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也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意识已经被体内的高温蒸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本能,哪里凉就往哪里贴。

    手臂缠上了女人的腰,尽可能大面积贴住她,可是被她的体温炙烤过的地方很快就没有那么凉了,姜安又接着换地方,女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了。

    “不要乱碰。”

    她扣住姜安胡乱摸索的手,声音低了两分。

    姜安还是不安分,但是被女人略带强硬钳住,女人单手贴在姜安后背上,掌心的清凉缓缓渡了过去,沿着脊椎往下,暴走的灵力被短暂安抚。

    “听我的话,就不会难受。”

    女人的声从头顶落下来,混沌的意识炸开一点清明,姜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别抗拒我,身体放松。”

    连声音都带着一点凉意,姜安尽力放松自己的身体,鼻尖蹭着她的脖颈,源源不断的凉意从皮肤里渗出来。

    女人就好像一块在月光下晒了一整夜的寒玉,从里到外都是冷的。不是刺骨的寒,是那种玉石被山间溪流反复冲刷过后的清冽。

    姜安迷迷糊糊地想,这人是不是从来都不会出汗。

    女人盘腿坐下,姜安被她抱在怀里,两只手被缚住,下肢被女人抬腿压住,整个人被禁锢得动弹不得。

    难受的挣扎被死死按住,尽管她已经努力放松身体,但是体内横冲直撞的热流还是让她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

    后背的掌心冒出几缕冰冷的气息,慢慢钻入她的身体,探进经脉。

    冰和热在体内相撞,激起一阵绞痛,姜安痛的挺直了脊背。

    尖锐又绵长的痛,一路脊背一路炸开到四肢,像是带着尖刺的荆棘不停在她血管里游动,走到哪里,哪里就痛得不行。

    可她动不了,各个关节都被限制,她被女人死死锢在怀里,她仰着头,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咬紧牙关时咯吱作响的声音。

    每一寸经脉都被痛意一遍遍碾过,从脊椎游到四肢,又从四肢涌回胸腔,她都痛得麻木了。

    忍一忍就好了,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了。

    姜安不停安慰自己。

    可是疼痛逐渐从肢体向上转移,一把扎进了脑袋里。痛意成倍翻长,如同千万根针同时刺进她的神经里,不断地挑逗刺激后,又被按进沸腾的铜钟里,嗡鸣震得她大脑昏沉,视线里的月光都碎成了白色的星点。

    封在喉中的呜咽困不住地跑出来,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疼…”

    贴在后背的掌心抬手扶住她的后脑,女人冷清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最后一点,坚持住。”

    头部的经络更加复杂脆弱,女人的神情也凝重起来,冰凉的灵力多探进一分,怀中人的反应就剧烈一点。

    姜安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炸了。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暴起,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

    想说话,出口也只剩破碎的气音。

    她开始挣动,可活动的范围有限,她只能一下下撞着女人的锁骨,想要把脑袋里的痛苦甩出去。

    女人的手臂立刻收紧,把她的头死死按在颈间,下颌抵在她的头顶,所有活动空间都被锁定,最后一点宣泄的途径都被封死。

    姜安觉得眼眶在发烫,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她太痛了,连哭出声的力气都被吞没了。

    然后她咬了下去。

    领口已经在两人的拉扯间松开了许多,牙齿直接陷进肩头的肌肤中,滚烫的齿间像含了一块寒玉,冰冰凉凉的连带着头痛都减轻了不少。

    她听见女人轻轻吸了一口气,后面又没了声音。

    “保持清醒。”

    女人似乎容忍了她的冒犯,姜安咬着她的肩膀没松,她找到了新的忍耐方式,又可以坚持了。

    脑中的疼痛一直持续,只是少了点尖锐,咬合的力道也慢慢松,从死死咬住到轻轻含着,舌尖无意扫过齿尖的皮肤,尝到一点极淡的腥咸。

    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然后感觉女人的肩头轻微地绷紧了一瞬。

    意识在疼痛和舒缓间反复拉扯,汗水打湿了她的衣服,也浸湿了女人的白衣,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安模糊间听见一句好了。

    心神一松,还没来得及道歉,人就软软地靠在女人怀里,晕过去了。

    ---

    “同学,同学……”

    姜安在一阵摇晃中被吵醒,她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去,立刻清醒了。

    她此刻正坐在一张长椅上,行李好好地放在身边,四周都被人围着,一道道关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昨晚那个女人又到哪里去了。

    怀里的手机摁了两下开关都没反应,看来是进水坏了。

    “同学,你是叫姜安对吗?”

    她还在摆弄手机,围观的人群里率先有人发问了。

    “…是。”

    听到她的回答,周围的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姜安隐约听到她们说什么,终于找到了之类的话。

    “学妹,你还是先到学生处去吧,学生会的人一直在找你。”一个女生看着她茫然的样子,主动提出带她过去。

    姜安感激地道了声谢,乖乖跟着她走了。她抬头看着这栋三层小楼,门口烫金的几个大字,学生服务中心。

    还没走进里面,就听见房子内传来异响,带她过来的女生脸色稍变,打算进门的脚步一下顿住,“学妹,这里就是学生处了,你进去找里面的人就好了。”

    “好,谢谢学姐。”姜安礼貌点头,目送她匆匆离开。

    带着一点好奇姜安踏进了学生处,一楼没人,只在服务台上贴了条子。

    【有事离开,找人请上三楼。】

    她刚准备跟着提示上楼,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天花板就这么水灵灵地塌了一个洞,巨大的石板落在她面前,灰尘和碎屑簌簌地落下来,迷了她的眼睛。

    她下意识挡住眼睛,后退了两步,两道人影从破洞的地方落了下来,砸在一楼大厅的地面上,扬起一片白灰。

    “把事情交给你我真是闹心,我就闭关半个月,你给我捅了这么大个娄子。”

    “现在颜奚找我要人,我上哪给她找!”

    “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责骂的言语夹杂着拳拳到肉的打击音效,给姜安听得一愣一愣。

    灰尘落下,姜安终于看清了两位主人公的样子,一个穿着蓝色劲装束着高马尾的女生正跨在另一个女生身上,一手揪着对方衣领,一手高高扬起,拳头挥下带着一阵细微的破风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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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压在身下的那位,穿着灰色的练功服,头发散了一半,就算被打也死死抱着怀里的剑不肯松手。

    “宝宝,你听我解释。”灰衣服的女生委屈巴巴的,在被打的间隙抽空说道。

    “青瓷,你还是听她解释一下吧,万一打错了可怎么办。”

    天花板的缺口处,盈盈飘下一个女人,她坐在洞口边缘,看着下面的闹剧,表情笑盈盈的,眼中却带着冷意。

    “解释个屁,肯定自己贪财又被人忽悠了。”沈青瓷气愤道。

    拳头挥下终究收了点力道,落在身上不痛不痒的,她气得胸口不停起伏,看着那张写满狼狈的脸,咬了好一会儿牙,才把手收回来,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起来,别躺在地上丢人了。”

    灰衣女生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盯着那片被砸穿的天花板,眼神还有点呆,委屈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沈青瓷愤愤地把她拉起来,掸落她身上的碎石残屑,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她身上的青紫,一声叹息传出来。

    “我又给你闯祸了。”灰衣女生小声道。

    “没事。”沈青瓷摇摇头,有些无奈,她抬头望着坐在二楼的女人,“颜奚,我会把人找到,再给你一个解释。”

    “人不用你们找了,但是我要一个解释,小师妹也需要解释。”颜奚从二楼飘下来,落在姜安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一双狐狸眼极其勾人,只看一眼,就印象深刻。

    “你是姜安对吧。”

    “是的,颜奚学姐。”

    “我刚才就注意到你了,不过想看戏,没有第一时间打招呼,抱歉。”

    颜奚悄悄地指了指站在她身旁的两人,俏皮地冲她眨眨眼睛。

    “没事。”姜安连连摆手,因为她自己也在看热闹,而且这场热闹好像和她有关。

    被这么一说,沈青瓷才注意到旁边的人好像是刚入学的样子,最近入学的人又只有一个。

    人找到了,总算能松口气了。

    沈青瓷见状拉着灰衣女生走到姜安面前,轻声开口,“阿倦,道歉。”

    林倦低头,乖乖认错,“对不起。”

    虽然姜安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但她现在也好好站在这里,也没出什么事,更主要的是,林倦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惨,看着就让人心生同情。

    “没关系,但是可以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吗?”

    她听到现在还有些云里雾里。

    听到这话,沈青瓷脸上露出一点愧意,“抱歉,姜安同学,这件事确实出现了一点纰漏,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本来学校安排的是专人去你家接你来学校的,但是因为一点原因……被换成了传送符,结果传送符出了问题,符纸使用后,你并没有被传送到指定的接引地点。”

    沈青瓷顿了顿,瞥了眼林倦,又继续说道。

    “从发现传送符被使用到你出现已经过了两天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在到处找你。”

    “两天?!”姜安大惊,她竟然睡了两天?

    “是啊,小师妹,这两天你去哪里了?”颜奚也疑惑,学院几乎都被翻遍了,也下发寻人启事,但是都没人发现,结果姜安自己跑到学生处来了。

    “而且你身上的气息也很奇怪……你筑基了?”