屡次身陷囹圄,偏偏常有贵人出手解围。如此看来,倒是我命数尚佳。”

    男子朗声一笑,看向苟寻的眼神中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身陷困境,尚有闲情谈笑自若,寻捕头心智,果然非同常人。”

    苟寻但笑不语。

    开玩笑,她也在职场混过一年,拍马屁啥的,虽不精通,也小有门道。

    笑意敛去,他神色陡然转为郑重,目光如深潭,直视着苟寻。

    “本世子不与你绕弯子。”他压低声音,字字清晰,“想必你也清楚,王相公能保下你,背后自有高人撑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后。”

    苟寻垂着眼,静静听着。

    “太后临朝,锐意革新,一心安定万民、整顿朝野乱象。可天书余孽蛰伏民间,并未彻底肃清。这群乱党暗中与朝臣串联,四处制造凶案搅动人心,蓄意积攒怨气,妄图败坏太后声望。”他顿了顿,“他们正在筹谋一场惊天大事。”

    “太后希望你隐于民间,暗中追查天书党踪迹,提前洞悉他们的谋划,粉碎叛乱阴谋,护一方安稳。”

    是她喜欢的女侠主线!

    拯救苍生,打击罪恶。

    话音落下,男子自袖中取出一物。

    “太后念你昔日之功,更信你之能。特命我将此物归还于你。”

    玄铁所铸的令牌,触手冰凉,上面“神捕”二字铁画银钩。

    他将令牌郑重递到苟寻手中,“此物,你再熟悉不过。”

    男子注视着苟寻的眼睛,一字一句,如警钟敲响,“但有一句忠告,望寻捕头铭记:今时不同往日。你不再是御前风光无两的大雍神捕。不到生死攸关、万不得已的紧要关头,万万不可亮出令牌。一旦身份暴露,京中各方势力紧盯而来,无数危机将接踵而至。”

    苟寻指尖握紧冰凉的令牌,心想:不用说也知道啊。死了倒贴五十万TT。

    苟寻:“臣谨记叮嘱。”

    “县令那边本世子已经打过招呼,很快便会撤销对你的拘禁。另外会为你安排一个县衙【编外暗查使】的身份,拥有走访查案、调阅卷宗的权限,每月发放俸钱,方便你四处游走追查线索。”

    男子交代完所有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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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久留,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苟寻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玄铁令牌,心驰神往地回味了一下刚才CG里那道清冷矜贵的帅气身影,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有些难受的。

    她帅气的金手指啊!

    没啦!

    **

    半个时辰后,苟寻不仅出狱,还坐上了县令“赔罪”送来的青布马车。

    车夫是个老实汉子,鞭子甩得稳当。马车辘辘出城,刚拐上官道,苟寻眼前的系统面板突然“叮”地弹出来——

    【检测到开阔地带,姻缘石召唤程序已就绪。是否释放门客?】

    难道点【否】嘛?

    车外,天边暮色四合,却有一道粉金色的流光正拖着长尾,朝城外荒坡坠落。那光极美,像是谁把晚霞揉碎了掷向人间,所过之处连云层都镀上一层暧昧的绯色。

    “师傅,”她一拍车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追那颗流星!快!”

    车夫:“啊?”

    “追上有赏!”苟寻补了一句,县令报销!

    车夫一听有赏,顿时来了精神,扬起鞭子“驾”的一声,车轮辘辘加快了速度。约摸到了那流光坠落的地方,是一片被晚风吹得起伏不定的芦苇荡。

    苟寻跳下车,夜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她拨开半人高的芦苇,凭着感觉硬碰,忽然脚步猛地一顿。却见前方,一个少年仰面躺在泥地里。

    他看着不过十七八岁,一袭青衫被泥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紧窄的腰线,锁骨从敞开的领口处露出来,伶仃得像一弯玉钩。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几缕贴在颈侧,蜿蜒着没入衣领深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微微张着,透着一股鬼魅的勾引。

    不得不说那张脸,好看得简直不像样,就像是谁刨开她的心研究透了一笔笔细细描出来的,每一笔都精准落在心尖上。

    苟寻就那么傻愣愣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又一拍。

    弹幕——

    【不愧是20点!!!!】

    【20点好帅啊~】

    【跟着苟姐不吃亏啊,弟弟好帅,我可以!】

    【我收回之前的话,我也想带小帅。】

    【NPC可以帅,但不能这么帅!再见去预约正式服了。】

    苟寻收回荡漾的心,蹲下身,伸手探他鼻息。

    指尖刚触到他微凉的鼻尖,少年忽然睁眼。

    那是一双极干净的狗狗眼,瞳仁漆黑湿润,眼尾微微下垂,在看见她的瞬间,从警惕化作茫然,最后凝成一层湿漉漉的依赖,像幼兽终于寻到了巢穴,像溺水者发现了浮木。

    四目相对。

    他苍白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触碰她的脸,却只能无力地垂落。他望着她,唇角艰难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姐姐……”

    “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